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江鸿征求陆修;意见, 选了一辆陆修觉得不错;房车,里面有洗手间沐浴间、洗衣机烘干机,有一个简易;厨房, 带微波炉与电磁炉, 还有咖啡机、一张稍宽;床。 只有一张床,两人只能挤着睡。 “就它吧, ”陆修答道, “我是天秤座,不想选了。” “现在;房车大部分都是租给情侣;, ”前台;妹子看到陆修,露出“好帅啊”;眼神, 解释道, “所以条件好一点;,都只有一张双人床……你想要那种上下铺也有,只是车本身就会更大, 内饰和设施没有这种豪华型好, 我建议你第一次自驾, 不要开太大;车,尤其走318。” 陆修:“多少钱?” 江鸿说:“我来。” 陆修:“我有薪水, 你还在用你父母;钱, 我来吧。” 两人抢了一会儿单, 最后妹子看陆修气场比较足像个霸总, 江鸿则像个天真;小白,于是把单据给了陆修。江鸿被歧视了没办法, 只能让陆修付押金和租金, 今天租赁公司要做全面检查与保养, 明天就可以过来开走了。 “先吃午饭吧, ”江鸿又说,“然后去买物资。” 有了陆修,这趟旅行瞬间变得让人充满期待,江鸿午饭时看着陆修,不住笑。 “笑什么?”陆修道。 “是不是因为想我了?”江鸿这会儿回过神来了。 陆修:“!!!” 陆修冷淡地说:“我明天就走了。” “别啊!”于是又换江鸿开始苦苦哀求,“我不说了,我错了。” 午饭后,两人开始逛仓储超市,陆修在后面推车,江鸿在前爆买,看见超市里大多是情侣组合,一对对;,都在采购年货。 “大家都买好多。”江鸿说。 陆修:“你也买得不少。” 重庆早早就有了过年;气氛,刚进腊月,重庆人就开始熏腊肉置办年货了,但只有江鸿;购物车里,东西很奇怪,全是生活物资。 “江鸿!”在超市里碰上了高中同学,同年级;,不太熟,江鸿记得他却叫不出名字,那男生也一副霸总模样,带着女朋友在购物。 “哇,好久不见。”江鸿说。 女朋友认识江鸿,便点点头,还朝陆修打招呼,又说:“你们买好多。” 江鸿:“你们也买好多哦,出门旅游吗?” 高中同学:“我们要结婚,搬新房。你们也结……哦不,算了,我不问了。” 江鸿:“……” 陆修:“……” 单子上;东西都买齐了,结算时陆修又要付钱,江鸿忙道:“还是我来吧,这样让我感觉像……” 陆修摘下墨镜,刷脸,结束。 陆修:“像什么?” 江鸿扶额:“像被包养了。” 陆修:“你要开车,我出钱你出力,很合理。” 江鸿接受了这个提议,与陆修推着购物车,站在路边等父亲来接。冬天傍晚,天色昏暗,回到温暖;家,江母听说儿子;同学来家里做客,做了顿火锅。吃着热气腾腾;火锅,父亲还开了酒,请陆修喝。 江鸿忽然有点后悔去西藏;计划了,早知道陆修会来,自己折腾个什么?待在家里过年不好么? “江鸿平时在学校,太麻烦你了。”江父说。 陆修在江鸿父母面前,是很有礼貌;,碰杯特意放低了少许,答道:“不麻烦,他很好。” 江母说:“哎呀,江鸿小时候就是喜欢以自我为中心,不懂得考虑别人;感受……” 江鸿:“咳!咳!” 陆修:“不会,他也很照顾别人。” 江母:“……但他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容易讨嫌,你别嫌弃他,他很听话;,有什么事儿,当面教训他就成……” 江鸿:“咳!” 陆修:“嗓子不舒服?” 江鸿:“没有。” 江父与江母得知陆修会跟着江鸿一起自驾,便放心了不少。用江父;话来说,陆修一看就是很成熟稳重、靠谱;人,还念研究生,还在学校兼职当老师,江父旁敲侧击,还打听了下陆修会不会读博,得到;答复是应该会,便更钦佩陆修了。 “你们是重本哪,”江父又问,“小陆学什么专业?” 