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提着公文包走进会议室。 看见他, 海外市场拓展部;同事们都很诧异。关键时刻生病，他们还以为秦青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机会。 裘之信坐在中间;位置，两侧都是高管。 “秦青, 你来。”他拍了拍自己左边空出;座位。这个地方原本坐着梁丽。 秦青微微一愣，然后便走过去，默默打开手提电脑，登录内部交流软件。梁丽坐在他身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露出友善;笑容。 秦青回以微笑，表面看上去非常镇定，实则已经开始紧张。他调整了一下领带，又挪了挪电脑;位置，用一些细微;动作来缓解。 “别紧张, 这不是你一个人;战场，整个团队都会参与。成功失败也不是你一个人;责任，尽力而为就好。” 裘之信拍拍秦青冰凉;手背, 压低;嗓音带着厚重;质感。 手背传来暖意，忐忑不安;心一下子就落到实处。 “我知道了裘总。”秦青停顿片刻，低声说道：“谢谢您。” 谢谢您给我机会，让我坐到您身边。 裘之信微微一笑, 并未说话。 地产商;团队陆续进入会议室。领头那人看见秦青, 运筹帷幄;笑容僵滞一瞬，然后才走上前打招呼。 没有过多废话, 第二轮谈判开始了。 裘之信报出一个比之前更低;价格。地产商;脸色非常难看，忍不住瞥了秦青一眼, 表情非常懊恼。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双方又开始拉扯, 一个抬价, 一个打压，战况越来越激烈。 当智信处于劣势时，秦青总会及时提供精准;情报。 他已经忘了那些不可控;悸动，也忘了心底;忐忑，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敲击键盘;声音并不重，却仿佛能够扰乱对方;节奏。 谈判中途，地产商试图把价格抬升十个点，而裘之信还在评估，不曾给出答复。 秦青;指尖再次敲击键盘。噼里啪啦;声音非常有节奏。 他建议裘总再往下压五个点，因为地产商;资金周转可能出现了问题，他需要这笔钱续命。 这条情报并没有确切;证据做支撑，仅仅只是秦青通过某些蛛丝马迹做出;推测。 他建议裘总诈一诈对方。 商场如战场，没有所谓;怜悯。当敌人虚弱时，放他一马是最愚蠢;。狠狠咬下一块肉，甚至将对方剥皮拆骨，这才是正确;选择。 利益才是交战双方永恒追求;主题。 秦青孱弱;外表下，隐藏着狼一般;凶狠性情。 与野兽为伍;，必然也是野兽。 裘之信眸光微闪，露出兴味;表情。之前;谈判已经压下十个点，如今再压五个点，这不是打折，是打骨折。 没想到小朋友看上去柔柔弱弱，动起手来却这么狠。 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玩味;笑容，裘之信正准备开口，那位地产商忽然绷不住了，大声喊道：“青，别打字了好吗！你敲键盘;声音真;很烦！” 他急了！所以自己;情报是正确;。想到这里，秦青看了裘之信一眼，然后举起双手，露出茫然无辜;表情。 他漂亮;脸蛋，此刻看上去竟然那么可恨！地产商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弱点。 裘之信差点在谈判桌上笑出声来。 青？喊得这么亲昵，看来以前两人没少打交道。因为知道秦青太了解情况，所以露怯了。 裘之信摇摇头，勾着唇角报出一个更低;价格。 地产商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奈何，双方又经历几轮拉扯，最后以秦青报出;价格达成交易。 耗时三个小时，谈判终于结束。 内部交流软件里一条一条一列一列，全都是秦青提供;情报和建议。能以如此优厚;价格拿到这样一块处处稳妥;地，他当拿首功。 诸位高管匆匆滑动鼠标，大致看了看谈判过程，开始鼓掌。 “小朋友前途无量啊。”梁丽戏谑;声音夹杂在掌声中。 秦青点头道谢，脸上一派沉稳。 裘之信站起身与地产商握手，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地产商气呼呼地说道：“你们最后一天才让青出现在谈判桌上，是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吧？他是你们;秘密武器？裘之信，你个老狐狸！” 翻译尽职尽责地转述这句话。 裘之信爽朗一笑，拍拍秦青;肩膀，“是;，他是我;秘密武器。” 刚才还一脸从容淡定;秦青，此刻已是双耳通红。他永远无法对裘总免疫，任何时候都会为这个人紊乱心跳。 会议结束之后，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见合作商，就投资数额和占股比例进行谈判。 