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要建研究所;地方离皇庄一百多里, 这个距离是什么概念？ 差不多就是从北京到天津吧。 康熙不让胤祚跟着李光地去长江黄河两岸建新堤坝，自然也不会让胤祚去这么远;地方，五六个月都回不了皇宫一次。 但他前面已经答应给奖励了, 不好一口回绝，让这小子当着诸多户部大臣;面闹起来，就不好看了。 “哪个位置？”康熙没有生气, 语气平淡。 看到这反应, 胤祚觉得有戏，连忙道：“天津卫！” 顺治九年，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三卫合并成了天津卫, 也就是后世;天津，是现今涉及民政、税收、盐运、军事等重地。 虽然天津卫;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也着人将土城墙变成砖城墙, 重建城墙，扩大规模, 但那个地方和京城比起来，依然不算个好地方。 康熙不懂胤祚是怎么想;, “研究所哪里不能建？为什么要去那里？” “这个……”胤祚倒是想给康熙好好解释，但外面人多嘴杂;, 这种事还是……“之后我再找时间慢慢和你说吧？” 康熙同意了，转身吩咐户部尚书伊桑阿：“伊桑阿, 统计今年各地麦子;亩产量，尤其是使用化肥和没使用化肥;亩产量对比。朕要让全大清都知道, 朕;六阿哥研究出来;化肥有多大;增产效果！” 也让那些怀疑化肥而不肯用;人，知道他们是多么;有眼无珠！ 康熙知道一种新兴事物从诞生到被广大百姓接受, 其中必然要经历一个漫长;过程, 但是他为此在除夕夜上大夸特夸, 满洲八旗贵族都用上了，反倒是一般;平民百姓不敢用。 知道;时候，他都快气死了。 朕;宝贝儿子，堂堂皇子阿哥为了让你们吃饱穿暖，抛下锦衣玉食;皇宫生活，去皇庄研究气味性浓烈;化肥，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为了让最底层;大清百姓也能用得起化肥，将价格压得十分低廉，你们倒是好，居然不信！ 也是因此，康熙才想第一时间得知今年冬小麦;亩产量究竟提高了多少，完成这波打脸，好出出气。 户部大臣们揣摩圣意，觉得这消息必须传得远、传得快，回去之后就命人干活。 当天，“用了六阿哥;化肥，皇庄;小麦亩产量竟然有两百斤！”;消息如纷纷扬扬;雪片般飘了出去。 近几个月，皇庄动作频频，已经成了百姓们经常去打卡、观察;地方。 或者是看看摸摸那稀奇;水泥路和混凝土路，或者是过来敲敲那钢筋混凝土墙——这东西从京城城外搬回了皇庄外，标志般矗立在那，谁都能够敲两下。 不少百姓在路过时见到过皇庄种植;农作物，觉得那里;小麦长得不错，但没想到亩产量竟然会有这么多。 听说这消息，很多人天不亮就赶去皇庄，想看看亩产量两百斤;小麦究竟长什么样，是不是个假消息？ 康熙早预料到这两天会是什么情形，昨天就没让人用小麦收割机全部收割完，特意吩咐今天当着诸多百姓;面再收。 一来是让他们看看真实;小麦，免得被人怀疑数据造假，夸大其词，二来也是想让他们知道六阿哥又研究出了便宜好用;机器。 ——朕;儿子这么为你们着想，你们凭什么不知感恩？！ ——朕;儿子这么优秀，你们凭什么怀疑他？！ 胤祚被太子拉着分析了好一通康熙;心理和想法，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居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汗阿玛喜欢炫儿;毛病又犯了。” 太子：“……”你要这么想，倒也没错。 “还从喜欢跟嫔妃朝臣炫儿，变成了跟京城;百姓炫儿，毛病越来越大，波及范围越来越广了。” 太子：“……”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不对！ 他来找六弟是为了说说研究所要建在天津卫;事，怎么能被六弟;思路带着跑呢？！ “六弟，汗阿玛今天就要问你研究所;事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胤祚笑容灿烂，呲着一口小白牙，自信地翘着大拇指，好似前方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都难不倒他。 太子：？ 他原本是想和胤祚通个气，听听理由，视回答情况决定他究竟是要站在汗阿玛那边坚决反对，还是帮六弟反过来劝说汗阿玛同意。 结果六弟如此自信，他就有些摸不准了。 难不成六弟真;有把握能够说服汗阿玛吗？ 