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主薨(1 / 1)

第26章齐国公主薨

曹佑和曹暾刚和护卫走散,护卫就分成三批,一批找人,一批通知范仲淹,另一批去请求寺庙住持帮忙寻人。

范仲淹刚得到消息,曹佑和曹暾就回来了。“抱歉,是我疏忽了。"曹佑背着曹暾,艰难弯腰道歉。“是老夫疏忽了。"范仲淹自责不已“暾儿还好吗?吓到了?”曹佑转头看了一眼。

曹暾睡得呼呼的,脸被肩膀压歪,口水流了他一肩膀。心急则乱的范仲淹也看到了曹暾那乱糟糟的睡相,失笑道:“郎君心胸宽阔。”

欧阳修刚得知皇帝和皇后背着全天下有了一个太子,就听闻太子走丢了,吓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惊异道:“郎君确实好心胸!”曹佑欲言又止。

怎么欧阳文忠公也和叔父、朱夫子一样?暾儿坐了半日马车,困得在他肩膀上睡得流口水,和心胸有什么关系?

即使硬要夸,也可以夸暾儿胆子大,和心胸宽阔没关系吧?或许朱夫子和欧阳文忠公所谓的“好心胸"是指暾儿心大?苏洵也很奇怪。

这个小孩是欧阳公亲戚家的孩子吗?没想到欧阳公如此喜欢小孩,一点小事都要夸赞。

如果曹暾不是太子,曹佑、曹暾与护卫走散本是一件小事。寺庙繁华,四处有人,常有小孩玩耍,曹暾也不是一个人走丢。大宋规定,非边境的百姓家中不能私藏三尺以上刀剑。曹佑没有武职在身,不能佩戴三尺以上刀剑,但他可以佩戴二尺九的刀剑,与三尺的刀剑没区别。曹佑武艺高强,又敢杀人,若遇见歹人,倒霉的指不定是谁。不过曹暾是太子,这些疏忽的护卫回去就要受罚了。欧阳修紧张不已,连了解太子的心情都被吓没了,只想让太子赶紧回京。范仲淹也这么想。天色已晚,他打算在寺庙住一天,第二天便出发。曹暾睡醒之后就得知了这个噩耗,绞尽脑汁思考怎么继续赖在京外。第二天一大早,曹暾就不用费劲思考了一-曹家的家丁带来皇帝的口谕,让欧阳修装病,一旬后再启程。

欧阳修不敢置信:“真的是陛下的口谕?”刚回京就被踢出京城传达口谕的曹偷苦笑点头:“我哪敢乱传口谕?”口谕没有证据留存,欧阳修可以假装不相信。可事关太子,皇帝信任他,愿意让他教导一旬太子,欧阳修哪能走。

欧阳修心情十分复杂。

他埋怨皇帝玩弄权术,污了他的名声,坏了朝堂风气。可皇帝对他的信任和看重,也让他动容。

“臣……接口谕。“欧阳修朝着京城方向下拜,“曹公伯,可让我借住一旬养病?”

曹伧道:“叔父已经吩咐了。请公在城郊田庄安心养病。”欧阳修颔首,问道:“郎君身边护卫太少,曹将军可想过多添些护卫?曹倫惊讶:“暾儿身边护卫还少吗?很多了,足足八位!我曹家人可不能太跋扈了。”

欧阳修沉默。曹倫不知道曹暾是太子?

曹倫传达了皇帝那奇奇怪怪的口谕后,就去寻他想念已久的幼弟和小侄儿。寺庙里不好舞刀弄枪,今日曹佑在练拳。

曹暾慢吞吞学着小叔叔伸胳膊踢腿,把曹佑一套虎虎生威的拳法学成了猫猫伸懒腰。

“佑儿!暾儿!"曹偷扑过来,吓了两人一跳。曹佑愣神时,就被二哥抱了个满怀。

“二哥,你怎么在这…啊!放我下来!“曹佑惊恐地被曹倫抱起来颠了两下,两颊绯红。

曹倫放下曹佑,笑道:“小弟长高了好多,再过一两年,我都抱不动你了。”

说着,曹偷又把曹佑抱住,揉揉蹭蹭。

曹佑耳根都红透了,伸手推操二哥,神态终于有了些少年郎的活泼:“一哥,我已经长大了!放开放开!你抱暾儿去。”曹暾见小叔叔被二叔叔当孩童对待,正双手捂嘴叽叽咕咕偷笑。曹佑祸水东引,曹暾转身就跑。

“暾儿,哪里跑!"曹倫夸张地迈着大步追逐曹暾,和曹暾在院子里绕圈圈。曹暾使劲蹬着小短腿,一边跑一边咯咯笑。“抓到啦!"曹伧一个猛冲,一把将曹暾抱住,“来,飞一个!暾儿,有没有想念二叔叔?”

