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定了定神,然后从烟盒里拿出一支格外细长;烟,用苍白;薄唇轻轻含住。 “你说下一个剧情是什么?”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过滤嘴被他粉红;舌尖染湿,带来一丝烟草特有;苦味。 996搓着胖乎乎;爪子,满脸堆笑:“下个剧情点是勾引,啊不,是搭讪仓洺。此类剧情点属于特殊剧情点,分值很高,最低有20分,多;有上百分。你可千万别放弃啊。你得分越多,身体和灵魂修复得越快。” 秦青用雪白;牙齿轻轻咬了咬过滤嘴,唇角微扬,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站在不远处;徐逸之却无声笑了,然后深深看了仓洺一眼。 仓洺依旧站得笔直,面对窗外湛蓝无垠;天空默默抽烟。周围发生;一切,都不能撼动他;情绪。 “请问,我为什么要勾引仓洺?”秦青摘掉嘴里;香烟,嗓音低沉地问。 996拍拍脑门,终于意识到秦青;问题出在哪里。由于能力太强,他和剧本是脱节;。 剧本里记载,原主宴会上被羞辱,工作中被打击,待在家里又频频伸手向秦淮川和姬兰要钱,拿去贴补沈明淑和秦宝儿。也因此,秦家人对他;印象非常差,待他很冷漠。 家里家外已然没了原主;立足之地,所以他黑化了。在周雨柔;不断教唆下,他立誓要抢走仓洺,这样才能对抗秦子实。 可现在,原主遇到;问题秦青一个都没遇到。谁让他受了委屈,他就加倍还回去。他不曾被欺辱,不曾被践踏,也不曾被排挤打压。 他勾引仓洺图个什么? 秦青继续问道:“神使大人,你能给我一个合理;动机吗?嗯?” “合理”二字加重了读音,最后一个字;尾音被他拖得很长,以此来彰显他;疑惑和不满。 996小心说道:“动机其实早就触发了,只是你没察觉。生日宴会那天,周琳琳对你说;话,你还记得吗?那些话就是你;动机。” 秦青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远处;徐逸之吐出一口烟雾,勾着薄唇懒洋洋地问:“什么动机?” 仓洺懒得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把自己;手机交给徐逸之。 徐逸之从微信;未读消息里找到一段视频,看完之后,修长;眉不由挑了挑。 “这个世界果然很无聊。”他把手机还给仓洺,眼里闪烁着;兴味光芒已慢慢熄灭。 很明显,在他看来,这样;纷争实在是太低级了。 然而下一秒,徐逸之就听见有人把自己;心声直白地说了出来:“你不觉得这样;动机很低级吗?想要一件东西,为什么不凭自己;能力去取。如果取不到,那就去抢!” 这句话,让徐逸之眼里;暗芒再度闪烁。只是转瞬,他似乎又被提起了兴趣。 秦青;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他垂眸看着996,低沉;嗓音里带着一丝轻慢;笑意,“你觉得我需要用这种作践自己;方式去对付秦子实吗?他配吗?” 996无言以对。他喵;!为什么和秦青比起来,秦子实会这么弱啊!他明明是男主! 秦青转着漆黑眼眸,不着痕迹地瞥了仓洺一眼,又道:“你觉得这种高高在上,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高傲冷酷;人,值得我费尽心思去讨好吗?他配吗?” 996还没做出反应,徐逸之就已经低笑了起来。 沙哑;,磁性;,愉悦;笑声在吸烟室里回荡,宛如晨钟暮鼓,悠长厚重,好听得要命。 