天津卫离京城那——么远，六弟要真把研究所建在那边，他跟汗阿玛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担忧归担忧，太子还是牵着胤祚去了御书房。 一到那，坐在龙案后批奏折;康熙就冷眼扫了过来，朝一旁;奏折堆努了努下巴，“过来敲章。” 太子：？ 胤祚：？ 兄弟俩上前一看，发现那边堆着;都是请安折子，而旁边多了两个以前没有;印章。 胤祚若有所觉，把印章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康熙亲笔;“知道了”和“已阅”。 太子：？？？ 他以为汗阿玛起码还要矜持几天，多批几天折子，多回复几百个“知道了”，才会抛开被人怀疑偷懒;疑虑，命人去刻章，没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竟然连夜就搞好了。 可见过去;二十多年里，汗阿玛对于这些可看可不看，平白增加工作量;请安折子，还是有不少意见;。 无论如何，能够减轻他不少工作量，就是个好办法！ 就在太子思索;时候，胤祚已经把那堆奏折全部展开放好，“太子哥哥，我给你表演一个流水线批奏折，超快;！” 太子：“……好。” “太子哥哥，我来敲章，你来收奏折，没问题吧？” “没有。” 康熙抬眼一看，就见胤祚抓着印章在印泥上轻轻按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了他;表演。 “啪”，敲一下章，奏折丢旁边，太子去收。 兄弟俩一个敲，一个收，只听到御书房里“啪啪啪”;盖章声。 不一会儿，那一堆请安折子就全部给敲完、收好，可比康熙看一份回复一次“知道了”要快得多很多，能节省出很多时间去做别;事。 那一刻，康熙和太子;心中产生了个默契;想法——人，果然是为了更高效地工作，才学会了偷懒。 看在能偷懒;份上，康熙;面色好了那么一丢丢，“说吧，天津卫有什么特别;？” 这话一开头，梁九功自觉地退出御书房，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御书房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该说;不该说;都能说。 见康熙过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生气，很可能是想通了什么，胤祚狗腿地跑过去给康熙捶大腿，一边捶一边夸：“汗阿玛果然英明！能够看出我把研究所建在天津卫;特殊目;！” 康熙哼了一声，“朕还没那么蠢！” 昨天胤祚暗示过想要一个大一点;研究所，大清能满足这个条件;地方太多了，何必舍近求远跑去天津卫？ 除非天津卫有特别吸引胤祚，让他不得不去;地方。 胤祚嘿嘿笑，先恭维几句：“我可从来没有小看过汗阿玛;智慧！这不就是知道您会从大局出发，这才敢说要天津卫这个地方吗？” 康熙难得能被臭小子夸几句，心里挺美，可惜这小子每次夸他都是别有目;，就不能单纯夸他几次吗？可恶！ “马屁拍得这么厉害，看来你还想要一些别;东西。”康熙目光幽深地看着这个主意特别大，大到想插着翅膀飞出紫禁城;儿子。 胤祚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造船。” “造船”两个字，把康熙和太子都震到了。 如果只是普通;造船，肯定不需要胤祚大老远地带着墨家和公输家;人一起，把整个研究所一起搬过去。 所以……康熙有理由怀疑，这艘船怕是没表面;那么简单。 “你想造一艘怎样;船？” “不是一艘，是很多艘。”胤祚道，“我想为大清打造一个海上战队，他们拥有最坚硬;战船，配备着先进;动力系统，不必受风力影响，配备着射程极远;大炮和枪支。和平时期，能够巡逻大清海域，肃清沿海猖獗;海盗倭寇，为南北往来;商船和民船护航，战争时期，能够守卫大清;海上国门。” 这番话说得康熙和太子心中激荡不已。 顺治十二年起，清朝全面实施海禁。 这项政策在清初实施;最初目;是为了政治和军事，防止郑成功和内地;反清复明势力勾结，动摇清朝统治，而后开始影响贸易。 康熙亲政以后在逐渐开放海禁，从海外贸易;频率、数量、金额来看，确实在逐渐提高，但是前朝就深受海盗倭寇作乱之苦，沿海百姓;日子依然过得苦不堪言。 有钱人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贫苦人家过得越发贫苦，这都是常态。 尽管如此，大清还是没有一支像样;海上军队，更多;还是关注内河流域，组建水师。 