曹暾舒展胳膊,以最舒适的姿态被举高高,平日里冷淡的眉眼盛满了笑意:“有。”

“二叔叔也想念暾儿!"曹俗抱住曹暾蹭脸颊。曹暾被蹭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很给曹偷面子地主动送上自己的软豆腐脸。曹倫因为只得了一个九品寄禄官,没有实际职事,也不用上朝点卯,十分空闲,哪都能去。

曹暾离京前那段意识不太清楚的懵懂时光,是曹倫照顾他和曹佑;曹暾和曹佑去江南养身体时,曹倫也常去江南“避寒”,一住就是小半年。虽然曹暾和曹佑形影不离,相依为命,他们与曹俗的关系也是极好的。何况二叔叔长得好看,擅长各种乐器,唱歌也好听,谁能不喜欢?曹暾眯着眼和曹倫继续互蹭脸蛋,直到被曹佑抢走。曹佑无奈道:“二哥,暾儿的脸快被你蹭破皮了。”他掏出羊脂膏给曹暾擦脸。唉,曹国舅在史书中明明是个谨慎寡言的性子,他的二哥怎么一点都不像史书记载的那样?活泼过了头啊。曹倫在曹佑这里可不是似兄似父,而是另一个个头更大的弟弟。“小弟,给哥哥我也擦擦?"曹倫把俊脸凑上来。曹佑面无表情地为曹伧擦羊脂膏。

他不能拒绝,一旦拒绝,不敢想二哥会耍什么赖。比起曹佑的无奈,曹暾就和曹偷玩得极好,看他那罕见的灿烂笑容就知道了。

不过笑也花力气,曹暾就笑了一会儿,很快又进入节能模式,变成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看得曹倫直叹气。

曹倫了解自家小侄儿一旦不想动弹,那么怎么捉弄都没用,便不再打扰曹暾发呆,又去捉弄幼弟。

曹佑咬牙切齿道:“二哥,你武艺生疏了吗?我们打一场?”曹俗拒绝:“谁和你个小孩打?"在曹佑刚满十岁的时候他就打不过曹依了,才不会自曝其短。

曹暾语气毫无起伏,但唯恐天下不乱:“打起来,打起来。二叔叔别躲。曹佑抓住曹伧的胳膊。

曹倫叹了口气,为了逗小侄儿开心,那没法子了。曹倫对自家儿子都没这么宠,就是对幼失怙恃的幼弟和小侄儿毫无底线。于是,曹佑把二哥揍了一顿。

范仲淹换回了文人衫,和欧阳修一起将手兜在宽大的衣袖里,站在树荫下看曹佑欺负曹倫。

欧阳修:“曹三郎想考科举?”

范仲淹:"嗯。”

欧阳修:“浪费天赋!”

范仲淹:“若不出意外,进士曹三郎还是考得上的。何况谁说进士就不能打了?你我虽不算帅臣,但为将的进士不少。”欧阳修转头看向范仲淹:“谁说我不能为将?”范仲淹继续看曹佑欺负曹偷,不回答。

欧阳修冷哼一声。他只是没机会去宋夏战场。若他去了,定也能成为帅臣!曹佑狠狠出了口二哥把他视作孩提的气,终于舒坦。曹倫把哨棒往武器架上一插,伸手揉乱了曹佑的头发:“佑儿越来越厉害了。哥哥我都老啰。”

曹佑”