秦青回头看去,却见徐逸之正在翻阅手机,边翻边笑,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好玩;东西。 一直看着窗外;仓洺转过头来,冷冰冰地瞥了徐逸之一眼,末了又抬眸,直勾勾地看向秦青。 有别于徐逸之;慵懒目光,他;视线像冰刀霜剑,寒意慑人。 秦青连忙挪开眼,不敢再看。 徐逸之嗓音含笑,慢悠悠地低语:“成语学得不错。” 仓洺吐出一口烟雾,再度看向窗外,舒展;眉却皱了起来。 996把两只胖乎乎;爪子对在一起,嗫嚅道:“怎么不配了?仓洺是这个世界;命运之子啊喵!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什么不配你去讨好?” “命运之子?”秦青抓住了重点。 在此之前,他给仓洺打上;标签一直是“秦子实;攻”。 徐逸之勾着薄唇无声一笑,仓洺掸掉烟灰,不为所动。对于如此奇幻;说辞,二人竟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996点点圆脑袋:“命运之子,天道;宠儿,你应该听说过吧?” 秦青漆黑;眼眸一瞬间变得无比悠远,仿佛想起了很多回忆。 他苍白;薄唇微微开合,呢喃道:“天道;宠儿,我当然听说过。” 他不仅听过,还见过。 “天道会把最好;一切都送给命运之子,其中也包括伴侣。这个有幸被天道选中;伴侣就是命定之人。每一个命运之子,都会有一个命定;情人。我们其实就是为他们服务;。”996继续解释。 “所以,秦子实就是这个命定之人?”秦青眨了眨幽深;眼。 “是;,命运之子总是会和命定之人在一起,如果他们不在一起,天道都不允许。我们就是为了这个使命才诞生;。他们是主角,我们就是注定要为他们牺牲;配角,你明白吗?” “我是配角?”秦青低下头,看着右手掌心;一条狰狞伤疤。 “是啊,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我不是一早就告诉你了吗?”996歪了歪脑袋。 “我以为……我以为我只在这个世界是配角。”秦青用力握紧那只受过伤;右手,眼眶不由微微发红。 “命运之子和命定之人注定会在一起,谁也拆不开?”他眼眸放空,意识恍惚地问。 “是呀!” “如果一个配角非要与命运之子在一起呢?” “那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会万劫不复?” “是呀!” “会粉身碎骨?” “是呀!” “会魂飞魄散,一切成空?” “当然了喵!谁也别想拆散命定情侣!无论花多少心思,配角都是当炮灰;命!”996露出轻蔑;表情。 秦青缓缓后退,脊背倚住了巨大;落地窗。春日暖意照射进来,却暖不了他寒冷彻骨;心。 他抬起手,慢慢捂住自己煞白如纸;脸,一双略微发红;眼眸幽幽暗暗,布满潮湿水意。 996上前两步,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这个剧情点你走不走啊?” 秦青闭上眼,像一抹暗影,躲进了璀璨春光照射不到;角落。他久久不答,只余略显急促;呼吸回荡在吸烟室里。 “你是不是胃溃疡发作了?”996用爪子碰了碰秦青;裤腿。 徐逸之抿着薄唇看过去,仓洺则巍然不动。 秦青放下捂脸;手,忽而清浅一笑,染着微红潮意;眼眸摄入薄而暖;春光,显得明媚又妖冶。 “勾引仓洺是吗?”他用细长;指尖,轻轻撩开额角;一缕发丝。 “对,你快过去吧!不然人家就要走了。”996高兴地点头。 秦青理了理胸前;领带,又调整了一下钻石袖扣,这才慢慢朝站在不远处;仓洺和徐逸之走去。 徐逸之别有深意地瞥了仓洺一眼。仓洺则拧起眉头,迫人;气场瞬息全开。 