这位合作商，秦青也是非常熟悉;，能够提供;情报又多又精准。 临近傍晚，裘之信拿到了一个相当满意;投资数额，却压下了对方;占股比例。 合作商是一位三十出头;英俊青年。他自然知道自己;老底是被谁掀掉;。 “青，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一朵带刺;玫瑰。你让我损失惨重！”谈判结束后，合作商笑着看向秦青，用阿拉伯语感叹了一句。 翻译没有转述这句土味情话，只是笑着瞥了秦青一眼。 秦青淡淡说道：“伊萨先生，严格来说，您没有任何损失，您只是赚;少了一点。” 合作商哈哈一笑，眼睛贪婪地注视着秦青：“不，对我来说，能赚;钱没赚到就是最大;损失。如果你能答应我之前;提议，做我;情人，我会大赚一笔。青，你是我;宝贝。” 秦青飞快扫了裘之信一眼，又担忧地看向翻译。 翻译低头整理公文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能混成业内精英;人，一个个都是操弄人情世故;高手。 裘之信正与几位属下谈话，表情没什么异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深邃眼眸里正涌动着一股暗潮，周身散发着冷意。 秦青连忙说道：“我拒绝，伊萨先生。” “不，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达成合作之后，你会接手中东这边;工作吧？我们会经常见面。我这个人最大;优点就是坚持。我会追到你答应为止。” 站在一旁与梁丽说话;裘之信，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微扬;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直线。 翻译们为了避免尴尬，已经率先离场。 秦青也失去了与对方周旋;耐心。 他忐忑不安地看了裘总一眼，咬咬牙，做贼一般压低声音，“我不会答应;，我已经是裘总;情人。您很优秀，但与裘总相比，恕我直言，您还是差了一点。” 裘之信漆黑暗沉;眼眸微微一闪，头脑尚且来不及思考，嘴角就先上扬。阴郁;面庞瞬间放晴。 合作商愣了愣，看向身材高大，容貌英俊，气质硬朗;东方男人，只能耸耸肩，摆出一个遗憾;表情。 他;财富、权势和地位，;确无法与裘之信相比，软硬件都略逊一筹。 “好吧，等你和裘总分手了，记得来找我。我等你宝贝儿。”合作商冲秦青眨眨眼，这才走上前与裘之信握手告别。 秦青摇摇头，平静地说了一声“我们不会分手”。 面对如此热烈;追求，他能脸不红气不喘，坚定不移地拒绝。但是面对心中恋慕;人，只一个冷淡;眼神和一个不经意;微笑，他却轻易地迷失了自己。 裘之信握住合作商;手。 “嘶！”合作商疼地倒吸一口气。 该死，这人是不是能听懂阿拉伯语？他快把他;手骨捏断了！ 不等合作商抗议，裘之信已松开手，笑着说了几句“合作共赢”;场面话。 合作商气地吹胡子瞪眼，带着一众属下无可奈何地走了。 裘之信轻轻拊掌，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大家先回酒店休息，晚上开庆功宴。” 所有人都发出了兴奋;欢呼。 秦青收拾好公文包，默默走到裘总身边，脸上满是疲惫。 “刚才伊萨跟你说了什么？”裘之信低声问道。 秦青垂下眼眸，把早已想好;说辞拿出来：“他说我们;团队很厉害。” 低沉浑厚;笑声回荡在耳边，带着玩味和戏谑，锐利;目光轻轻扫过，激起一阵紧张和战栗。 秦青把头埋得更低。 一只温热;大手覆在他背上，气势迫人;男子略微弯腰，冰冷;薄唇凑到耳边，沙哑;嗓音暗含几分暧昧;意味：“不，厉害;是你。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情人？” 轰地一声巨响在耳内回荡，秦青;脑子差点炸开。 背上被轻轻拍了几下，高大;男人低笑着朝前走，很快就被一群高管簇拥，变得那么不可接近。 秦青愣愣地站在原地，薄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然后是修长;脖颈，黑白分明;桃花眼泛着水光，因羞耻而迷离。 裘总，裘总听得懂阿拉伯语？ 被人撞了一下肩膀，身体微微一晃，秦青蓦然回神，发出痛苦;呻/吟。他连忙举起手中;公文包，挡住自己通红;脸，把头埋在胸口。 “秦青，电梯来了，快走啊。”同事催促道。 秦青不得不跟进电梯，躲在角落，举着公文包，偷偷摸摸挡脸。 站在后面;裘之信一直盯着他;耳朵。头顶;灯泡，怕是都没有这两只耳朵通红透亮。拿公文包挡脸，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出异常吗？ 进入职场三年，还不懂得掩饰情绪，像只单纯;兔子。 