曹暾背过身,双手捂嘴,肩膀颤抖。

就算小叔叔表现得再成熟,二叔叔也会无视小叔叔,仍旧把小叔叔当孩童,嘻嘻嘻嘻。

曹佑把胆敢偷笑他的小侄儿捉过来揉搓。

曹暾任他揉搓。

曹佑无力地把曹暾放开。唉,完全没有报复的快感。曹偷回京后,反正无事可做,便也在田庄暂住。曹佑把陪曹暾上学的事丢给二哥,自己去和苏洵加深感情了。

苏洵为曹佑和曹暾带路,曹佑以感谢为借口,与苏洵交了朋友,邀请苏洵也在庄子暂住。

欧阳修与苏洵不熟。此时苏洵的文章还差火候,欧阳修看了苏洵的文章后没打算举荐他。他不希望太子身边有才华一般的陌生人。可曹倫和曹佑都不知道曹暾是太子(曹佑:是的,我不知道。),他们热邀请新朋友去曹家的庄子小住,欧阳修实在是找不到借口阻止。欧阳修试图向范仲淹寻求帮助。范仲淹却一副自己只是曹家朱夫子的态度,慈祥地赞同曹佑多交朋友。

欧阳修拳头痒了。

虽然范仲淹上过战场,但自己更年轻啊,说不定打得过范仲淹。不过欧阳修就想想而已,他十分敬仰范仲淹,之前往范仲淹脑袋上丢佛经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苏洵年少的时候就常在外游历,人情世故看得很透彻,脸皮也不薄。他看出欧阳修没有看中他的才华,只有接下这个邀请,他才有理由继续向欧阳修请教。何况,他也很喜欢曹佑这个年少的朋友。苏洵性格既豁达又激烈,如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如油和水一样均匀地混在一起,颇具汉唐任侠气质。此时宋人多文弱,少有他这样性格的人。他朋友很多,知己却无。

曹佑虽年少,苏洵却觉得从未遇到性格如此投契之人。他们两人一同议论前朝军事,一朝一朝地往上捋,聊得灯火彻夜长明,被起床上厕所的曹暾端走了蜡烛,强令两人睡觉。

苏洵太过开心,竟忘记自己借住的目的是请教欧阳修,完全沉浸在与少年朋友的友谊中。

曹佑也聊得很尽兴。除了二章兄弟,苏洵是与他聊得最开心的朋友。欧阳修抓紧时间为太子授课,但曹暾并不惯着欧阳修。他该休息就休息,不想听就捂耳朵,欧阳修教导他他就说自己年幼精力不济。欧阳修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曹暾自己控制学习时间。太子又不知道他是太子。欧阳修无法用天下道德绑架曹暾,而曹暾可以用“我只想当一个混吃混喝的普通勋贵子弟"气死欧阳修。范仲淹见欧阳修又被曹暾气走,只会背着手慈祥地笑,把欧阳修又气一遍。欧阳修脾气又直又爆。他进士登科时的主考官为晏殊,在天下人眼中,晏殊算是他的恩师。晏殊身为枢密使,在宋夏战争时宴饮赏雪,他都敢写诗嘲讽,导致晏殊骂他“吾重修文章,不重他为人”,师徒二人几近绝交。这次,他却拿一五岁孩童毫无办法一一他可以冒天下非议不与恩师交往,却不能对快气死他的太子不管不顾。

范仲淹悄悄对曹暾说起欧阳修和晏殊旧事,委婉告知曹暾,欧阳修就是这副臭脾气,别和他计较。

曹暾点头,心里吐槽,是啊,欧阳修和晏殊似乎是绝交了,待晏殊死后,神道碑铭还是欧阳修写的。

多一个临时的老师,曹暾的生活也没有改变,每日和二叔叔一起玩耍,再和二叔叔一起去打扰小叔叔和新朋友的友谊。曹倫非要在曹佑和苏洵谈天论地的时候把苏洵拖走,让苏洵陪他弹琴唱歌。“小弟,你该教暾儿习武了。"曹偷把着苏洵的肩膀,把苏洵拖走,那模样像极了街上遛狗斗鸡的纨绔。

曹佑面色沉沉。他就是不想教暾儿习武啊!曹暾星星眼:“小叔叔!~”

曹佑深呼吸:“暾儿,你正常点。”

“哦。"曹暾兔斯基眼,“快教。”

