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8章

锅里的红烧肉咕噜咕噜滚着，那股子独属于红烧肉的香味就愈发浓郁。这股子香味就像钩子一样，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和饥饿全都勾出来了。这会儿又是全村人下工的时间，恰好今天又是吹的从北方来的风，顾家的烟囱恰好就在村子里的北边，刚好是北风的上风口。那股子香味顺着北风,飘遍了整个村子。

“红烧肉！哪家发财了，竞然不年不节在吃红烧肉？”“你说谁呢,全村只有北方那户烟囱在冒烟！”“对，宝珠这几天请假在家休息。这红烧肉应该是她煮的吧?”“应该就是她煮的，昨天她煮那个鸡的时候，同样半个村子都是香喷喷的。估计只有她，才可以煮得那么香。”

“之前怎么不知道，赵宝珠煮的菜那么香！太香了，闻着感觉太饿了！婆娘，我们今晚吃什么？”

被问话的女人，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吃什么？吃红薯饭！”“不是说，王婶子不喜欢赵宝珠，昨天还把她推下河了嘛，怎么还让她煮红烧肉？！”

“顾老大家是真有钱，非年非节都可以吃五花肉，估计顾明远在部队没少贪。"说这话的人，话语里一股子酸味。

被刚好路过的大队长顾长庚狠狠挖了一眼，“你有本事就去部队反映顾明远贪污,没本事就给我憋着。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带你去公社接受思想教育。”说话的人忙缩紧了肩膀,不敢吭声。

也有不懂事的小朋友闻着香味，馋得快哭了，回家问爹妈也想吃红烧肉。红烧肉没吃到，一顿竹笋炒肉吃上了。

伴随着那股子红烧肉的香味越发浓郁，大人的打骂声和小孩子的哭闹声渐渐多了起来。

等那阵哭闹声停歇了，不少人端着碗，坐在门口，闻着香味吃饭。“你别说，闻着这股子香味，红薯饭都变香了，有种自己也在吃红烧肉的感觉了。”

“香啊，太香了，不知道那肉吃起来得多好吃！”得亏顾明远家距离村子其他户人家都有点距离，不然怕是有那种厚脸皮的人，端着碗到顾家来吃饭。

顾明远家，王梅香等人同样被厨房里红烧肉的香味勾得不行。庄小雨时不时就问赵宝珠，“妈，红烧肉好了吗？”“妈，红烧肉是不是快好了？”

就算每次都得到赵宝珠否定的答案，她依旧锲而不舍，时不时还要擦擦嘴角。

因为她闻着香味，难以避免就一直在咽口水，总感觉嘴角湿湿的，生怕流口水闹笑话。

顾昭阳讨厌赵宝珠，对她煮的红烧肉同样毫无抵抗力，难得一次主动摆好了碗筷，坐在厨房外不走了。

顾昭川年龄小，自控力稍微差一些，闻着闻着开始哭闹起来。王梅香没办法，抱着他哄，塞了一块桃酥给他才算止住了他的哭声。赵宝珠同样馋得很，途中喝了好几杯的凉白开。等到了炖煮的时间，她才掀开锅盖。

红烧肉的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一起飘散开。锅里红薯饭已经好了，红白相间的红薯饭，衬得的酱色的红烧肉更加动人。王梅香先把红薯饭端起来，看到粘在碗外侧的汤汁，第一次觉得太浪费了。这可都是红烧肉里的精华啊。

“宝珠，你重新拿个碗把红薯饭装出来，这碗外面的汤汁可不能浪费了。不等赵宝珠动作呢，庄小雨就拿了个干净的碗递过去。赵宝珠继续给红烧肉大火收汁，后面放到锅里一起炖煮的洋芋已经煮熟了，同样沾染上了酱色，在锅里和红烧肉不分彼此。大火收汁，只留一点汤汁，这道红烧肉就可以出锅了。出锅之前，赵宝珠神色淡定夹走了锅里的调料，包括她后面放下去的香叶。饭菜好了，可顾明远还没回家。

王梅香端着一碗沾好汤汁的红薯饭，这里的汤汁是煮红薯饭那个碗外壁上的汤汁，就犹豫了三秒钟，“咱们先吃，孩子们都饿了，不等他了。”这句话得到了庄小雨和顾昭川的欢呼。

赵宝珠笑着招呼大家上桌，“吃饭咯，吃饭咯。”裹满了酱汁的红烧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看着特别诱人。王梅香一拿起筷子，顾昭阳迫不及待夹了一块进嘴里，香得眼睛都亮了。“好吃！”

肥肉被煮得快要化了，吃起来跟果冻一样，瘦肉吸满了汤汁，香而不柴。最妙的是，放在里头的洋芋块。

有些洋芋块煮化了，和酱汁合二为一了。

洋芋的存在，让酱汁变得更加浓郁，这样的酱汁裹满了红烧肉，又给它增加了几分丝滑，吃起来比单纯的红烧肉好吃。没化掉的洋芋块吸满了红烧肉的汤汁，内里被煮得软软糯糯，和吃肉没什么区别了。

