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1 / 1)

是我哥 僵尸嬷嬷 2140 字 5个月前

第74章番外8

没有暗器,匕首也能杀人,周翠霞和她身量差不太多,一刀下去就能捅死。宝诺离开堂口找了间客栈住下,心里什么也不愿想,可是纷杂万千。得罪了谢随野,离开百炼堂,杀完人以后她又得回到以前漂泊的生活,没有一个家能让她安稳度日了。

没关系,反正从来都没有家,最坏不过是回到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好怕的?宝诺深呼吸,强迫自己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才好做事。第二天她偷偷摸去花月楼,在附近蹲守打探。入夜,周翠霞又短暂出现了一次,其实她的模样变化很大,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宝诺能认出她来也算冥冥之中的孽缘。如今周翠霞在花月楼做事,除了采买少男少女,看管训练,有时还干别的脏活儿,譬如某些顾客喜欢看人受虐,但不想自己亲自动手,这时她就派上用场宝诺潜入后面的长巷,等在周翠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喂。”

突然有人拍她肩膀,宝诺猛地回头,同时亮出锋利的匕首。“是我!"红毛倒被她吓一跳:“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宝诺警觉的神色稍稍放软:“怎么是你?”“听说你和堂主闹掰了,离家出走,我可不得回来看看。"红毛咧嘴笑道:“你敢和他翻脸,真有种,因为什么矛盾啊?”宝诺没心思闲聊:“我现在有事,你别跟着,先回吧。”红毛瞥了眼她手中的匕首:“带着刀出来,你要捅谁呀?这么刺激的游戏我怎么能缺席?”

宝诺把他拉到僻静处:“我要去杀一个人,你别给我捣乱,立刻消失。”红毛一听愈发来劲:“杀谁?”

“我的继母,以前虐待我,还要把我卖进窑子。昨天在街上碰见了。”“哦。“红毛点点头:“杀就杀呗,我给你做帮手,万一她带了护卫呢?”宝诺知道他身手好,又爱凑热闹,这会儿赶是赶不走的了。“行,但你得听我指令,不要擅自行动。”红毛眯眼笑起来:“你这语气愈发像堂主了。”宝诺一愣,转开脸去。

红毛追着问:“快跟我说说,你和堂主究竞为何闹翻?你怎么得罪他的?”宝诺面无表情:“踩他的鸟,偷看他洗澡,骂他不是东西。”“踩、踩他的鸟?"红毛嘴角抽搐,脸上竟然露出慌张和茫然的表情:“什么鸟?”

宝诺有点烦,往他身下瞥了眼,很难理解吗?红毛赶忙侧身遮挡:“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虎……月上中天,巷子那边有人过来了,宝诺立刻示意他闭嘴。红毛见她如此严阵以待,心下好笑,杀个人而已,值得如此紧张吗,她连堂主的鸟都敢动,那玩意儿不比杀人更危险?脑子怎么想的啊?大

子夜,谢知易还没睡,刚回到卧房准备更衣,秉申忽然进来:“堂主,出事了。”

他换衣裳的动作没有停顿:“很要紧吗。"需要这个时候禀报。“小姐和大头被八部盟的人围攻,据说死伤不少。”谢知易愣住,从屏风后走出来,面色沉沉:“她怎么会招惹八部盟?”“小姐在花月楼附近和他们起了冲突,大头也在,杀了好几个花月楼的打手,惊动了八部盟,把他俩堵在了后巷。”谢知易抬脚往外走:“人呢?”

“还在那边,花月楼的冼老板派了跑堂的过来通知咱们。”“宝诺受伤了吗?”

“这,尚不清楚,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谢知易随手拿过披风:“备马。”

秉申诧异:“堂主,你要亲自去花月楼?”以往这种事情他都交给底下人处理,毕竞宗门内堂口众多,都是好勇斗狠的年轻人,时有发生冲突,他鲜少亲自出面,何况那花月楼还是八部盟的地盘。“把报信的叫上,问清楚,宝诺与他们有何矛盾。”总不能为了姑娘或小倌打起来吧?