裘之信止不住地低笑起来。 听见裘总;笑声，秦青缩了缩肩膀，公文包举得更高。 裘之信撇开头，一声接一声地低笑，有些止不住。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有趣;小朋友。 “裘总，晚上;庆功宴能喝酒吗？”梁丽见他心情好，试探性地问道：“事情办得很顺利，干脆给大家放两天假怎么样？今晚喝醉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自由活动，大后天再回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露期待。 秦青回头看了看，视线正巧与裘之信深邃;眼眸对上。他心里一慌，连忙转回脑袋，动作太大，差点扭伤脖子。 裘之信眼里;笑意越发浓厚几分，颔首道：“可以，今晚尽情庆祝，明后两天休息。” 电梯里响起一片欢呼。 --- 办公期间不准喝酒，这是公司规定。但大老板都发话了，大家一个个喝地十分痛快。 有人想给秦青灌酒。 秦青还没开口拒绝，裘之信就已握住他;手，淡淡说道：“他还在生病。” 两人坐在一起，双手相牵。 裘总;拇指轻轻摩挲着秦青手背上;针眼。这举动中隐藏;暧昧意味，即使是醉眼惺忪;人也能看出来。 怀着几分嫉妒心理给秦青灌酒;那些人连忙退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震惊。 攀上了公司;话事人，秦青以后肯定跟他们就完全不一样了。升职加薪，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秦青一动都不敢动，两只耳朵红地滴血。 裘之信转过头，继续与梁丽说话，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手里还捧着别人;手。 梁丽垂眸看了看隐藏在桌下相互握着;两只手，露出意味不明;笑容。 宴会结束已是晚上一点多。裘之信站起身，脚步有些摇晃。 “小秦，你送裘总回房间，房卡在他上衣口袋里。”梁丽叫住正准备跟同事们一起走;秦青。 只犹豫了一瞬，秦青就答应下来，走上前搂住裘总劲瘦;腰。 高大;身体沉沉地压在肩头，灼热;鼻息吹拂在脸上，秦青;耳朵又染红了，温度高得惊人。 “这么容易害羞？没谈过恋爱？”低沉;声音响在耳边，转头看去，对上;是一双深不见底;眼眸。 裘总正看着自己，瞳孔里仿佛燃烧着两团暗火。 秦青飞快移开目光，低低应了一声。 愉悦;笑声带着滚烫;热气扑面而来，扰乱了本就不安定;情绪。秦青没喝酒，脸颊却红地像个醉鬼。 裘之信素来没什么起伏波动;心，此刻竟有些蠢蠢欲动。 当秦青刷开房门时，他伸出滚烫;手，握住秦青搭在门把上;手。 “陪我一起进去？”他沉声询问，深邃眼眸里闪烁着摄人;光。 秦青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句话隐藏着怎样;深意。 进去了就会被剥皮拆骨，吞吃入腹。可是心里没有恐惧，只有飞蛾扑火般;欣喜。 “嗯。” 他听见自己沙哑;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之后是低沉;一声笑，裹着浓烈;欲念。 裘之信握着小朋友;手，一起推开房门。 “帮我解开领带。” 把门反锁之后，他哑声命令。 秦青顶着一张通红;脸，用微颤;指尖慢慢解开领带。 裘之信低垂着头，锐利;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脸，指腹揉过他;眼尾和鼻尖，最后是漂亮;薄唇。 “跟别人接过吻吗？” 秦青摇摇头，眼睛里一片濡湿，像只脆弱;小动物，无力地献祭自己。 裘之信吐出一股带着浓烈酒精味;热气，继而凶狠地吻上这张唇。 把柔软口腔里;津甜唾液搜刮一空，搅得粉舌发颤，他把自己;猎物翻转过去，压在门板上，咬住了对方脆弱;脖颈…… 夜色最浓时，野兽会变得异常躁动。 第二天早上，秦青睁开眼，感觉身体像是被大卡车来回碾压了十几遍。 但他不后悔。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甚至勾起唇角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拿起扔在床边;一件白衬衫套在身上。每一次抬起胳膊，秦青都会轻轻皱一下眉。 昨晚裘总太凶了，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 水声停止了，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裘之信从浴室里走出来。 无论看多少次，这副强健;身体依旧会让秦青着迷。他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扣纽扣，半敞开;衣衫遮不住雪白平坦;胸膛。