最妙的是，红烧肉的汤汁，咸香中又带着一丝丝的甜，拌上刚做的红薯饭，连带着红薯饭都增加了几分肉味。

顾昭阳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着如此美味的红烧肉，筷子飞舞不断，只恨不得直接把肉和米饭往肚子里倒。

顾昭川这一次顾不上斯文了，吃得满嘴都是酱汁，一边吃还一边称赞，“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真好吃！”

庄小雨在别人家吃饭会显得拘谨一些，一开始不敢夹肉吃，后面赵宝珠给了她夹了一块，她吃了一口，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妈，这个肉你做得好好吃！皮和肥肉感觉和鱼冻一下，一吃就化，瘦肉一点不塞牙。好吃！”

赵宝珠笑眯眯又给她夹了一块，“好吃你就多吃点。”庄小雨看了一眼王梅香，发现对方同样埋头吃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碗里的红烧肉，眼神根本没给其他人。

她这才开始大胆吃饭。

王梅香吃肉吃得，感觉自己跟喝酒一样有些陶醉。红烧肉怎么可以做得那么好吃？皮和肥肉吃起来一点不肥腻，只有满满属于脂肪的香气，和炖到极致的皮冻口感。

那个瘦肉吃起来根本不费劲，咬了就烂，还一点都不塞牙。那个洋芋，她第一次知道洋芋可以这么好吃。香，太香了！

赵宝珠看着满桌子人陶醉吃肉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外面天彻底黑了，顾明远才骑着自行车回来。也不知道他跑去哪了，脸上、衣服上、手上都沾着一些黑色印迹，看着有点脏乱。

一停好自行车，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手，反而大步走进堂屋，“家里吃红烧肉了？大家给我留了吗？”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中间装着红烧肉的盘子，只剩下两三块红烧肉和两三块土豆。

桌子旁边的人都有些尴尬。

红烧肉太好吃了，一桌子人光顾着吃，越吃越上头。后面还是王梅香想起还没回家的顾明远，给他留了几块。“留得不多，就剩这些了。”

顾明远笑了，“没事，有给我留就行。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大家还记得给我留就很好了。”

王梅香有些好奇，“你一下午不在家，怎么一回来就知道家里做红烧肉了？”

顾明远在水井旁一边洗手一边说：“全村都知道咱家今晚吃红烧肉！我回来的时候，村里各个都问我怎么吃红烧肉还回家这么迟。”他擦了擦手和脸，走进堂屋，“宝珠，你怕是不知道。今天晚上，全村都闻着你做的红烧肉香味吃饭呢。”

想到他骑车回家看到的场景，他至今想起来有几分好笑。全村各家各户都有人端着碗坐在门槛，望着他家的房子吃干饭。赵宝珠震惊且不解，“他们怎么知道的？”她真的只是自己有点馋肉，忍不住做了个红烧肉尝尝。怎么做个红烧肉，全村都知道了，那她以后还怎么开小灶？桌上的红烧肉已经没刚出锅那会那么香气四溢了，但依旧好吃。顾明远吃了一块，只觉得满口留香。

肥肉肥而不腻，瘦肉烂而不柴，外面还挂着一层薄的洋芋粉，给红烧肉增加了几分丝滑滋润，吃着让人陶醉。

只是吃了一块，他就忍不住对着赵宝珠竖起大拇指，“宝珠，你做的红烧肉，真的一绝，太好吃了！”

盘子里剩下的两三块红烧肉和洋芋，他三下五除二全吃完了。吃完之后，他才开始认真品味红薯饭，“今天晚上的红薯饭也好吃，吃着有股红烧肉的香气。”

王梅香说：“你鼻子真灵，红薯饭和红烧肉一起煮熟的。”“那就难怪我一直隐隐约约闻到红烧肉的香味。“顾明远吃了几口饭后，心想，他可算理解村里人蹲在家门口闻香吃饭的感觉了。闻着那样诱人的红烧肉香味，虽然吃不到，可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能多吃几口红薯饭。

就是越吃越馋。

“宝珠，我明天再割一刀猪肉回家，你中午再做一顿红烧肉。”这话一出得到了庄小雨和顾昭川的欢呼，顾昭阳没叫起来，可神色里同样满满都是期待。

王梅香小声嘀咕，“谁家天天吃红烧肉啊，地主家也不能过这样的日子。”儿子后天就要回部队了，她只小声唠叨几句，不想扫儿子的兴。赵宝珠有点不愿意，“我这红烧肉做了，全村都能闻到，不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顾明远道：“你尽管做，只是吃个肉，能惹来什么麻烦。”就算惹来麻烦，他也可以搞定。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明远吃饭很快，连红烧肉碗里参与的汤汁也没放过，全吃干净了。盘子干净得，感觉都不需要洗了。

饭后，碗筷也是他主动洗的。

晚上顾明远和赵宝珠母女依旧住一间，依旧是母女两人睡床，顾明远打地铺。

一回生二回熟，赵宝珠这一次睡得比前一天晚上快很多。次日，赵宝珠正在洗漱，王梅香就迫不及待过来问她，“你今天打算怎么做什么？”

赵宝珠摇摇头，吐掉漱口水，“不不不，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要做什么？″

王梅香：“？？！！”

赵宝珠难不成想反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