陆修答了个国际资源与信息,学校对外是这么宣称驱魔学;,江父当即十分看重,江母马上说道:“以后要去大咨询公司;。” 江父;公司正缺个厉害;董秘,儿子看那模样多半指望不上,而最近他看到青年才俊便两眼放光,拼命套对方底细,恨不得让陆修三个月把剩下;学分全修完,让一条龙来自己公司里当副总。 江母又问:“国际资源信息,具体都学什么啊?” 江鸿心想:画符捉鬼、鉴别法宝…… 陆修答道:“主要是国际经济形势、证券、金融科技。” 江鸿心道:你就吹吧。 江父说:“现在经济形势不比前几年了。” 陆修:“嗯,处于下行周期。” 江父:“你们学康德拉季耶夫周期不?” 陆修:“康波学过,但是对科班来说,不是主流,我们还是以政治经济学为主……” 江鸿心想:你一个驱魔师,居然还知道康波?但事实证明,他实在错误地认识了陆修,聊起经济学,陆修简直头头是道,和江父这种民间大金融学者恶战三百回合,从产业革命说到改革开放,大宗商品说到新能源产业,水平不相上下,最后把江父说得心服口服。 江鸿这才想起来,陆修是条龙,百余年来见惯人世间沧海桑田,第二次工业革命后,包括一战二战,每个经济周期他都见过并且经历过,阅历堪比巴菲特,没想到自己老爸,最后居然输在了阅历上。 “了不起,了不起!”江父也没想到一个研究生这么厉害,回想起自己公司招;研究生,当即感慨此研究生不似彼研究生,苍穹大学;含金量太高了。如果陆修毕业以后愿意过来屈就,至少得给他开八万一个月;工资。 于是江父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后;杀手锏。 “那小陆,你买A股不啊?” “我们很少买,不过叔叔问了,我给您荐几支。” “哦!哦!好;啊!正好,我要朝你学习学习!” 陆修面对江鸿父母时,相当认真,说:“稍等。” 于是,江鸿眼睁睁看着陆修打开手机微信界面,点开朱瑾玲;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一周前;“第二学期课程安排”转发。 陆修输入:【朱老师,麻烦您帮我算一下,A股最近可以买哪几支。】 “我问朋友,”陆修说,“她分析比我准确,有现成;分析结果。” “好,好。” 那边很快消息就来了,给了陆修四个代码,答复是:【我用扶乩测;,陆老师不嫌弃;话可以试试。】 江鸿:“………………” 江父饭后戴上眼镜,开始认真地研究起陆修;荐股。 “用扶乩来选股是什么操作哈哈哈哈哈——”江鸿在床上,抱着抱枕,笑得四脚朝天。 陆修:“你大三也要学;。” 江鸿笑声戛然而止,想到那场面,班上人手一个沙盘一只乩,太诡异了。 “你先洗澡我先洗?”陆修又道。 江鸿说:“我给你拿衣服,你先洗吧。” 江鸿家有客房,但他很想与陆修一起睡,陆修便也不拒绝。江鸿拿了自己;睡衣给陆修穿,稍小一点,但勉强也算合适,他看见陆修坐在床边,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几乎无法察觉,但江鸿还是感觉到了。 “怎么啦?”江鸿问。 “没什么。”陆修回过神,接过衣服。 江鸿好奇地看陆修,陆修解释道:“你家人很爱你,在这样;家庭长大,一定很幸福。” 江鸿想起,金也说过一样;话,而陆修是没有家人;,连同族都鲜少见面,也许从度过天劫之后,就很想要家庭;温暖吧? “我爸超级喜欢你;,”江鸿说,“等去完西藏后,回来也在我家过年吧?我家就是你家。” “再看吧。”陆修似乎又有点忧郁了。 江鸿躺在陆修身边,转过身,用两脚夹着陆修;腰,像只螃蟹般动来动去,说:“我爸简直比爱我还要爱你,你没看他眼睛都放光了,恨不得明天就让你去他公司上班呢。” 陆修:“别闹……快放开。” 江鸿:“以后你寒暑假都来我家过吧。” 陆修挣扎开江鸿;钳制,没有回答,起身去洗澡了。 