曹佑恶狠狠地搓了搓曹暾的小瘦脸,认命了。连朱夫子和欧阳公都不阻拦,他实在是没法子。唉,希望将来暾儿不要一时兴起,跑战场上去。

曹暾故意打扰曹佑和新朋友的交往,除了欺负小叔叔外,有点怀疑小叔叔结交苏洵的居心。

虽然曹佑的言谈举止表明他完完全全就是个古人,曹暾也好奇地试探了一下。

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都可能接不住梗,但曹暾知道有些暗号穿越者绝对不会答不出来。曹暾:“小叔叔,你知道1949这个数字代表什么吗?”曹佑:“外面用铜钱不用足陌,你取走了五十一文也没关系,还可以多取走些。”

曹暾无语。谁和你说铜钱啊。

曹暾:“小叔叔,′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是什么典故?”曹佑:“陈胜吴广揭竿而起?”

曹暾再次无语。这个回答居然不算错?!

好了,小叔叔结交苏洵不是因为历史名人滤镜。证明了小叔叔的清白后,曹暾为自己的怀疑感到好笑。苏洵没有名气又如何?地位较低又如何?古人结交友人时,只要性格投契,一切都可以抛开。

真挚的友谊就是无关世俗利益的浪漫。只有他这样的穿越者,友谊才充满了不纯净的算计。小叔叔是完全的“古人”啊。“阿嚏,阿嚏,阿嚏!!"曹佑连打三个喷嚏,一股寒意蹿上脊椎,冻得他一个哆嗦。

苏洵忙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披在曹佑的肩膀上:“佑弟,你身子骨再强健,也要注意保暖。”

曹佑还没回答,曹倫就指着曹佑大笑:“是啊是啊,多说说他,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把寒暑变化当回事。”

曹佑嫌弃地捂住耳朵。

曹倫笑得更加厉害:“明允,你看小弟这模样,是不是像极了暾儿?”苏洵含笑赞同。

曹佑:………“我的朋友怎么和二哥学坏了?窗台外,曹暾踮脚往里看:“两个人的友谊变成了三个人的友谊,好虐。”站在曹暾身后的范仲淹皱眉困惑。多一个朋友哪里虐了?小院拱门处,被曹暾气走的欧阳修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背着手弓着背跺着脚溜达了回来。

今日春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灿烂。

春雨,还是未落。

宫廷内,相国寺的僧人们正在组织一场盛大的法事。皇帝最宠爱的张美人所生的公主赵幼悟身体终于好转,皇帝十分高兴。半月前,他刚封赵幼悟为邓国公主。如今赵幼悟身体几乎痊愈,皇帝立刻将赵幼悟进封为齐国公主。

因为张美人前两个女儿夭折,待赵幼悟出生时,张美人就常求皇帝让和尚来宫中为公主做法事。每当乳母抱着赵幼悟站在香烛烟雾缭绕中聆听佛音,赵幻悟都会露出可爱的笑容。皇帝认为赵幼悟与佛有缘,便让赵幼悟暂时皈依浮图,赐法号保慈崇佑大师。

赵幼悟既然痊愈,就该还俗了。进封齐国公主时,赵祯命人在宫里建道场,为齐国公主做一场隆重的还俗法事。

此事是赵祯安排官员负责。

关系宫中皇帝亲生的子嗣的事,曹皇后向来会避去宫苑。宫里孩子接连早夭,她这个不受宠的皇后若不避嫌,什么污水都会泼在她身上。登上凤辇时,曹皇后回头,见到宫人在新建的道场上刷朱砂,熏雄黄,点檀香……无数精巧的佛像和法器被小心翼翼堆放在道场中,高僧们早早来为道场所要用到的物品念佛开光。

法事十分隆重,隆重得像是为太子祈福。

她双手合十,借着别人的法事道场,轻轻为自己的孩子念了一句平安。皇后离宫,其余妃嫔躲在直舍中足不出户。苗昭容紧紧抱着表情懵懂的福康公主,闭上蕴含忧惧的双眼。福康公主曾是陛下唯一活着的子女,待遇极高。但在福康公主四岁之时,陛下差点同意与大辽和亲。虽然苗昭容身边宦官劝慰她,古来和亲一直都是选宗室女子,但苗昭容仍旧深深忧惧。

如今她已不受宠,若其他公主抢了自己女儿的宠爱可怎么办?陛下会不会又用福康的婚姻换取利益?

