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有些紧张地抱着法杖,她刚才有悄悄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清理了身上的污秽,也消去了眼框的红肿。
但仍然有种被发现了的感觉,感到十分的拘谨,特别是她刚刚还差点做了错事。
这更让她觉得心虚。
但史蒂夫先生似乎没有怪罪她或者揭穿她窘态的意思,只是将一个东西丢给了她。
和从被她干掉的掠夺者身上掉落的东西一样,悬浮在空中,兀自转动着。
看样子象是什么生物的眼睛,有着泛绿的竖瞳。
“史蒂夫先生?”雪莉疑惑出声,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旁边奥莉薇娅只是低头嗅了嗅那东西,她知道史蒂夫接收不到声音信号,所以根本不期待能得到回答。
她用鼻子碰了碰,和那瓶药水一样,它们被接触后就迅速展开,变成了十三个到处滚动的球体。
雪莉连忙挥动魔法挡住,防止它们滚到不该滚的地方。
“巨龙先生!”她的语气有些嗔怪。
“你可以称我为奥莉薇娅女士。”奥莉薇娅凝神控制着符文的稳定,偷偷尝试了几次,终于是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咦?”雪莉有些尴尬,“抱歉,我以为你们的声音只是模拟出来的————”
她之前有听到过白龙的声音,但她以为所有的巨龙都会是一种声音。
再加之时间暂停时白龙的姿态很高傲而优雅,她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是一位很绅士的雄龙在她看来,雌龙应该会更可爱,而不是更师气。
奥莉薇娅并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他听不懂你说话。”
她觉得雪莉懂的多,既然对方以“他”称呼史蒂夫,那她也这么叫。
“什么?”雪莉感觉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们之前还那么顺利地交流过。”
史蒂夫先生的所作所为如果忽略那神奇的力量,都和人类相差无几。
造房子、种树种田、保护村庄,都是人类会做的事情。
这意味着史蒂夫也肯定是人类,或者亚人,再不济也是了解过人类生活的智慧生物。
既然如此,那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呢?
“是因为他聋了吗?”
雪莉猜测道。
这个可能性不小,而且说不定史蒂夫先生也是哑巴,毕竟她也没听过他说话。
这让她感觉史蒂夫先生很可怜。
但奥莉薇娅白了她一眼一史蒂夫的身体肉眼可见是一种造物,怎么会有聋哑这种发生在生物身上的病症呢?
但她想要说话基本等于赌博,所以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她只是等待喉间的符文重新稳定后,说道:“扔它。”
通过观察,她已经明白了刚才史蒂夫的行为,对他将这些交给她们有了一个猜测一他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并且不能解决,所以需要依靠她们来做这件事。
这让她觉得自己兴许能趁机刷一刷他的好感度,但可惜,她现在爪子太短,做不出扔这个动作。
也不想把那看起来象是眼珠子一样的大圆球衔在嘴里。
雪莉疑惑地看向史蒂夫,见他耐心等着,自己又没有别的思路,只好蹲下来,捡起了其中一颗0
摸起来象是水晶球,有些冰凉,但用力又能感觉到一丝弹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枚眼珠子在盯着她,哪怕她转了个角度,那竖瞳依然瞪在那里。
有些诡异,看得雪莉脊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后,将它扔了出去,因为担心扔太远,所以并没有用力。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声在末影之眼脱手的时候响了起来。
那颗绿色的眼球在离开手掌的时候瞬间消失,随后,天空中闪过一道巨大的紫色痕迹,刀痕一般的平整。
它悬浮在平台上空,将天空分为两半,吸引了包括史蒂夫在内的所有目光。
天空象是幕布一般沿着痕迹被掀开,整片天空都黯淡了几分,露出了其中一枚硕大的绿色眼球口那黑黝黝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随后,竖瞳的中心慢慢有了光彩,微微颤动之后,它迅速转动了起来,上下左右看了一整圈。
象是将整个世界都观测了一遍一样。
奥莉薇娅的鳞片已经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她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注视感,不仅来自于头顶的巨大眼睛,也来自于她的背后。
但她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雪莉同样有相同的感觉,下意识攥紧了法杖,身体不由自主颤斗着。
她的心脏直跳,有种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看着的感觉,哪怕那大眼睛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
大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凝视了一会儿史蒂夫后,就合上了眼皮。
在紫色痕迹消失殆尽后,天空才重新恢复光彩。
史蒂夫愣愣地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他好象从刚才的目光中看到了一股————
亲切?
难道那是玩家的眼睛?
可玩家又怎么进入游戏世界呢,并且他也没有暴露自己有意识这件事。
当然,并非他不想暴露。
此前他的行为尽数被代码控制着,做不出能传递自己想法的事情。
到了这个世界后,他也从没有被注视的感觉。
玩家就算一直看着这里,在不知道他有意识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会对他露出那种眼神。
可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眼睛又是谁的?