“是。”

路上秉申回话:“那人说起因是小姐杀了他们家的一个牙婆。”谢知易冷道:“死个牙婆算什么,我还以为冼老板亲爹死了呢。”他说完策马疾驰,永乐宗各个堂口听到风声跟了过来,一大批人马涌向花月楼。

宝诺见到谢知易时浑身是血,原本要杀周翠霞一人,哪知惊动了打手,红毛兴奋过头,飞刀射得像天女散花,血汁子喷溅,简直避无可避。她虽然混迹江湖多年,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但亲手杀人还是第一次。宝诺低头看着自己不住发颤的手,胸膛内兵荒马乱,偏偏红毛还在旁边挑衅,嘴巴滔滔不绝地讥讽八部盟众人。

“老板,百炼堂的财神爷来了。”

话音刚落,突然好大的动静,谢知易从人群外大步走来,宝诺呼吸停滞,说不清是诧异还是难堪,私仇演变成两个门派的碰撞,她这个罪魁祸首已经没法把自己摘干净了。

红毛一见他出现,当即乖乖闭嘴。

谢知易扫视这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二人,目光有些冷:“秉申,带小姐回去。”

冼老板愣了愣,并未阻止,欣然放行。反正堂主本人来了,什么话都好商里。

这种时候宝诺也没犟,默不作声随秉申离开此地,径直返回堂口。不知为何秉申把她安顿在谢知易的屋子,过了好久,她一直呆坐桌前,身上的血早已干透,那股腥味却萦绕不绝,让她感到肮脏。“堂主回来了。"忽然有人过来传话:“请小姐去书房。”宝诺用力闭上眼睛,此刻比赴死还要难受,昨晚她才在书房口出狂言,对着谢随野极尽嘲讽,今日却捅了这么大的娄子牵连百炼堂,如果可以她宁愿死在那条暗巷也不愿拖累旁人。

周遭灯火通明,书房外站了好些人,秉申请他们出去,只留下百炼堂几名亲信。

红毛跪在里面像条丧家犬。

谢知易歪在椅子里,单手支额,已经听完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宝诺站到红毛身旁:“与大头无关,是我让他做帮手,他杀的那些人想要我们的命,形势所迫,不料会造成这种后果。”谢知易看着她。

宝诺有点自暴自弃,她说不出“一切由我承担”这种自以为是的大话,只能听凭处置。

谢知易尚未表态,这时外头进来一人:“宗主听闻今晚的变故,让宝诺小姐去宗门回话。”

宝诺正要跟那人走,谢知易冷道:“我还没问完呢,明日自会向他说明。”“可是宗主下了命令,让宝诺小姐立刻去见他…”“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谢知易慢慢起身逼近:“需要重复第二遍?”那人僵硬片刻,垂下视线闭上嘴巴,识趣地离开。宝诺心里万分动荡,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谢知易转头瞥了眼红毛:“都回吧,做完这笔买卖,八部盟那边少来往。”红毛本想对宝诺说点儿什么,憋住,闷不吭声退出书房。人都走了,谢知易发话:“回来怎么不换身衣裳?“他看着她身上的血污:“洗干净早点歇息,天都快亮了。”

宝诺很懵,他不是应该大发雷霆指责她惹是生非,或者冷言冷语嘲讽她成事不足?

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她乱了,头晕目眩,脑袋麻木,四肢也不听使唤,提线木偶似的去沐浴洗漱,从头到脚清洗干净。

杀人的感觉不好受,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这夜没睡两个时辰,宝诺觉得应该要对谢知易说些什么,真诡异啊,她这种老油条,人情世故方面的伎俩不是信手拈来吗?嘴怎么突然变笨了?她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情去找哥哥,走到廊下听见谢随野正交代秉申:“厉濯楠那边我去对付,他生性阴狠,不能让他接触宝诺。我不在堂口你要留心,让人把她带走。”

“是,我明白。”

宝诺步伐停滞,呆立在廊下许久,直到秉申出来,喊了她一声。谢随野换好衣裳准备出门,见她眼底乌黑,表情也愣愣地,问:“早饭吃了吗?”

