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新小说计划

《立春》以80年代为背景，讲的是几个小城艺术青年，包括音乐老师王彩玲、草根画家黄四宝、舞蹈老师胡金泉、美声女孩高贝贝等人，在梦想与现实矛盾中痛苦挣扎过程的故事。

与张园的《燕京杂种》有些相似，底色比较灰暗消极，但也有一些黑色幽默的特点。

这原本是摄影师顾常卫在零几年的转型之作。

李茂森写完后感觉不太好，不适合自己的风格，拍出来也不会太好看。

只是巩丽看过之后赞不绝口，说电影里的故事很能打动人，她特别喜欢音乐老师王彩玲的角色。

“老公，你准备什么时候拍？要不我们明年抽空拍出来？”

巩丽抱着他的手臂问道。

“你真觉得好？会不会有些消极。”

李茂森放下笔，扭了扭手腕。

“挺好的，现在的电影要么是悲剧，要么是喜剧，喜剧可以让人开心，悲剧催人泪下，《立春》几个主角的故事有哭有笑，悲喜交加，拍出来肯定会很不错，老公，你试试。”

巩丽趴在他肩膀上，软软的胸口贴着他坚实的背脊。

“明年我要拍《新龙门客栈》，时间允许的话，再考虑《立春》。”

李茂森想了想说，要是没时间就交给别人来拍，李绍红、张园、娄烨几个都适合执导这种电影。

“好的，听你的！”

巩丽在他脸上亲一口，拿起刚写完的剧本，回到沙发上重新看一遍。

李秀丽和闫小妮也趴在两侧看。

李秀丽看完觉得一般，她不太喜欢这种太消极的剧情。

闫小妮觉得非常棒，剧本里每个角色都很鲜活，他们的经历和面临的困境都具有代表性，拍出来会很不错。

“哥，你只是翻翻《画魂》的剧本，就能编出来这个故事？”

李秀丽眨眨大眼睛问道。

“是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别人提到女画家，你就能想到三个更励志的，你只是看了看剧本，就能写出一个新故事，太变态了，给你当妹妹压力真大。”

李秀丽抱着手臂，小嘴能挂油壶。

李茂森和巩丽、闫小妮大笑起来。

正说笑间，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导在吗？”

外面有人喊道。

听声音有些耳熟，李茂森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黑色呢料外套，儒雅沉稳。

“洛主编，好久不见，稀客稀客。”

李茂森走上前和《古今传奇》杂志主编洛维扬握握手。

“哈哈，李导，我这次来京里开会，听说你从美国回来了，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我运气还不错。”

洛主编握住他的手笑道。

“刚回来不久，快请进。”

李茂森邀请洛主编进屋，在跟巩丽打过招呼后，他带着洛主编到书房里聊。

坐下后，洛主编开门见山地说起来意，希望他继续写武侠小说。

《捉刀人》在前年底上架，目前正版总销量突破三百万册，盗版销量上千万册，成为近些年国内最畅销武侠小说，知名度不比《天龙八部》《神雕侠侣》差多少。

目前《捉刀人》上架已经两年，他的新书却遥遥无期，书迷们天天打电话写信给出版社，询问他的新小说什么时候上架，再不写小说书迷们就要造反了。

“李导，你抽空写写小说吧，现在书迷们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你的新小说，你不能只宠着影迷不顾书迷。”

洛主编表情诚恳地说道。

“洛主编你也知道，我拍电影很忙，也想过写小说，可抽不出时间来。”

李茂森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从去年开始，洛主编多次打电话催他写新小说，他本来也答应说要写，可拍电影的事太忙，总没时间动笔。

现在好了，洛主编从鄂州跑过来催稿。

“李导，我知道你拍电影很好，是国内最厉害的导演，可你也是国内写武侠小说最厉害最有才华的人，你那么好的文采，还有那么多好故事，不写出来太可惜了。

还是麻烦你抽空写一写，没空写长篇就写短篇，几千字几万字都行，书迷们有书看就行，不挑食的。”

