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7章【改错称)

审讯室里,任凭治安联防队怎么问，赵宝珠都不吭声。弄得治安联防队的人也无奈了。

“……你不要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没拿你没办法。我们是接到了实名举报，有人说你投机倒把。”

“就算你不说话，就凭你带的那10瓶酱就说不清楚,你再想想吧。”说完，审讯的人就走了，留下赵宝珠一个人继续呆在黑暗的审讯室里。赵宝珠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窗，深深吐出一口气，希望家里人可以早点发现她不见这件事。

她摸了摸已经开始叫的肚子，估计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到她该吃午饭的时间。

然后隔着门缝，她闻到了自己做的青椒酱香味,更饿了。审讯室外。

赵宝珠被收缴的青椒酱，其中有一瓶碎了，那股子香味在治安联防队办公室飘动,飘得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有人就忍不住问了队长,这个能不能吃。

队长面对下属亮晶晶的眼神，想了想，估计一两瓶青椒酱吃了问题不大，就同意了。

一开始只是有人夹了一筷子，后面被那股子香味诱惑着，所有人都忍不住吃了。

一瓶青椒酱被分得干干净净。

更是有人，直接用办公室烧水的炉子，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了点青椒酱进去。被热水一激，青椒酱的香味更加浓郁了，连楼下办公室的人都闻到香味好奇跑上来。

面对其他部门的询问，治安联防队回答得滴水不漏。“今天收到举报，抓了个投机倒把的，缴获的东西碎了几瓶，为了不浪费，我们就吃了。”

其他部门的人听到这个解释，心里唾骂，但又被这个香味勾得馋得不行，可恨自己不是治安联防队的。

有人好奇瞅了一眼被关在审讯室的赵宝珠，觉得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王局长的亲戚？

这人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下赵宝珠的名字，确定名字后，打算告诉王启治一声，但王启治刚好外出了，只能写了一张纸条留在王启治的办公室。顾家村。

王梅香做好了午饭，等得饭菜都凉了都没等到赵宝珠，还以为是赵宝珠被郭同志留下来吃饭了，招呼三个孩子先吃。“你妈估计怕是被留在别人家里吃饭了，咱们先吃。”她心心里又有点犯嘀咕，赵宝珠早上出门的时候，没说要在别人家吃饭啊，怎么这个点还不回来。

睡了一个午觉起来，赵宝珠还没回来，她心里就有点犯嘀咕，有点着急。人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干脆就在自家自留地干活，时不时抬头看几眼回家的路。庄小雨心里有点担心，搬着小板凳坐在大门口，眼巴巴盯着回家的那条路，就盼着能尽快看到妈妈回来的身影。

一家子没等来赵宝珠，反而等来了送信的张桂芳和顾长庚，“嫂子，嫂子，你快别忙了，我有事和你说。”

张桂芳把王梅香从自留地叫回来，又让庄小雨回来，关紧了院门，才开口说话。

“嫂子，你先别急，一定要冷静。宝珠被联防队抓了，说她投机倒把。”王梅香吓得腿一软，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这，这可怎么办啊？她只是帮人做了几瓶青椒酱，又没拿出去卖，应该不是投机倒把吧。”张桂芳紧紧扶着她，“你别急。”

顾长庚问她，这些青椒酱到底是给谁做的。王梅香犹豫了几秒后，才如实说，“一部分是给拖拉机手郭红旗做的，还有一部分是寄给顾明远的。”

顾长庚有点不信，“多少瓶？”

“10瓶。“王梅香小声说。

顾长庚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只要确定不是投机倒把，虽然数量有点多，但应该问题不大。你们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去县城。”顾长庚了解基本情况后，骑自行车去了县城的治安联防队。王启治已经等着了。

两人一起到了治安联防队，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王启治皱眉，“怎么还在办公室吃饭？这群人太不讲究了。”顾长庚对这个香味熟悉一些，“这是宝珠做的青椒酱香味。”他随意在办公室扫了几眼，好家伙，好几张办公室桌下都放了一两瓶赵宝珠做的青椒酱。

有王启治带着，顾长庚很快就见到了治安联防队大队长。顾长庚给对方递烟，对方看了一眼王启治接了，他先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大队长，我是顾家村的队长，请问我们村的村民赵宝珠是什么情况？”大队长用火柴给自己点了烟，“谁是赵宝珠？”顾长庚指了指大队长桌上那瓶青椒酱。

大队长点点头，“哦，那女的叫赵宝珠啊。她从被抓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也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我们还以为是哑巴。”顾长庚忙解释，“她胆子小，估计是害怕，不敢说话。”大队长指了指桌上的青椒酱，“我们收到了举报，说她投机倒把，在她的自行车上搜到了10瓶青椒酱。”