她低头不语。

“这些天不要离开内院,花月楼虽然摆平了,但是堂口里还有内鬼,除了秉申,谁找你都不要理……“他想起什么忽然停住,摇摇头:"算了,说教惹人讨厌,一不小心又差点忘了。”

宝诺鼻子发酸,猛地冲过去把他抱住,死死地抱紧。谢随野被她撞得后退两步,愣了愣,低头查看:“哭什么?"昨晚杀人都没天。

宝诺用力闭上眼睛:“我以为你讨厌我。”他默然片刻:“是挺讨厌的。"说完将她搂住,胳膊收紧:“以后有什么仇怨,想收拾什么人都告诉我,不要自己去涉险。”宝诺的泪珠子把他衣裳打湿:“唔……你什么时候回来?”“很快。”

“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他笑:“行,等我回来听。”

恍眼半个月过去,香无音讯。

宝诺从秉申那儿得到的答复没有任何变化。“堂主会回来的。”

宝诺想去总部找他,偷偷摸摸地去,能见到最好,见不到也该打探清楚他是否平安。

可是秉申不让。

“堂主命令,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接触历濯楠。”宝诺焦急:“他们父子关系恶劣到何种地步,为什么哥哥每次回永乐宗都像步入虎穴?他爹难道会吃人不成?”

秉申说,去年底谢随野被历濯楠毒瞎,虎毒不食子,那个魔鬼却什么都做得出来。

宝诺听完心惊肉跳,愈发忧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晚上也不回自己屋睡,直接搬到哥哥的卧房,想着他要是回来,第一时间就能见面。她从来没有牵挂过什么人,感觉实在煎熬,比自己涉险还不好受。又这么折磨了小半个月,这天夜里谢知易终于安然无恙回到堂口,没有惊动众人,他对秉申嘱咐几句,独自回房休息。月光清寒,万籁俱寂,漆黑的屋里浮荡着清浅的呼吸,有人睡在他的床上。谢知易悄然走近,看见宝诺沉静的脸,怀中抱着他的衣裳,睡得不太踏实,眉尖微蹙,轻轻一碰就醒了。

“哥哥?”

她揉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

谢知易没说话,埋下去亲她的嘴。

宝诺愣了愣,迷迷糊糊间不由自主地把胳膊缠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不知亲了多久,他稍稍退开,打量端详,问:“知道是谁在亲你吗?”宝诺无所谓,谢知易也好谢随野也罢,她都甘之如饴。“是我哥呀。"她莞尔一笑。

憨头憨脑的傻丫头。

他歪倒在床,把她往身上捞,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儿。“南朝有个平安州,富庶繁华,四季分明,城内有一间客栈,是我开的,你想不想去看看?"谢随野说:“永乐宗可能要变天,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情就去找你。”

宝诺摇头:“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哪儿都不去。”“可是宴州城不安全。”

“那我更不能走。"宝诺语气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得一起面对。”他静默半响,认同了她的选择,毕竟替人做决定是很自私的行为,她不会高兴。

“哥哥,我喜欢你。"宝诺说:“不是兄妹的那种喜欢。”谢知易"嗯"了声:“我知道。”

“怎么知道的?”

谢随野轻笑:“你看我洗澡,都把我看光了,总不能是讨厌吧。”宝诺:“我也没敢认真欣赏,什么时候打着灯让我瞧瞧。”谢知易失笑:“这买卖不划算,你得拿东西跟我交换。”“哥哥想要什么?”

他下巴蹭着她的额头:“想知道你的过去,怎么长大的,去过哪些地方,遇见什么人,经历多少事情,我全部都想听。”宝诺屏住呼吸,心里有点酸涩:“好呀,我也要听你的故事,通通告诉我,不准藏秘密。”

谢随野忽然问:“你不害怕吗?”

宝诺的手不听使唤,心里想什么就摸到那个地方去。他愣怔,歪头打量:“摸哪里?”

“除了这个没什么好怕的。"她一本正经:“我先和它混熟,日后好打交道。谢随野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原本气笑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由得她摸,只要她高兴。

“哥哥果然很喜欢我。"宝诺忽然感叹:“这都让我随便玩。”“可是我还有很多恶劣的地方,很坏很坏的,你都能接受吗?”他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妹妹。”

哥哥和妹妹本就该属于彼此,他们的红线早在出生之前就已牵系,即便分隔千里还是会相遇,然后缠绕共生,一直、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一一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