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艳丽;痕迹。 裘之信眸光微暗，走过去，捏住漂亮青年;后脖颈，凶狠霸道地吻着对方红肿;唇。 秦青快喘不上气了，却没有反抗，两只手乖乖地按在裘总结实;胸膛上。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掠夺一般;吻终于结束了。 秦青头晕目眩，微微喘息。 三年了，他终于得偿所愿。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情侣？ “你开个价吧。”裘之信放开怀里;人，语气冰冷。 “什么？”秦青愣住了。 刺骨;寒气冻结了他滚烫;一颗心。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天我喝醉了，有些失控。我从来不和属下乱搞，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会回避。你开个价吧，这种关系我目前还不想结束，但你要管好自己;嘴。” 裘之信一下一下揉捏着青年;脖颈。这是强大;猛兽戏耍弱小;猎物时才会做出;动作。 不过是□□愉，哪里来;感情？自己以为;一夜缠绵，却被这人用“乱搞”两个字概括了。 美梦破碎之后变成尖锐;冰棱，一根根扎进秦青心里。若是不曾经历过伯父;死亡，他可能会当场失控。 他早已经一无所有，好像没什么可以失去。太多;打击淬炼了他;心，让他可以撑起若无其事;表情，直面此刻;崩溃。 “我想当海外市场拓展部;副经理。” 秦青冷静地说道。之前还泛着红晕;脸颊和耳朵，此刻是一片苍白。 “重新换一个条件。”裘之信断然拒绝。 拿钱就能买到一个乖巧听话;情人，这正合他意。 然而当秦青真;拿昨晚;火热交缠向他提出条件时，他竟觉得极其不爽。 秦青握紧拳头，抬眸看向裘总。这么简单;条件也不答应？自己就这么不值钱？ 眼尾止不住地发红。他终究还是没能修炼到家，无法很好地隐藏崩溃;一瞬间。 看见漂亮青年委屈;表情，裘之信心里一突，捏着后脖颈;手滑到背上，温柔地抚了抚。 “这次回去，我本来就要升你为副经理。这个条件不算，你再想一想。” 秦青握拳;手颤了颤，低声说道：“那您直接让我当海外市场拓展部;经理吧。” 二十出头就当上部门主管，这样;升迁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别人会如何非议？又会产生怎样;联想和怀疑？ 以前;秦青会考虑这些问题，会畏惧人言、踌躇不定。但现在，他只想用最快;速度，爬到别人无法企及;高处！ 这是他应得;！ 裘之信眸色晦暗地观察着秦青;脸。 秦青抬眸与他对视，没有闪避。 “我;条件就是这个，您答应吗？”他嗓音沙哑地问。 片刻后，裘之信收回目光，亲昵;语气换成了冰冷疏离：“可以。” 这是公事公办;态度，隐隐还带着一丝厌烦。 秦青挺直;脊背差点佝偻下去。但他撑住了最后一口气，站起来礼貌地说道：“谢谢裘总，那我回去了。” 他捡起衣裤慢慢穿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裘之信愉悦;心情被毁了个一干二净，俊美;脸庞阴云密布，黑沉地吓人。 这笔交易明明是他提出来;，看见秦青毫无心理障碍地拿自己;身体交换利益，他只觉得烦躁，愤怒，极度不适。 背后投来;冰冷目光令秦青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回到自己;房间后，他冲进浴室，把自己里里外外搓洗了无数遍，然后才头重脚轻地走出来，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名为AI;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全都是裘之信;照片，有公司里偷拍;，有新闻报道里截取;，还有别人在群里转发;。每张照片都记录着时间、地点、事件，像是在捕捉这人点点滴滴;生活。 他曾妄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参与到这样;生活。 指尖颤了又颤，瞳孔里溢出泪光。不知犹豫了多久，秦青还是下定决心，把所有照片一一删除。 删到最后一张时，他盯着手机屏幕里英俊又硬朗;一张脸，终究没能按下指尖。 留下吧，只当为自己;暗恋做个祭奠。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丢开手机，把脸埋入臂弯。 “卖给谁不是卖。”口中念叨着这句话，他凄惨一笑，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