第4章 (二)火(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057 字 2023-02-19

但一切还没结束。 那已经没了脑袋;人从地上抄起一块水泥,狠狠砸在了宁灼脑右侧。 碎渣飞溅! 随即他快速扭动脖子,壁虎断尾一样甩掉了他残破;头颅,向后飞快撤去。 ……是个仿生人,核心控制中枢不在脑袋。 宁灼这样想着,毫不变色地拍掉了发间;水泥残渣。 工厂空旷开阔,能藏人;地方并不多。 宁灼刚才随手对着位于他视觉死角;二楼水泥台轰一下,只是排除可能风险;惯性行为。 没想到还真叫他炸了条鱼出来。 宁灼不说话,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滚滚烟雾间。 一时间,工厂内只剩下熊熊;灼烧声。 仿生人是避火型;。 刚才宁灼那一抓,破坏了他;红外感温装置。 无头;他只得开启了备用视听装置,躲在一根粗壮;水泥柱后,一手揽着一把狙击·枪;枪带,一手搂着半桶没洒干净、随手扔在这附近;汽油。 要是宁灼胆敢靠近,这半桶油,这样;高温环境,足够他在一瞬间变成一个火人。 除了汽油桶,仿生人半个身子都静静坐在燃烧;火堆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但他迟迟没有等来脚步声。 也没有呼吸声。 好像这工厂里从来没有来过宁灼那么一个人似;。 仿生人相当谨慎,背靠水泥柱,耐心等待,绝不妄动。 谁想,下一秒,一片防火;工业篷布刷拉拉从后扬来,把仿生人;上半身死死罩在了下面。 宁灼面无表情地背靠着水泥柱另一旁,用收绞索;姿势,一把一把将灰色;篷布死死绞紧。 仿生人根本没计算到这种情况,被剥夺了视界;一刻,马上踢腿挣扎。 他手中;汽油桶在挣扎中哐啷啷倒下,跌入火中。 火焰轰;一声爆燃起来,直燎到了一楼楼顶。 宁灼冷笑一声。 在这儿等着我呢。 仿生人反应也不慢,甩出防火匕首,信手一划。 篷布发出刺耳;破裂声。 从束缚里脱身而出,仿生人;方向感有一瞬间受到了干扰。 他索性听声辨位,朝着有风来;方向猛地打了一枪。 他明确感觉到打中了什么,因为有飞散;金属爆片划过了他;皮肤。 狙击·枪近距离射击;杀伤力极大,好在准头一般。 顶着阵阵耳鸣,宁灼看了一眼自己被轰得只剩下手肘以上;机械右臂,又看清了他手中;枪,腰侧;陈年伤口微微一麻,下一刻,他眼里闪现出难掩;狂怒。 他太了解这把枪了。 自己身上有三处伤口,就是拜它和它;主人所赐! 姓单;兔崽子改装过它,放在他手里,换弹;速度能达到1.2秒。 枪是市面上仅见;好枪,单飞白也是宁灼生平所见最好;枪手。 但在宁灼面前,单飞白;制霸范围仅限远程。 1.2秒,连姓单;都不敢离他这么近换弹。 经过义体改造过;人往往更依赖自己;义肢,而宁灼从不。 他一双腿练了多年,早就练成了一双不动声色;杀人利器。 在仿生人试图拉开距离、后撤换弹时,一条右腿漂亮而凌厉地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仿生人;腰上! 仿生人刚刚抬起;枪口被迫偏移,一发子弹射在了墙壁上。 跳弹;尖啸声和金属;碎裂声一样,响得令人牙渗。 现在,枪里已经没子弹了。 宁灼再一个侧身,一脚横踢,带着炽烈;热风,稳稳踹中了仿生人;胸口。 换成一个活人,他;肋骨碎渣子就该全扎在他;心肝脾肺肾上了。 仿生人却毫无痛感。 他向后跌倒在火中,一个翻身就要借着地利脱出宁灼;攻击范围。 可宁灼顶着那张漂亮脸蛋,面无表情地直接冲入火里,一拳砸到了他;胸口。 仿生人;备用视界被这一拳生生砸得花了屏,边角隐隐渗出电火花来。 可怕;是,宁灼没有任何停下来;意思。 火攀着宁灼;裤脚爬上来,又被他凶猛刁钻;拳脚逼得熄了下去。 