他还特地加重了10瓶这两个字。

顾长庚额头上的汗都快流出来了，干笑着说，“这都是误会！我们村为了响应中央号召，打算办一个社队企业，专门做的就是青椒酱。”“这10瓶青椒酱，我是打算让她送去供销社谈合作的。”大队长挑了挑眉，“那么巧？”

顾长庚赔笑道，“就是这么巧，不然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我们的公社书记，我前不久和他汇报过这件事。”

治安联防队队长起身，真的去打电话了。

等人一走，王启治就问顾长庚，“这些青椒酱都是宝珠做的？”顾长庚点点头，小声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她手艺好，之前明远回部队，她也做了不少青椒酱。”

王启治轻声问，“真的不是投机倒把？”

顾长庚摇摇头，解释了这10瓶青椒酱的情况，“真的不是投机倒把。”王启治觉得10瓶青椒酱有点多，可闻着办公室浓郁的香味，觉得那么香的青椒酱，有人喜欢做10瓶有点多但也正常。过了十几分钟，治安联防队的大队长打完电话回来了。他原本想多说几句，可看着桌上几瓶被吃空的青椒酱，总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心虚。

“下次让你的社员带好证明，既然是办公事，直接说就行，没必要一直保持沉默。你看现在，闹出了这样的误会。”顾长庚连连点头应是，“对，你说得对。这些青椒酱，我们本来就是打算送去供销社推销的，现在给治安联防队的大伙们尝尝，大家平时巡逻辛苦了。”治安联防队的队长觉得，顾家村这个队长说话还怪好听的，看了王启治一眼，也不拖延了，让人去把审讯室的赵宝珠带出来。审讯室里，赵宝珠不知道自己在审讯室坐了多久。她可以听到外头的说话声脚步声，也可以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亮光。每次脚步声走近，她都下意识以为门会被打开，下一瞬就失望地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

失望的次数多了，肚子里也饿过头，她反而进入到了一种平静无波的心态。等再一次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宝珠，有人来接你了。”

赵宝珠站起身，才惊觉自己的腿已经坐麻了。她捂着眼走出审讯室，花了几分钟渐渐适应外面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顾长庚和王启治两个长辈，鼻子有点发酸。

顾长庚用安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赵宝珠被这一眼看得差点克制不住落泪。

两位长辈又和治安联防队大队长客气寒暄了几句，才带着赵宝珠走出治安联防队办公室。

站在阳光下，赵宝珠感觉到三四点略显刺眼的太阳照射在皮肤上，才有一种自己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赵宝珠先给两位长辈致歉，“今天麻烦舅舅和三叔了，麻烦两位为了我专门跑这一趟。”

顾长庚说，“这件事你必须要谢谢你舅舅，如果不是有人认出你是他亲戚，你今天晚上怕是要在这里过夜。”

王启治拦住了想给自己鞠躬道歉的赵宝珠，“哎呀哎呀，大家都是亲戚，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就太客气了。明远不在家，你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本来照顾你就是应该的。”

他其实对顾长庚说他们要办社队企业的事，是有点半信半疑的。但顾长庚语气那么坚定，他也不好反驳，只是勉励道：“这次也是凑巧了，你之后带着青椒酱来县城，要带好证件，免得受这样的惊吓一场。”赵宝珠连连点头。

王启治局里事情很多，帮赵宝珠取了被收缴的自行车，又去忙工作了。赵宝珠骑着自行车，略显沉默地跟在顾长庚身后往村里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她主动和顾长庚说，“三叔，我想了想，我愿意捐出我的青椒酱配方，帮村里开这个社队企业。”她以为她说出这句话，顾长庚应该会挺高兴的。毕竟这阵子他一直在推这件事。

实际上顾长庚停下自行车，很严肃地说：“宝珠，我觉得你这件事可以再考虑一下。今天这件事，不管是于公于私，我都会走这一趟。”“你没必要因为不好意思或者愧疚，选择无偿捐出青椒酱配方，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想好再和我说。”

赵宝珠再一次感受到长辈的关怀，认真点头应了。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庄小雨一看到赵宝珠的身影，立马就往外院子里跑，“奶奶，我妈回来了。”

到院子的时候，赵宝珠先是被拉着跨了火盆，又被撒了一圈柚子水，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

“婆婆，我今天只是在治安联防队做了大半天，不是被抓去坐牢了。”王梅香呸呸呸了好几句，“你快点呸，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张桂芳还让王梅香明天做点豆腐，“我家那边出来还要吃豆腐，表示清白做人。”