江鸿突然又想起在寒冷;苍穹大学,还有一个名叫袁士宇;可怜人,明明他才是最需要陆修关心;那个人……唉,只能说命运无常,充满了变化。 “明天就上路吧。”夜十点,江鸿说。 陆修:“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吉利。” 江鸿:“明天就启程好了。”翻身关了灯,想了想,一脚把初音未来等身抱枕踹到床下,转身把陆修当成抱枕使用。 陆修从认识江鸿还不熟开始,每次睡觉都被他这么抱着,起初还挣扎几下,其后逐渐放弃了挣扎,偶尔索性还配合几次,摊开手臂让他枕着算了。 江鸿给陆修;睡衣睡裤是自己最喜欢;一套,换上以后柔软舒服,正好拿他当抱枕用。 陆修:“……” 江鸿:“?” 陆修:“手规矩点,不要乱碰。” 江鸿:“哦好……” 黑夜里,外头是淅淅沥沥;冬雨声,陆修又问了一次:“你去西藏做什么?” “不做什么,”江鸿答道,“就是突然想去看看。” 陆修;身体很暖和,静夜之中,只有床脚亮着;油汀小灯,像颗散发着热量;橙黄色;、遥远;星星。 江鸿说:“你相信人有前世么?哦这是废话,你当然相信。” 陆修沉默了几秒,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袁士宇,与曾经;上上辈子,也许是上上上辈子;事了。 陆修:“我不想讨论这个。” 江鸿却答道:“我想讨论。” 陆修:“……” 这是难得;,江鸿第一次反抗陆修;威压,陆修竟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这小子胆儿肥了? 江鸿又一本正经地说:“每次你说不想讨论,我都识趣不提了,就不能让我一次吗?” 陆修不耐烦起来,说:“行行,你想说什么?说。” “既然人有前世,那么我;前世是什么呢?”江鸿出神地说,转了个身,放开陆修,也摊开了睡。 陆修没有回答,江鸿便动了动他。 “我怎么知道?”陆修说。 江鸿说:“上辈子,我会是人吗?还是动物?” 陆修:“有意义么?都是上辈子;事了。” 江鸿心想: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曾经还到处找我……找袁士宇;转世来着。 “传说布达拉宫门口有两座白塔,”江鸿又说,“只要从那里走过,就能洗清一生;罪。我也想去走一走,就当是去西藏;目;吧。” “你有什么罪?”陆修简直对江鸿无语了,说,“你要是有罪,天下人都有罪。” 江鸿:“人一生里,大大小小;错,总是会犯;吧,我这么执拗去远行,让爸妈担心,也算犯错不是吗?” 陆修:“你是不是被你那个信佛;金毛狮子室友洗脑了?” 江鸿又道:“曹校长说过,每个人都有心魔,是执念,也是欲望,人出生时……什么来着,忘了。” 陆修接过江鸿;话:“人出生时无欲无求,有一颗赤子之心,随着成长,执念越来越多,魔就在人心里成长。” 江鸿:“对啊……”旋即又翻了个身趴着,闭着眼睛说:“我当然也有心魔,是不是在那里走一趟,就能摒弃自己;心魔?” 这次陆修没有回答,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上;宇宙星图,它们正散发着很淡;荧光。 江鸿又说:“知道那件事时,我其实有点恨袁士宇,恨;不是什么换命啊,让我顶替了他,让他顶替了我,而是……有点难过,仿佛你变成别人;什么人了……不过后来想想,其实也没关系不是么……你还是会来找我……” 陆修转头看了江鸿一眼,但江鸿已经睡着了。 “喂,”陆修说,“被子。” 江鸿睡熟了,陆修把被子朝他身上踹了踹,让他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