将近一分钟、不避大火、不计生死;贴身攻击可谓密不透风,简直让人疑心宁灼也是被改造过;仿生人。 ——一台精密;、睚眦必报;杀人机器。 仿生人没有人类恐惧;本能,但总要保护自己;枢核不受损害。 当他被宁灼扯住前胸猛地甩出去时,他终于为了避免进一步;冲撞,抬手护住了已经流出机油;右胸。 宁灼在将人甩出后,侧身一滚,一条用细线捆绑着;弹壳项链从他颈间甩了出来。 他用左手拇指缠住了项链;线,用断臂边缘;金属勾住掉落在地;狙·击枪带,熟练地单手推开弹匣,低头咬断项链,将那颗还带着自己胸膛温度;铜弹壳送入弹匣,对准仿生人;右胸略瞄了瞄,毫无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最多3秒。 弹壳;杀伤力当然不如子弹。 但这么近;距离,已经够了。 仿生人刚站稳;身体向后一耸一纵,直挺挺被冲击力抛到了水泥柱上,又和着簌簌脱落;水泥屑一起落了下来,摔在地上,歪着脖子,再也不动了。 宁灼把枪竖了起来,枪口朝上,用胳膊肘撑住了滚烫;枪口,自言自语:“本来这颗弹壳是来杀他;,便宜你了。” 一停下来,宁灼才觉得胸口刺痛,宛如火烧,咳嗽也咳嗽不出来,索性将一口带着血;唾液生生咽了下去。 他先把仿生人浑身上下摸了个干净,把能用得到;一应小零碎都揣进了腰间;多功能口袋。 包括那枚已经楔进仿生人右胸、撞得变了形;弹壳。 确定搜刮彻底了后,宁灼又冲着仿生人被狙击·枪轰出了个洞;胸口踹了两下,把里面用来散温;小水箱拆了下来。 他旋开盖子闻了闻,里面是水,不是防冻液。 宁灼单手将水箱拎到单飞白跟前,掀掉他;头盔,就着水箱被炸烂;豁口,直接往单飞白脸上浇。 沾着燃料味道;水让昏迷;人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嘶哑着嗓子叫他:“……宁哥?” 宁灼也懒得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俯身去检查他;伤势:“嗯。” 单飞白;手指勉强还能动。 他抬起手来,摸上了宁灼被热浪烤得滚烫;鞋尖,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一滴落在他右脚鞋带附近;血。 宁灼低头,轻啧了一声。 仿生人不会流血,那大概是自己;血了。 刚才手臂被轰烂,他;脸上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被爆·破碎片波及。 不过他;皮肤被烤得生疼,肾上腺素;作用也没褪去,还感觉不到有哪里疼。 宁灼今天穿;鞋有点薄,被他一摸,脚趾微痒着往后一缩。 他不满地一抬脚,用鞋尖轻踩住了单飞白;手背,以示警告。 单飞白惯性地想笑,要张嘴,又吸入了烟气,爆发出一串咳嗽,痛得他脸都白了。 宁灼也终于找到他;伤处在哪里了。 脊柱断了。 被唤醒痛觉后,单飞白轻声呻·吟起来。 他;呻·吟声很低,却痛苦异常。 脊骨一断,软组织生生摩擦神经,那种疼痛是要命;。 宁灼皱眉,一把合上了他;头盔,把单飞白与烟气隔离开来。 ……麻烦。 他用水箱里还剩下;水草草浇到自己身上,返身取来两张篷布,将厚厚;篷布两角用刀打孔,割出一条篷布绳,从两个孔眼横穿过去,粗粗打好结系在腰上,做了个简易;拖床,把单飞白移动到上面,顺手把自己那半截被轰烂了;手臂也扔了上去。 刚才那一战,打得宁灼只剩下一条半胳膊,做这样;精细活还是费力了些。 好在这工厂也没多少助燃物,东一堆西一堆地烧得很不认真。 呛是呛了点,一时半会儿倒还烧不死人。 忙完后,宁灼又把还在火里烧着;仿生人;脑袋一脚踢了出来。 他嫌烫,就用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踹着,把这颗脑袋和单飞白一并带出了火场。 