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慎,便可能连带摧毁那脆弱的生机。他像是在用最精细的刻刀,在朽木上雕琢一朵莲花。
时间一点点过去。荆青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不是疲惫,而是高度集中精神控制两种截然相反力量的消耗。他掌心的白焰黑莲虚影无声地浮现,莲心处的白焰光芒流转,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净化之力支持。
终于,荆父眉心的灰败之气被暂时压制下去,消散了大半,只余下一些顽固的深色斑点,如同烙印。他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胸膛的起伏也微弱地清晰了一点,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净化只能清除表象和延缓扩散。那深入骨髓和神魂的本源之伤,需要净世白莲真正的、完整的治愈之力。
荆青冥收回了手,指尖的白焰隐没。他静静地看着父亲那张因痛苦而微微舒展了一分的苍老面容。花圃内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停止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血脉深处,那朵由母魂碎片化成的“系统”,在接触到父亲气息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悠远、极其模糊、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那叹息中蕴含的悲伤与温柔,几乎要冲破荆青冥冰冷的外壳。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回深渊。
再睁开时,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俯下身,动作并不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将荆父枯瘦的身体从冰冷的石板上抱起。荆父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枯柴,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荆青冥单手托着父亲,另一只手平举,五指张开。
嗡!
空间在他掌心下方剧烈地扭曲、塌陷!一个深邃、漆黑、旋转着的空间通道瞬间形成,狂暴的空间乱流在洞口边缘嘶吼咆哮!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极致污秽与纯净生机的奇异气息,从通道另一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两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它们的身躯完全由干枯、扭曲、仿佛被烈火焚烧过千万年的焦黑木枝构成,关节处连接着幽绿色的藤蔓,如同活动的木乃伊。它们没有头颅,只在躯干位置镶嵌着两块闪烁着微弱红芒的、被污染侵染的晶核——正是之前反杀“净化派”刺客后炼制的枯木卫!它们空洞的眼窝(晶核位置)死死盯着空间通道,一股源自荆青冥血脉的、冰冷无情的杀戮指令驱动着它们。
“走。”
荆青冥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抱着父亲,一步踏入了那狂暴的空间通道。
两名枯木卫如同最忠诚的、没有灵魂的猎犬,紧随其后,瞬间被黑洞吞没。
空间通道在三人身影消失后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湮灭于无形。
花圃内,只留下一片被彻底冻结、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枯萎花草,以及那张空荡荡的、冰冷的石板床。篱笆上那几株病藤,在空间通道关闭的瞬间,彻底化为了飞灰。守护此地的最后一丝微弱灵光,也熄灭了。
空间通道内的乱流足以撕裂寻常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但对于此刻的荆青冥而言,这狂暴的能量不过是拂面微风。一层流动着星夜与虚无之力的能量纱衣自发浮现,将他和怀中的荆父稳稳护住。枯木卫则凭借其纯粹由枯败死气与污染晶核构成的不死之躯,硬抗着空间乱流的冲刷,焦黑的木枝发出吱呀的呻吟,幽绿藤蔓在乱流中狂舞,却始终坚定地护卫在荆青冥两侧。
眼前光影剧烈变幻,污秽与纯净交织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甚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平衡。
终于,前方出现了出口的亮光。
一步踏出。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但脚下的“地”却并非寻常土壤。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奇异之地。
左侧,是翻滚沸腾的墨绿色沼泽,粘稠的污秽气泡不断破裂,散发出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污染的恶臭瘴气。无数形态扭曲、不可名状的怪异菌类和腐烂的、蠕动的藤蔓在其中生长、扭曲、纠缠、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和粘液挤压声。那是至秽的具象化,是万界伤口的脓血在此汇聚。
右侧,却是一道从岩壁裂缝中汩汩涌出的清澈泉水。泉水散发着圣洁的、充满无限生机的气息,流淌过的地方,光秃秃的黑色岩石上竟奇迹般生长出翠绿的苔藓,开出细小的、散发着纯净光晕的白色小花。泉水流淌到半途,便化作纯净的白色雾气升腾,形成一道薄薄的、散发着柔和净化之力的光幕屏障,顽强地将左侧汹涌的污秽气息阻挡在外。
秽与净,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在这片狭窄的山谷中剧烈地碰撞、交锋、湮灭,又形成一种诡异的、动态的平衡。生与死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极致,相互吞噬,又相互依存。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同时吞咽剧毒与琼浆。
这里,就是荆青冥选定的——无间花境立基之地!
荆青冥抱着父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