嫂子和老婆这样明目张胆搞民俗，顾长庚当没看到。赵宝珠顶着身上湿答答的衣服，抱起了快要哭的庄小雨。小雨一被抱起来，就搂着赵宝珠的脖子无声哭了起来。赵宝珠只能感受到后脖颈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让她一颗心又酸又软。估计她这消失大半天，把庄小雨吓坏了。

她拍着庄小雨的背，“妈妈没事，妈妈在这呢。”顾昭川抬手也要赵宝珠抱，“表姑，我也要抱。”赵宝珠没办法，只能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抱了一个孩子。张桂芳关心道，“宝珠，你中午吃饭没？”赵宝珠摇摇头，“我不饿。”

王梅香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脑子，我现在去给你煮面。”顾长庚夫妇看赵宝珠虽然脸色有些白，但整体神态看着还不错，简单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王梅香倒是有心想留他们两人吃饭，但是两人不愿意，借口说地里还有活等着。

王梅香现在的手艺虽然比不上赵宝珠，但对比之前有很大的进步。她给赵宝珠煮了一碗很简单的鸡蛋面。

煎个煎蛋，倒入热水，加入盐和酱油，下挂面。煮熟挂面后，加入青菜烫熟，最后撒点葱花就可以了。赵宝珠原本感觉不饿，看着眼前这碗金灿灿的鸡蛋面，闻着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面条被煮得很有劲道，鸡蛋汤喝起来鲜美异常，鸡蛋被煎得很嫩，很好安抚了赵宝珠空荡荡的五脏庙。

一大碗的鸡蛋汤，她连汤都喝干净了。

喝完立马打了一个饱嗝。

赵宝珠不好意思捂着嘴笑。

坐在旁边的王梅香心里满满的欣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宝珠，咱们之后做完给郭同志和明远的青椒酱，就不做了吧。今天真的吓死我了。”赵宝珠没应声，“咱们说不定要做更多的青椒酱呢。我打算和三叔一起办社队企业。”

她把今天在治安联防队的事和王梅香说了一遍，…既然都和对方说是推销青椒酱了，那咱们就把社队企业做起来，之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县城了。”如果社队企业办得好，说不定她之后可以专职做推销员，再也不用下地干农活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社队企业办起来对她来说，好处只会比坏处多。王梅香不是很懂这些，“你明天去和你三叔商量一下。”赵宝珠应了。

这一天虽然没做什么事，但情绪起伏太大，她吃了面条，洗了澡，就去睡觉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前一天晚上王梅香做好了晚饭，喊她吃饭，她都不想起。第二天，赵宝珠起床的时候特别早，才四点多。外面天还黑着，可以清楚看到挂在天边的月亮和星子。她听着山林里的鸟鸣声，闻着独属于七月清晨的草木香味，内心一片宁静。昨天的惊吓和害怕彻底消散了。

这一次她头脑一片冷静，觉得开个社队企业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决定。

另外就是，到底是谁举报的她？

她一定要揪出这个人！

王梅香起床的时候，发现厨房灯亮着，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豆腥味。赵宝珠笑着她打招呼，“婆婆，早啊。我做了豆腐脑，咱们早饭吃这个，中午吃豆腐。”

王梅香惊讶，“你几点起床的？怎么那么快就把豆腐做好了。”赵宝珠已经打了一碗雪白的豆腐脑，“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王梅香忙说，“甜的。“然后加快了洗漱的动作。赵宝珠做的豆腐脑特别嫩，加了一点点白糖后，又甜又软，吃了一口就感觉从嘴甜到心里。

“好吃！"王梅香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脸上爆发出大大的惊喜。“宝珠，想不到你不仅做菜好吃，还可以做出这么好吃的豆腐脑。”赵宝珠今天想挑战下自己，给自己调了一碗咸口的豆腐脑。锅里加水，加酱油，一点点油辣椒，一点点淀粉，煮开，直接倒在豆腐脑上，撒上一点点葱花。

王梅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吃豆腐脑，闻着香味有点馋，但又有点不敢尝试。

赵宝珠把碗里的豆腐脑和酱汁搅拌均匀，尝了一口，有被这个味道惊艳到，“婆婆，咸口的也好吃。”

雪白的豆腐脑沾染上油辣椒和酱油的颜色，变成了红通通的一碗，一口下去是油辣椒的酱香味。

豆腐脑依旧很嫩，只是入口就是咸味了。

王梅香看赵宝珠吃得很香，忍不住试了一碗，“嗯，确实味道不一样。”三个孩子起床后，洗漱后，顾昭阳吃的甜豆腐脑，两个小的跟着试了咸的豆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