洛主编眼巴巴地望着他。

“这样么。”

听到洛主编这样说，李茂森不好再拒绝，当初他没钱花的时候，靠写书赚到不少零花钱，现在洛主编上门催稿，他也不能没点表示。

“好吧，我抽空写写，暂时不确定长篇还是短篇，等我动笔的时候再告诉你。”

“哈哈，这可太好了，书迷们有救了。”

洛主编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心里非常激动。

他之所以跑来找李茂森写小说，是因为近两年杂志的销量越来越差，八十年代初时，《古今传奇》杂志销量经常在一百万以上，到八十年代末跌到50万上下。

在88年—90年间，《古今传奇》依靠发布李茂森的几篇小说，杂志销量明显增长，在连载《捉刀人》期间，最高销量达到120万册。

在《捉刀人》连载结束后，《古今传奇》杂志销量直线下跌，从100多万跌到30多万，相当于被腰斩两次。

期间他们也想过其他办法来拯救杂志销量，可那些武侠小说的故事性和文笔、创意等，比李茂森几部小说差很多，销量继续下滑。

他本想着早些来京里找李茂森催稿，只是李茂森前几个月都在美国拍电影，来了也找不到人。

这次他在报纸上看到李茂森回国的新闻，立即赶过来催稿，不管怎么样，都要李茂森写点什么。

好在李茂森讲人情，最后答应写小说，他也没白来一趟。

“李茂森，我炒了几个小菜，你和洛主编要不边吃边聊？”

巩丽在书房外问道。

“行！洛主编，我们喝两盅，我刚好收到两瓶好酒。”

“哈哈，那躬敬不如从命了。”

洛主编笑道。

喝了一顿酒，在天快黑时，洛主编告辞离开。

送走洛主编后，李茂森陷入烦恼中，之前该抄的小说差不多都抄了，下一篇抄什么？

太烂的不值得抄，而好的武侠小说他脑子里没有多少存货。

烦呐！

李茂森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叹，忽然许多白色粉末从天而降，糊在脸上，瞬间变成冰凉水滴。

“下雪啦！下雪啦！”

李秀丽忽然激动地叫起来，跑到院子里，伸开双手望着天空。

大雪纷纷扬扬，从灰暗的天空上落进四合院里，轻柔得悄无声息。

而院墙外的天空变得白茫茫一片，二十米以外的房屋建筑渐渐消失在雪幕中。

“这么大的雪，明天起来肯定能堆雪人。”

闫小妮在屋檐下，伸手接住几粒雪籽，圆脸上也满是开心的笑容。

“好，明天我们起早堆雪人。”

李秀丽开心地笑道。

“小孩子一样。”

李茂森摇摇头，拍拍身上的雪沫，回到屋里烤火看电视。

上午起来，院子里果然铺满了厚厚的雪，白得晃眼。

四合院地面上铺了一层软绵绵的雪绒毯子，樱桃树的枝桠被积雪压得微微弯腰，再远处四合院连绵的屋顶也在大雪里连成一片素净的波浪。

空气里也透着清冽的味道，沁人心脾。

一只麻雀从灰蒙蒙的天空斜穿过来，轻巧地落在樱桃树梢上。它歪着头啄了几下，枝头的积雪便簌簌地往下落，像糖霜。

雪落尽后露出黑愣愣的枝条，在纯白的世界里格外分明。

吱呀一声！

对面厢房门从里面打开，李秀丽懒懒地打了呵欠，忽然看到院子里耀眼的白雪，她激动地叫起来，大喊着闫小妮的名字，跑进雪地里蹦蹦跳跳。

李茂森笑了笑，抓起一个雪团丢在她身上。

李秀丽吓得叫一声，顿时气鼓鼓地瞪着他，蹲在地上抓起雪团朝他身上丢，还让闫小妮一起丢他。

“你们在闹什么？”