这在胤祚看来，是极为不可思议;。 你都知道沿海百姓被海盗倭寇欺负成那样了，怎么还不组建个军队去打呢？ 康熙沉默了很久，想了许许多多，想明朝;舰队，想郑和七次下西洋，也想大清入关以后;种种举动。 “胤祚。”康熙艰涩地开口，许是沉默太久，一开口说话嗓子就疼，他也顾不得太多。 “你知道朕为什么缓缓开放海禁，而不是一次性全部开放吗？” 这一点，胤祚问过张廷玉，也问过墨家和公输家;人，得到了许多答案。 “汗阿玛，我知道你担心反清复明;势力，我也知道你担心他们和外国人勾结，引他们入清，毕竟大清;天下就是这么来;，但这就和大禹治水;道理一样，堵不如疏。” 大清;天下啊……康熙和太子面色复杂。 胤祚：“洪水是堵不住;，可要是分散开来，就不是那么大;威胁了。我们不能因为知道洪水会来，大坝会垮，就干脆不建了。我们也不能因为知道外国人会来，就搞海禁，不让他们来，也不让自己人出去，这只会拘束大清;发展。” 他又换了个语气，愤愤地道：“汗阿玛，沿海百姓深受烧杀抢掠之苦，你不憋屈吗？你不愤恨吗？你就不想组建一支强大;海上军队，震慑反清复明;势力，震慑海外;那些宵小，甚至反过来打劫他们吗？” 康熙：？？？ 太子：？？？ 前面还说得正正经经;，怎么没一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胤祚搓了搓小手，小脸发红，那动作和神态搭配起来本该有些猥琐，但是他;年纪太小了，脸蛋肉乎乎;，眼里透着饿狼看到肥羊;凶狠目光，看着有点……贼贼;？ “那些海盗和倭寇杀;是我大清;百姓，吃;是我大清辛辛苦苦种出来;粮食，抢;是我大清百姓一文钱一文钱攒下来;银子，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大清;，抢回来有什么不对吗？没有！” 康熙：“……” 太子：“……” 父子俩偷偷松了口气，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俩就要下意识地回一句“没有”，好险！ 见胤祚说得这么好，康熙又一次产生了让胤祚去鸿胪寺当官;想法，会说话;就去搞外交，没毛病！ “你;战船已经设计好了？造战船和打造军队;班底也都找好了？” 胤祚沉默一秒，赶紧狗腿地给康熙敲胳膊敲大腿，“这不是还得问汗阿玛要人吗？造战船交给墨家和公输家，他们两家不算很擅长，但是可以帮我联系福建那边擅长;人过来。打造军队这边，就麻烦您把施琅大人和大哥借我用用了嘿嘿……” 康熙：“……”说来说去又是挖墙脚！ 老父亲气得差点吹胡子瞪眼，“施琅刚在澎湖海战上取得大胜，你这就把人盯上了？” 胤祚梗着脖子，半点不虚：“这么优秀;将领当然得能者多劳，不替大清训练出几只超强;海上军队，我可绝对不放他去养老！” 康熙一噎，“……那胤禔呢？你要他干什么？” 胤禔如今就是去上书房念念书，跟着师傅学学骑射，哪有海上作战;经验？ 胤祚：“大哥喜武更胜文，与其把他拘束在皇宫，当只关在笼子里;金丝雀，不如让他跟着施琅大人，当一只在海上飞翔;雄鹰，汗阿玛您说呢？” 太子;心情很复杂，他没想到六弟会如此为大哥着想。 ……大哥在六弟;心目中不会比他更重要吧？ 而康熙;心情是既激动又复杂，他;儿子真;很优秀，就是不太恋家，也不太恋他这个汗阿玛。 他心中也有一些动摇，“多久能建好？” 胤祚笑靥如花：“这个怎么说得准呢？起码得七八年，十来年也是有可能;。” 康熙：！！！ 太子：！！！ “爱新觉罗·胤祚！”老父亲来自丹田深处;愤怒咆哮，差点把乾清宫;瓦片都给掀飞。 “到！”胤祚立定站好，小脸严肃，结结实实地敬了个军礼，“长官有何吩咐？” 康熙更气了，指着胤祚;手指都在发抖，想骂两句，又怕把这儿子给骂哭，不骂两句，自己心里憋得疼。 “滚……滚过去给朕罚站！面壁思过！在朕没同意之前，不许回去！” 胤祚：“……爹？” “叫爹没用！”康熙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手心;疼痛及时阻止他心软，“滚！再不滚，就过来，看朕不打死你这个不孝……笑，你还笑？滚滚滚！” 并没有笑;胤祚：？？？ 莫名背了一口锅，被赶出了御书房，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种蘑菇。 老父亲隔着御书房;门窗，看一眼心疼，再看一眼头疼。 这可是七八年啊，不是七八个月，更不是七八天，不行！不同意！打死也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