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了个咪;！主神你早不传送, 晚不传送，你在我吃烤鱼;时候传送？你故意耍我？云惊寒和楚南溟谁输谁赢，我也没看见, 我他喵;太亏了！你回去告诉秦青, 让他两个都选，别再犹豫！再犹豫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一只胖猫跳上窗台，冲万里晴空喵喵直叫，龇牙咧嘴;模样凶悍得不得了。 许多穿西装打领带;人从它身边走过, 颇觉有趣地笑一笑。 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投下一片阴影。阳光撤去之后, 气温忽然变冷。 胖猫叫着叫着声音就绵软下来, 咪呜咪呜;, 很有些夹子音;韵味。 乌云缓缓移走, 温暖;阳光重新洒下, 夹子音陡然变调，又变得十分凶悍。眼见更多乌云汇聚过来，隐隐闪着雷光, 胖猫飞快跳下窗台，逃也似地跑了。 “秦青, 我来了！” 996奔跑在走廊里，灵活地绕开来来往往;小白领。 这是一家名叫“智信汽车有限公司”;企业, 是国内汽车制造业;龙头, 发展势头非常迅猛。996是这家企业;吉祥物, 吃住都在公司，可以自由走动于各个部门。 公司;每个职员都是它;猫奴, 负责给它铲屎。 这是996来到这家公司;第五个年头, 也是它灵魂苏醒;第一分钟。它要马上找到它;主人。 奔跑中, 996投出一块光屏，抽空看了看剧本。 “喵？这么惨？！” 看完故事梗概和人物简介，996奔跑;速度陡然加快。 “秦青，我来保护你了！” --- 秦青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跟随在部门经理身后。 临近会议室，走廊对面传来整齐划一;脚步声，抬头看去，一群西装革履，派头十足;高管缓步走来，首先到了会议室门口。 当先那人190多公分;个头，穿着一套昂贵;黑色西装，宽肩窄腰，长腿笔直，英俊;脸庞没有表情，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 前方站着许多参会人员，他却仿若未见，目光淡淡掠去，骇人;气场冷得宛如寒潮压境。 秦青脚步一顿，微微低下头，扶了扶高挺鼻梁上;黑色眼镜框。其余人也都纷纷停步，往墙根靠去，低头齐唤“裘总”。 这人就是公司;大老板裘之信。 走在秦青前面;部门经理段安泰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匆匆上前，弯腰伸手，毕恭毕敬地帮裘总推开会议室;门。 裘之信没有给段安泰一个多余;眼神，径直入内。 再多;讨好，对他来说也是无用。 跟在他身后;一群高管陆续走进会议室，擦肩而过时总会与段安泰说几句话，打一打招呼。 秦青靠墙站立，脑海中还在回忆刚才那一幕。 裘之信;目光扫过来，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明明不被看见，还是会紧张期待。 站在秦青身后;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帮段安泰压住门板。这人正是段安泰;侄儿段学海。 秦青想要走进会议室，却被段安泰拦住。 他一个眼神示意，后面;职员便都越过秦青走进去。 秦青扶了扶眼镜框，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顶头上司。 “这次汇报让学海去做。”段安泰压低音量说道。 秦青愣了愣，魂不守舍;心回归原位，被冷意浸染。 身处职场，他自然知道这句话;含义。 他耗费大半年时间辛苦做出来;拓展方案，将以段学海;名义在会议上展示。 能在裘总面前露脸，对任何职员来说都是一个难得;机会。 但这样;机会永远不会落到秦青这种无权无势无背景;小职员头上。别人一句话就可以把他;心血据为己有。 秦青没有反抗;余地。大伯如今重病在床，需要巨额治疗费。没了这份薪资丰厚;工作，大伯也就没了活下去;希望。 秦青父母早亡，全赖大伯照顾才能活到今天。这份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但他还是不死心，挣扎着问了一句：“万一裘总在下面提问，段学海答不上来怎么办？” 在数十份优秀方案中，诸位公司高层，以及裘之信，有致一同地选中了他这一份，足见方案;优秀。 为了写出这份方案，半年之内，秦青来往于华国与中东之间，频率多达上百次。为了考察市场，他待在飞机和长途汽车里;时间多过了待在家里。 中东气候干燥，治安混乱。 病倒、遇袭、行李被偷、流落街头……这样;危险，秦青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这份方案浸透了他;汗水，也浸透了他;心血。 他握紧手中;演讲稿。 “你不是分析了裘总有可能问到;一百个问题，并且把答案都写好了吗。昨天晚上我把你;分析稿发给学海，他已经背下来了。万一裘总问了稿件上不存在;问题，他答不上来，你在旁边提示他几句。学海;专业水平不比你差，这种场合他能应付。”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秦青无力地思忖。 段学海;方案第一回合就被公司刷下，这叫水平不差？抢了自己;劳动成果不算，还要把自己当垫脚石踩…… 秦青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公司最近在裁员，我跟人事部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动我部门里;人。秦青，你能力很强，我很看好你。” 这不是鼓励，是赤/裸/裸;威胁。 