他的思绪很乱,无从思考,现有的所有线索都和那眼睛串联不起,这让他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起来。
忽然,他听到了先前那个熟悉的声音:
【完成进度【僵尸科医生】,获得物品—一末地传送门框架1】
嗯?
传送门框架?
上一个疑惑没得到解答,现在又升起了一个新的疑惑。
新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任务?
为什么奖励不是给模块,而是给传送门框架?
难道要让他自己搭末地传送门?
但,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游玩这个集成包的时候他遇到过很多问题,但大多数他都很快能解决。
就算不能,他也会有一个大致的猜测,并且在未来的行动中想办法去进行验证。
可今天他就连哪怕猜测都没有,他没有思路,想不出来究竟要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需要他自己搭建末地传送门。
总不能这个世界真的把末地禁掉了吧?
正在想办法重新和自己亲爱的学生创建联系的精灵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注视,连忙警剔地抬头检查着周围。
这里依然是自己的研究室,虽然因为打碎了不少东西而变得空旷了不少,但也是她城堡中最安全的部分。
除了那个史蒂夫,不该有任何生物能不经允许地进来并悄无声息地看着她。
和她想的一样,研究室内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而那股注视感也很快消失不见。
精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隐隐觉得这可能和史蒂夫有关,便重新投入到联系学生的努力中。
可恶啊,为什么要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她根本没在空中留过痕迹啊————
深渊动荡了一阵,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小苍的眼里饱含着疑惑,与同胞们共享意识后,他发现刚才的注视并非只有自己感觉到了。
“那是什么?”
有人提问,但没人回答。
甚至有人想要向深渊提问,但深渊却保持了静默,不接受他们的祭品。
自从接触到那个方块恶魔后,深渊沉默的次数越来越长了。
在以往,小苍或许会觉得这是深渊为了保护他们或者他们的祭品分量不足,所以得不到解答。
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深渊或许并非他想的那样无所不知。
忽然,真理教会的意识浮了上来,不过并不是想添加到对那目光的讨论中,而是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对地狱之门的解析已完成。”
小苍明白,这是要招募一批探索地狱的人手了。
“呃————”
芙兰达有些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她总觉得自己象是在被谁盯着看。
但现在她坐在黄金之国为她提供的房间里,那惹人注目的光柱应该不见了才对。
她抬头,果然如此。
那自己又怎么还能感觉到被谁看着?
胡思乱想之后,她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是准备趁着离开教会的时候,偷偷溜走的。
甚至为了不再因为自己的冒失而伤害到别人,她这次连一个人都不准备带,所有的事情她都准备靠自己解决。
但那天晚上,她溜走的计划刚执行就结束了。
她被那些主教给逮了回来。
“你们不是很讨厌我吗?我走了之后这支队伍就交给你们管了不行吗?”
她当时还很生气来着。
“你们要是觉得不妥,我还能留一份授权信,将这份权力通过正当方式传给你们。”
但那些主教只是对视了一眼后,说道:“我们确实对你心存不满,但黄金之国内并不安全。”
芙兰达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还会关心她。
“况且你,不,您是代表教会的圣女,半路离开的话,不论是对教会还是对黄金之国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不妙的消息。”
她很疑惑,但从他们凝重的脸色中,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份重量。
来自她的身份的重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圣女身份并不只是一种可以随意放弃的东西。
就算她尽可能地让计划变得更全面,尽可能不去影响到任何一个人。
也不可避免“芙兰达是圣女”这件事本身已经和许多人创建了紧密的联系。
就象是已经绣上布匹的锦绣,再怎么费尽心思地去拆,也难以抹去早已留下的针孔。
这是非常不自由的事情,却又让她无法坚持自己的计划一她不想再有任何麻烦事是因自己而起的了。
她当时就沉默了,好久,才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准备向他们低头。
可她还没说话,就有主教哼了一声,打破了这种莫名温馨的气氛:“当然,您如果真的想离职,请和教皇冕下直说,我们也会帮一帮忙的。”
芙兰达的脸色顿时通红起来,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那个老头根本不听我的话!”
“那就是您的事情了。”
随后她就被巴多斯提回了房间一巴多斯也在这支传教的队伍里,她觉得就是这个家伙向其他主教告的密,毕竟他已经被教皇移除了当时向她立下的誓言。
但迎着她的目光,巴多斯也只是无奈笑笑,便离开了。
之后她安分了下来,跟着队伍正常进入黄金之国王都,被国王接待,随后在安排好的房间落脚。
整个过程中芙兰达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这不仅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光柱让她干分引人注目。
还因为她对自己压线飘过的圣女成绩不是很自信,中途甚至紧张到忘了好几个单词。
好在还是顺利结束了交流,周围人的表情也都很是满意的样子,回房间前她也被巴多斯竖了大拇指。
应该都会正常的吧?
芙兰达又叹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史蒂夫的身影。
倒不是在想他,而是在想自己的日记本和宝藏的钥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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