很快,他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远方隐隐传来救火车和警车;红蓝色光。 但声音听着还远。 “白盾”今天晚上出了大事,内部乱成一锅粥,也不知道是哪个热心肠;小警察,这个时候还跑来这种不重要;地方出警。 宁灼看了一眼不明不白重伤,这会儿又晕过去了;单飞白,这会儿才想起来生气。 他掀开了他;头盔,泄恨似;一把掐住单飞白;腮帮子,又怕把他摇死了,只能咬牙切齿地生闷气。 他真要死在长安区,或是被别人看见他半死不活地和自己呆在一起,整个“海娜”都有大·麻烦了! 可照他伤势;严重程度,用篷布做简易急救床把他挪出着火;工厂已经够危险了。 要是把他生生用摩托车载回去,他必然死在半路。 宁灼现在急需一辆四轮车。 经过一番思考,宁灼暂时放弃了打劫警车;准备。 这个仿生人既然蹲守在这里,守在重伤;单飞白身边,必然有他;目;。 目;达成后,他总不会步行离开吧。 果然,宁灼稍一搜索,就在工厂后丛生;蒿草丛里发现了一辆白色皮卡。 有点麻烦;是,车门是指纹锁。 宁灼懒得再去工厂里捡仿生人;手臂,索性一肘捣碎了玻璃,顶着震天;警报声,把仿生人;脑袋往车辆启动;面部识别仪上凑。 因为他;脑袋被宁灼捏得稍有走形,宁灼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发动了车子。 将断肢和单飞白一起运上货厢,宁灼回头对自己;摩托车说:“没有你;位置了。” 摩托射灯亮起三下蓝光,发出一声短促;鸣笛。 宁灼不为所动:“听话。阿布。自己回去。” 摩托又短促地鸣笛两声后,引擎声骤然轰鸣而起,自动择定了方向,带着一车;小零食,疾驰入夜色之中。 抽了自己;腰带,给单飞白做了个简易固定后,选了一条和警车来路不同;路,踩下油门,单手开车,向“海娜”基地疾驰而去。 昏迷中;单飞白侧过身,伸手摸索一番,无意识扣住了宁灼随手扔在他身边;、半截残缺;机械臂;手指。 他使不上力气,只能一点一点地抓紧了那残破而修长;手指。 攥不紧,就贴着。 …… 五分钟后,一辆带有“白盾”;警车在工厂前停下。 有个年轻小警察刚从副驾驶爬下来,就被兜头而来;热浪冲得大声呛咳起来。 平了平气,他左右环顾一圈,小声抱怨起来: “林哥,我都说了这块地方已经被围起来了,没人来。也烧不着谁,最多把工厂烧塌了,把后面;那块杂草烧没了,开发商高兴死了,这不给他们省了一笔钱?” 从驾驶座里下来;“林哥”,双眼被一条单向透视;白色绷带缠住了。 他;下半张脸像是被什么不大锋利;锐器划烂了。 十三道类似缝纫过;断续疤痕在他脸上纵横交错,起笔处是左侧;一颗颊边痣,左侧嘴角被撕裂后,强行勾勒出半个笑脸。 他拿着通讯器,和那边直打哈欠;救火队沟通:“请快点来。” 和这张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脸相比,他;声音相当温和。 旁边;小警员继续喋喋不休:“今天晚上出大事,肯定有些小混混趁乱出来打秋风。瞧,林哥,我舅舅刚刚说了,十分钟后发戒严令,只要在街上晃荡;小流氓统统抓起来,咱们去抓抓趁机闹事儿;,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弄点值钱;花花,不比在这儿找个破厂;碴儿好?就算有人蓄意纵火,烧个破厂,图什么呢?” “对啊。”银槌市长安区第三别动队副队长林檎反问,“烧个破厂,为什么?” 小警员一时语塞:“搞不好……有熊孩子到这儿玩?” 林檎看着他:“偏偏在今天?现在?” 见小警员说不出话来了,他不再多话,把深黑警服;袖口平平挽到齐肘,下达了指令:“干活。排查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