想到躺在加护病房里;大伯，秦青只能点头。 他握了握手中;演讲稿，手指发紧，然后才递过去。 段安泰冰冷;语气缓和不少，摆手道：“不用了，你前天把演讲稿发给我修改;时候，我就让学海背下来了。他以前在大学里是辩论队队长，口才比你强。他能脱稿。” 明知道自己;侄儿是个什么货色，在精神方面，段安泰依旧要打压秦青。 这是一种控制下属;手段。时间长了，秦青会失去反抗;能力，乖乖当段学海;枪手。他创造;业绩都会成为段安泰和段学海;功劳。 在公司生态链里，像秦青这种没有背景，行事低调，能力却特别出众;人，一不小心就会沦为高层盘剥;对象。 “秦青，过后我请你吃饭。辛苦了。”段学海伸出手拍打秦青肩膀。 他笑得很友善，眼眸深处却藏着满满;鄙夷。在他心里，秦青大约只是一个好用;工具。 秦青没有说话，默默走进会议室。 段学海自得地笑了笑，最后一个进去。他是压轴，当然要万众瞩目。 996赶到时，会议室;门已经关紧了。它进不去，也看不见，更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它知道，秦青;心情非常煎熬。 他;演讲稿写得很精彩，拓展方案更是处处亮点。 然而投射在大屏幕上;稿件，却署着段学海;名字。初稿、二稿、三稿……每一份修改过后更加完美;方案，摆在裘之信案头;时候，作者栏都写着“段学海”三个字。 裘之信对这份方案很重视，亲自修改过多次。他对段学海印象深刻，却完全不知道秦青是谁。 一个多小时之后，会议室里传来隐约;一些掌声。 996用爪子刨了刨门缝，焦躁地叫了几声。 有人过来驱赶它，让它别在会议室门口闹，它只得跑到一个盆栽后面，探出头来观察。 又过了几分钟，会议室;门打开了，裘之信当先走出来，身后跟着段学海和段安泰。 “方案通过了，下周你们跟我去中东见合作商。拓展部好像空出一个副经理;职位？”裘之信看向一旁;特助。 特助立刻点头。 段学海和段安泰互相对视，眼里闪过喜色。 “你进公司多久了？”裘之信看向段学海，语气是难得;温和。 对于优秀;人才，他总会高看一眼。 “快三年了。”段学海压抑着兴奋，耳根泛红。 没有人注意到走在后面;秦青。老气;黑框眼镜掩盖了他过于苍白;面色。 “不错，才三年就有这样;成绩。”裘之信略一颔首，叮嘱道：“回去之后你写一封升职报告，我会通知人事部尽快给你处理。下周与合作商谈判，你好好表现。” “谢谢裘总，我一定努力！”段学海激动地点头，脸颊涨得通红。 段安泰拍拍侄儿肩膀，欣慰不已地说道：“裘总，谢谢您;提拔。这顶‘任人唯亲’;帽子，我总算是能摘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颇多唏嘘。他也知道自己把侄儿招进公司，肯定会有人非议。某些不好;话难免传到裘总耳里。 裘之信瞥了段安泰一眼，神色冰冷，一句话没留便带着一群高管浩浩荡荡离开。这漠然;态度已足够表明他对此人;不满。只是段学海;优秀表现让人侧目，于是他选择轻轻放过。 冷汗湿透了后背，段安泰弓着身子，目送裘总消失在走廊拐角，直起腰后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段学海得意地笑了笑，回头看向秦青，眼里;轻鄙更浓几分。 对于这个工具，他没有尊重，只有恶意。尝到甜头之后，他只会更为疯狂地压榨对方。 996躲在盆栽后面，看得直摇头。 太惨了，它;大宝贝真;太惨了！ 秦青跟随一众同事走进电梯，996连忙追上去。 回到自己;部门之后，段安泰把秦青叫进办公室。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996躲在门口偷听，耳朵时不时抖一抖。 “段总，你不是说做完这个方案就推荐我当副经理吗？”秦青;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我也想推荐你，但裘总亲自点名要提拔学海，我也没办法。” “裘总真正想要提拔;是做方案;人。” 秦青一句话便让办公室里;氛围降到冰点。段安泰很久没回应，从门缝里看去，他面色阴沉地可怕。 秦青没有退怯，脊背笔挺，坚毅如松，想必那双藏在镜片后;倔强眼睛也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顶头上司。 “提拔;名额没有了，裁员;名额我手里倒是有一个。最近大家都人心惶惶;……” 段安泰没把话说完，秦青就已低下头，平静地说道：“段总，我明白了。” 纵使有满身傲骨，面对生活疾苦，他依旧要妥协。 段安泰学着裘总;样子，轻飘飘地瞥了秦青一眼，摆手道：“你出去吧。” 秦青站在原地不动，“我;十万奖金呢？” “方案是学海;，公司会把奖金打到他;工资卡里。这样吧，我私人出资，给你两万块。” 八万;落差不足以毁灭秦青，却能让他;大伯丢掉性命。这十万块，正好是给大伯买进口药;费用。 那种药一针下去就能续命。近期如果不注射，大伯;身体机能会快速衰竭。 隔着门缝，996看见秦青垂落在身侧;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胳膊止不住地颤抖。 如果可以，他会把拳头狠狠砸在段安泰脸上。 但现实是，他不可以。 没有工作就不能支付大伯;医疗费，也不能偿还家里欠下;债务。 秦青隐忍下来，嗓音沙哑：“两万块什么时候能给？” 在亲人;安危面前，他;尊严不值钱，卖掉也就卖掉了。 段安泰轻蔑地笑了笑，靠倒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下班后你去地下车库等我，我给你现金。” 秦青点点头，转过身来。 996看见了一张麻木;脸以及一双空洞;眼。 这个世界;秦青，似乎已经被困苦;生活磨去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