巩丽梳着马尾，抹着香喷喷的护肤霜从屋里出来。

李茂森连忙把巩丽护在身前————

后果就是，巩丽毅然添加李秀丽的队伍，三人联起手来朝他身上丢雪球，差点没把他埋进雪堆里。

吃过早餐，李茂森开车来到厂里继续工作。

虽然《阳光璨烂的日子》修改完毕，但在工作室里还有一大堆胶片没剪完，他需要继续工作，早些把深海纪录片剪接出来。

除了剪纪录片，他还要联系作曲人，帮纪录片制作配乐，还要联系海洋生物方面的专家，为纪录片写解说词。

此外还要找专业播音员录制解说词。

一大摊子事让他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

“主任，还在剪片子呢？”

上午在剪片子时，夏刚导演过来串门，戴着毛皮外翻的帽子，手臂拢在袖子，象是乡下来的土财主。

“是啊，准备赶在年前剪完，你有事？”

李茂森放下剪刀问道。

“昨天忘记跟您说了，《大撒把》后期制作完成，我准备下午一点举办试映会，看看片子质量怎么样，您有空吗？”

“行，我按时来。”

“那好，主任你忙。”

夏刚导演笑呵呵地退出工作室。

李茂森继续在剪接室里忙碌，中午在食堂吃过饭，他来到厂里放映厅观看夏刚导演拍的《大撒把》。

《大撒把》讲的是出国对婚姻关系的影响，男女主角顾颜、林周云在机场里送走各自的伴侣后遇到一块，后来互生好感又受到各种阻碍，双方若即若离，最后女主角也离开了国内。

编剧是冯晓刚和郑晓龙，主演有葛攸、徐繁、刘艺、孙淳等人。

这部电影由星耀影业独家出品，由北影厂担任发行方。

计划在年初上映。

李茂森看了一遍，还不错，葛攸和徐繁演技都在线，有笑有泪，除了故事比较矫情，不符合他的审美，其他的也不错。

啪啪啪！

电影放映结束，放映厅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田导、绍红导演、滕导等人都向夏导表示祝贺。

李茂森也捧场地夸赞几句。

“主任，人人都知道您眼光好，能不能麻烦您给提意见？”

夏刚导演笑呵呵地说道。

“提意见就免了，你这部电影挺成熟的，我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李茂森摆摆手。

“李导，我演得怎么样？”

徐繁笑盈盈地问道。

“还不错，演技有进步。”

李茂森点点头。

听到他夸赞，徐繁开心地笑起来，本想多跟他说几句，却见到编剧冯晓刚也笑呵呵地凑上来。

“李导，您有时间吗，我有个剧本想找您看看，不知道有没有空？”

冯晓刚拿着个剧本，礼貌地问道。

“行，就在这里看吧。”

李茂森回到观众席坐下，接过剧本翻了翻。

剧本名叫《永失我爱》，一看就是文艺爱情电影，剧本讲的是汽车司机小强偶遇空中小姐小美，经过几次接触，小美答应与小强交往，为此小强卖掉旧房重建爱巢，准备跟小美结婚。

只是一次感觉身体不舒服，小强去医院检查，发现身患绝症，为了不拖累小美，小强狠心与小美分手，并把小美赶走。

与此同时，小美的同事小花在接触中爱上小强，并在小强病重时细心照顾他。

最后小强死了，小美和小花带着各自的男友住进小强留下的屋里。

电影主要讲的是爱与牺牲。

根据王硕小说《空中小姐》《永失我爱》改编。

看过这个剧本后，他不禁想起自己改写的几部韩国爱情电影，还有尔冬升导演的《新不了情》，都在利用绝症”这种元素。

这一点，应该是受到日本电视剧《血疑》的影响。

“还不错，有些潜力。”

李茂森评价说。

冯导听到他的评价，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有些潜力算好算坏。

“李导，是这样的，我准备转行当导演————我想问你能不能投资我这部电影？”