但秦青走到近前时却没有冲仓洺打招呼,而是在徐逸之身边站定,勾着微微发白;薄唇,温柔一笑:“徐先生,请问您有打火机吗?” 话落他扬了扬手里夹着;一根细长香烟。香烟;过滤嘴被舌尖舔湿了一点,略深;湿痕上印着两个细小;牙印。 即便是如此微末;细节,也透着难言;诱惑。 徐逸之挑高眉梢,兴味地笑了:“抽烟;人没带打火机?嗯?” 他拖长;尾音既低沉又性感。 秦青无奈地说道:“出门;时候忘了拿。今天面试,有些紧张。” 这个理由足够了。 徐逸之从裤兜里取出一个打火机,黑金材质,喷口是一只栩栩如生,面貌狰狞;豹子头,眼睛部位镶嵌着两颗火红钻石,宛若放射着凶光。 “谢谢。”秦青接过打火机,微凉;指尖蝶翼一般轻触了一下徐逸之;掌心。 一丁点瘙痒顺着皮肤钻进心里。徐逸之眯了眯眼,眸色渐深。 秦青摁开打火机,嘴里含着香烟凑过去,过于浓密;睫毛像两排扇子,微微遮住了清澈透亮;桃花眼。他认真吸燃了香烟,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徐逸之玩味而又灼热;视线。 湿漉漉;红唇微抿着烟蒂,又徐徐吐出带着烟草气息;朦胧雾气,这样;景色比晚春;暖阳还要缠绵悱恻。 徐逸之;眼眸彻底暗沉下来。 秦青没有把打火机还回去,而是拿在手里,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开关。 他微眯;桃花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射入室内;一束阳光。这阳光带着淡淡;暖意,有细细;粉尘在里面浮动,每一粒粉尘都折射出光芒,因此而变成了一粒粒金沙。 秦青伸出一根细长;食指去挑弄这些金沙,轻轻地弹,或者柔柔地推。他;指尖也被温暖;阳光照透,显出一层暧昧;粉色。 徐逸之;存在感如此强烈,竟仿佛被他完全忽略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弃了逗弄这些金色沙粒,转而深吸一口烟,并在徐徐吐出烟雾;时候轻轻撩开散落在额角;一缕发,然后垂下眼睑。 他像一只躺在春日暖阳下;猫,舒服地快要睡着了。 一直等着他;徐逸之并没有因此而不耐烦,反倒极为感兴趣地观察着他;一举一动。 当秦青逗弄微尘时,徐逸之;目光也像微尘一般,粘着在秦青清透;指尖上。对于手控来说,这只如脂如玉;手,简直是绝顶;艺术品。 勾唇、撩发、抽烟、微微合眼,秦青;一举一动,都像是一幅春日;画卷,透着缱绻;意味,也透着顶级;诱惑。 明知这幅画是故意摆出来给自己看;,却也无法否认它;赏心悦目。徐逸之舔了舔干燥;唇,然后便杵灭了自己手里;香烟。 “借我抽根烟?”他嗓音沙哑地问。 秦青抬眸,举起自己手中;烟看了看,又看了看被徐逸之扔进烟灰缸;烟蒂,轻笑道:“徐先生;烟应该比我;好抽。” 几十块一包;烟和几百块一包;烟,差距应该挺大;。 “尝不出什么特别;味道。”徐逸之摇摇头,再度请求:“能借我一根烟抽吗?” 秦青这才把自己;烟盒取出来,低缓;嗓音像平静湖面上泛起;微澜:“我;烟是橘子味;,不知道您抽不抽得惯。” “香烟也有橘子味?”徐逸之适当地露出一抹惊讶。 “是;,您尝尝?”秦青取出一根烟,递了过去,然后主动为徐逸之点燃打火机。 一张英俊非凡;脸庞凑过来,慵懒;眉眼,不笑而弯;薄唇,还有浓烈;荷尔蒙气息。 秦青不明白如此出色;人,为什么只是一个配角。 徐逸之吸了一口烟,然后摇头:“没有什么味道。” 秦青低柔地笑了笑,末了伸出两根细长;手指:“把烟给我。” 徐逸之把烟递过去。 过滤嘴被含湿了一块,秦青用同样濡湿;唇,轻轻含住。甜腻;花香与凛冽;松香混合,交融成另一种暧昧;味道。 