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花境深处,那片在秽净碰撞中形成的、扭曲而充满可能性的混沌地带。白焰黑莲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莲瓣开合间,一缕缕细微的、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蒙蒙气流被剥离出来。
这些气流并非能量,而是更本源的东西——被枯荣规则初步梳理、净化的此地混乱的空间法则碎片!
荆青冥指尖微动。
那些灰蒙蒙的气流如同受到召唤的游鱼,纷纷向他指尖汇聚。它们相互缠绕、碰撞、融合…渐渐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不断变幻着形态、散发出微弱空间波动的——混沌之种!
他屈指一弹。
啵!
那颗米粒大小的混沌之种,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身前不远处的灰黑色秽净土壤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
只有那片被混沌之种融入的土地,空间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褶皱。光线经过那里时,出现了微妙的扭曲和折射。仿佛一颗石子投入静止的湖面,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只在湖底留下了一个无形的印记。
但这印记,却是一个锚点,一个坐标,一个未来可以无限拓展的——空间基点!
荆青冥看着那片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已被打下空间烙印的土地,眼神深邃如同宇宙。他掌心的白焰黑莲再次旋转,更多的灰蒙蒙气流被剥离、汇聚…
无间花境的构建,如同一位最顶级的匠人,在混乱的基石上,以枯荣为锤,以生灭为凿,一凿一凿,无声而坚定地敲打、塑形。
秽气翻涌,净泉流淌。巨树沉默,妖花蛰伏。
这片被遗忘的狭缝,新的规则,正在荆青冥绝对的意志下,缓缓孕育。
而在那纯净泉流光幕的最深处,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上,一点极其微弱、如同尘埃般的白色光点,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凝聚着。它的气息,与荆青冥掌中白焰同源,却又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正是荆青冥之前为救父而消耗巨大、几乎溃散的白焰本源,在此地纯净生机的滋养下,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我恢复与再生。
荆青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朝那白色光点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继续专注于剥离混沌之种,播撒空间基点。
时间,在这片扭曲之地,失去了精确的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数日。
当荆青冥在花境核心区域打下第七颗混沌之种的空间基点时。
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空间波动,穿透了花境外围枯木巨树形成的死域屏障,小心翼翼地蔓延进来。
这股波动并非污秽魔物的狂暴入侵,也不是仙宗修士的灵力探查。它带着一种奇特的、混杂着微弱污染气息和混乱灵力的烙印,如同某种独特的身份标识,谨慎而谦卑地请求着沟通。
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决然和试探的声音,如同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接在荆青冥的心神中响起,带着深深的敬畏与孤注一掷的恳求:
“遗尘谷主,携半城之民,残躯与微末之能…”
“恳请…拜谒无间花境之主!”
“乞一隅容身之地…共抗大劫!”
遗尘谷主的声音,如同枯叶在寒风中摩擦,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注一掷的决绝,穿透了枯木巨树形成的死域屏障,直接烙印在荆青冥的心神之上。
荆青冥剥离混沌之种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掌心的白焰黑莲依旧缓缓旋转,莲瓣开合间,那源自外界的、混杂着污染与混乱灵力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被莲瓣吞吐的秽净本源之力无声地捕捉、解析、同化。
“遗尘谷…” 荆青冥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那片漠然的冰湖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
在仙宗的情报碎片里,遗尘谷,是混乱之地中一个特殊的标记。它游离于仙宗与魔教之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收容着被污染侵蚀、却又未被完全异化吞噬的“半污染者”。在“净化派”眼中,他们是必须清除的隐患;在“拜魔教”眼中,他们是可悲的残次品。而在荆青冥的情报里,这个谷主,似乎掌握着某种在污染中维持神智、甚至有限度利用污染的法门。
他们,是异类中的异类,是被主流抛弃的流亡者。
如今,这条伤痕累累的船,主动撞向了无间花境这处新生的、更凶险的港湾。
荆青冥的目光扫过脚下的土地,扫过昏迷的父亲,扫过那两棵沉默的魔化巨树和右侧顽强抵抗的纯净泉流。他的花境初立,规则初定,正是需要基石与柴薪的时候。污秽魔物是养料,但这些带着独特烙印的“半污染者”…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资源。
他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托着白焰黑莲,缓缓转身,面向那股空间波动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