冯导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当导演？可以试试，你有没有把剧本投到电影厂试试？”

“没有，我是编剧和美工，从前没当过导演，要是把剧本送到厂里，他们肯定会选那些老导演，不会把项目交给我。”

冯导皱着眉毛说道。

“你先送去试试，不行再来找我，我给你安排投资。”

自从他大手大脚资助夏刚、张怡谋、黄健忠等人拍电影之后，很多导演嫌麻烦，不把剧本投给厂里审核，直接交给他投资，把他当成及时雨”一类的人物。

这种名头虽然不错，但也会给他带来麻烦。

从下半年开始，有传闻说他和厂里抢夺项目，挖电影厂的墙角，不适合当导演办公室主任之类。

因此当上主任后，他对递过来的剧本慎重一些，要他们先把剧本投给厂里，如果厂里不投资再来找他。

“好好，谢谢李导。”

冯导听到准信儿，开心地连连道谢。

徐繁坐在旁边抿着嘴角笑了笑，冯导在圈里也是一号人物，不仅是着名美工，还是很厉害的编剧，与王硕、姜导、郑小龙导演、赵宝钢导演等人关系不错。

可这样厉害的人物，见到李茂森之后也毕恭毕敬，还有夏导、田导、滕导等人也一样。

李茂森越来越厉害了。

徐繁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李茂森，既有崇拜也有爱慕，还有深深的依恋。

“冯导，你投递剧本时带上拍摄计划书，厂里财政不宽裕，制片委员会看到计划书，在审核时对整个项目更有把握些。”

“好好，我回去就做。”

冯导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离开。

“冯导听说可以当导演，快开心坏了。”

徐繁望着冯导匆匆离开的背影打趣说。

李茂森轻轻一笑，现在国内电影行业遭遇低谷，电影厂资源紧缺，许多老资历的导演一年也拍不到一部戏，像冯导这种半路出家的更难。

现在冯导在他这听到准信儿，自然会很高兴。

李茂森和葛攸几人聊了聊，准备回工作室剪片子。

在他下楼时，徐繁从后面快步跟上来，红着脸颊低声说想找他约会。

本来下雪天有些冷，他不太想弄那个。

只是徐繁眼睛水汪汪的，脸上满是渴求。

上次他们趁着江姗在西北拍戏，在公寓里做成好事，徐繁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也算是他的女人。

现在徐繁有需要，他也不能束手旁观，不然就真成渣男了。

在办公室里胡闹一通后，李茂森回到工作室里继续剪片子。

期间联系到合作过的谭遁老师和瞿晓松老师，请他们为纪录片创作配乐。

还通过电视台的渠道，找到海洋生物专家金德翔教授为纪录片撰写解说词。

在剪片子期间，他也在构思新武侠小说。

起初准备搞原创，想了想又放弃。

虽然他文笔不错，脑子里也有许多精彩的武侠故事，只是这些故事没有经历过市场检验，写出来不一定有人看。

这样做风险太大。

他现在是着名武侠小说作家，被名声所累，已经输不起了。

到底该写什么？

李茂森思考了多日，在排除《崐仑》《英雄志》《剑来》《仙剑奇侠传》等小说后，他选择改编后来着名武侠漫画《镖人》，来作为自己第二部长篇小说。

《镖人》以隋炀帝统治时期为背景，围绕镖客刀马在大漠执行护送任务展开，逐渐揭露牵动天下命运的江湖纷争。

主要人物有刀马、小七、阿育娅、知世郎、老莫等。

他不记得所有剧情，主要根据原版漫画和吴金版电影为框架撰写，预计150万字上下c

语言风格继续沿用《捉刀人》的电影镜头语言画风，注重人物描写、国术流派，以及打斗场面。

有时候来了兴趣，他会在书页里画上人物肖象和战斗场面，象是在画分镜头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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