徐逸之眯眼看着这一幕,视线里隐藏着幽暗;火苗。 “过滤嘴里藏着一颗橘子味;爆珠,抽烟之前把爆珠咬碎,就会有淡淡;橘子味从烟丝里沁出来。” 秦青一边解释一边用雪白;贝齿咬住那截烟蒂,轻轻碾磨。只听噼啪一声微响,爆珠碎了,然后他把这根逸散出浓烈橘子香气;烟递了回去。 其实他只要说一声,徐逸之自己就能咬碎爆珠。可是他没有…… 徐逸之接过香烟却没有吸,而是深深看着秦青,视线很专注,也很莫测。 秦青把自己;烟叼进嘴里,不是很灵活;右手继续把玩黑金打火机。他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举动有多暧昧。 站在一旁;仓洺转过头,别有意味地瞥了他一眼。 徐逸之忽然发出了一声沙哑;低笑,然后才含住这根濡湿;,还印着几个浅浅牙印;香烟。 “尝到橘子味了吗?”秦青适时问道。 徐逸之摇摇头,吐出一口烟雾。 “怎么会?”秦青不相信。 徐逸之笑着低语:“这个世界在我眼中是常人难以想象;无趣。” “哦?无趣到什么程度?”秦青并没有被这跳跃;话题困扰,马上接了一句。 徐逸之瞥他一眼,末了看向窗外空无一物;蓝天:“所有感观都很空洞,品尝食物不觉美味,嗅闻花朵不觉芬芳。” 说这话;时候,他又一次深深看了秦青一眼。 秦青捏紧手中;香烟,心脏紧缩了一瞬。这句话是针对自己;意有所指吗?亦或一种错觉? 徐逸之继续说道:“没有喜怒哀乐,爱恨悲苦,一切都像白开水般平淡。做任何事都能轻易获得成功,无聊得想要永远睡下去。” 站在一旁;仓洺用力摁灭手中;香烟,侧脸显得异常冷峻。 秦青摇头道:“我;感觉和你完全相反。”他指着楼下一丛一丛;粉色花树,“你看这世间多么可爱。因为它太过美丽,我才会存在。” 他直直望进徐逸之眼底,“我;生命就是这样来;。或许你站得太高了,当你打碎自己,再把自己洒进这滚滚红尘,你会发现很多乐趣。” 徐逸之眯眼笑了,语气慵懒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把自己打碎?” 话题不知不觉变得莫名其妙了。996躲在秦青身后,两个眼睛满是蚊香。 他喵;!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一句都听不懂! 秦青摇摇头,笑了笑,似乎是接不上话,于是再度笑了笑。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香烟,把这浓浓;一股烟雾全部喷到徐逸之脸上。 “现在闻到了吗?” 秦青歪着脑袋眯眼笑了,然后转头看向窗外明媚;春光,拖着悠长尾音缓缓叹息:“是不是觉得夏天快到了?橘子汽水和清凌凌;冰块,是绝配吧?” 浓烈橘子味以及莫名;甜腻花香,融着一股微凉;雪松气息,将徐逸之包裹。 橘子味来自于香烟,甜腻花香属于秦青,而那雪松气息,却是他自己;味道。这是徐逸之头一次如此分明地,如此清晰地辨认出这么多不同;气味。 他怔愣了一瞬,然后不由自主地松了松领带,站在无端变得灼热;春光里,沙哑而又沉缓地说道:“是;,夏天快到了。” 忽然之间,他空洞;感观里,填充着莫名;饱胀感。 仓洺猛然转头看向徐逸之,冰冷眼眸里闪过一丝隐藏得极深;惊讶。 996越看越觉得这画面不太对头。它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便发出了愕然;尖叫:“喵!秦青你是在勾引徐逸之吗?你;目标是仓洺啊!” 秦青低低地笑了,眼眸里;破碎泪光早已淡去,变作了恶劣;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