她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赵昕,心生悲戚。如果赵昕还活着该多好啊,陛下看在唯一的皇子脸面上,也会给自家女儿寻个好人家。道场建成。

法事当天,赵祯亲临道场,与张美人携手为爱女送上祝福。张美人抱着女儿依偎在赵祯的身旁。三人气氛温馨甜蜜,仿佛寻常人家。檀香的味道夹杂着道场未干的油漆和朱砂味道,熏得小公主昏昏欲睡。张美人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蛋:“这么多人,幼悟都不哭呢。”赵祯揽过爱妾:“我们的小公主,自然是小小年纪就极其雍容稳重。”张美人抿嘴轻笑:“嗯!”

“叮!”

“咚!”

佛钟佛鼓的声音响彻宫廷。

赵祯下旨去掉齐国公主的佛教师号,齐国公主从此还俗。宫里又多了一位健康的小公主,四处喜气洋洋。然而乐极生悲。

做完法事的第二日,齐国公主昏睡不醒。

第三日,身体明明已经好转的齐国公主夭折。张美人悲伤病倒,皇帝辍朝二日。

世人皆叹,齐国公主起师号后身体明明已经好转,却在落师号后顷刻逝世,恐怕是齐国公主与佛有缘,不能入俗世的缘故。于是东京城中,兴起了为年幼多病的子女起师号的热潮。京城外。

曹暾得知了此事,狠狠揉了一下脸,才把脸上无语的神情给揉掉,和旁边的人一起装出个为根本不认识的人悲伤的表情。史书中只记载赵幼悟身体持续好转,才先封邓国公主,后落师号进封齐国公主,却在进封齐国公主的第三日暴毙。

曹暾不是医生,不知道赵幼悟为何身体情况急转直下。但是吧…唉,在现代,别带婴幼儿去烧香的地方是常识啊。刺激的气味会刺激婴幼儿脆弱的呼吸道,且大部分香烛燃烧产生的烟雾中都有一氧化碳、硫化物、重金属等有毒气体。大人偶尔闻闻没事,婴幼儿免疫力差,很容易生病。

听说赵幼悟从刚出生就被带去做法事的道场?好惨的孩子。

这时候世俗公认香烛烟雾和灰烬是灵丹妙药能治病一一其实现代也仍旧有很多人相信这玩意儿。曹暾决定绕着寺庙道观烧香炼丹的地方走,尊重他人,保重自己。

曹暾对曹佑和曹倫道:“你们可千万别拿香烛熏我啊。”曹佑摇头道:“我不信这个。”

曹倫耿直道:“我们家没钱弄这个。”

曹暾抱住二叔叔的手臂,抛弃了小叔叔。

他不信小叔叔的话,还是二叔叔的话让他很有安全感。穷穷的,很安心。

齐国公主病逝的时候,欧阳修也该出发了。他离开前,写了好长一篇读书提纲给曹暾。这次曹暾没气他,承诺会看。苏洵被曹倫和曹佑邀请继续暂住曹家,留在京城游学。范仲淹又扮作了武人,去河边送别欧阳修。欧阳修心情不佳,范仲淹要以“范仲淹"的身份安慰友人,没让曹家兄弟跟来。

欧阳修心情不佳的原因,是收到了妹妹的信。张氏死了。

欧阳修一度极其厌恶张氏。他与张氏没有血缘,却将张氏抚养长大,为她在自己家族中择官宦子弟说了门好亲事,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可得知张氏死时,欧阳修心情却并不好。

他对范仲淹道,即使张氏与仆人私通,本也可以不死的。自己胞妹心软,定不会置张氏不顾。两年刑满,张氏若没死,换个身份还能活下去。但张氏若身负乱/伦的名声,她就活不了了。目送友人乘坐的客船离开,范仲淹在江风中久久伫立。朝中诬告私德之风若盛行,士大夫只是贬谪,而被诬的士大夫家中无辜晚辈女眷,可还能活?

朝中倾轧,向来是会祸及家人的。

一时间,范仲淹生出浓浓的疲惫,竟萌生退意。只是看一眼身边熙熙攘攘的百姓后,范仲淹又重新振作起来。回去吧,暾儿今日的书法功课还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