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1 / 1)

日偏食 在逃白桃 1692 字 2023-06-29

韩锐有些私心,他之所以不断送盛致礼物,也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

因为盛致真正想要的东西,他现在给不了,也不想给。

那就是《财经零距离》。

有朝一日《财经零距离》复播,盛致回到她该去的位置上,他之于她,还能谈得上“唯一”吗?

他存着这份私心,不代表他没有为盛致考虑过,她这个节目可做文章的空间很大,罗织罪名时可以扣“哗众取宠”、“引导舆论扰乱市场秩序”的帽子,要想捧成标杆也不是不行,那时就另有一套“针砭时弊”、“监督市场”的说辞。

但最关键的一点,电视台还不够格给这个节目定性,要更高级别的能量施压,才能一锤定音。

更高级别的能量一般又管不着这么小的事情,犹如高射炮打苍蝇。

不是说话无用,而是说话尴尬,没有人会愿意出面。

要解决这个矛盾也很简单,县官不如现管,只要盛致的恩师梁志峰出现在“现管”这件事的职位上,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而那个职位,也正符合梁志峰自己的仕途诉求。

这职位现在有三个竞争人选,只有梁志峰与盛致有最直接的关系,也只有他上任后以电视台前总编的身份恢复节目是最顺理成章的,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发话,电视台自然有人帮他把事情办好。

但如果韩锐在他上这一级台阶时帮忙牵过线,就相当于提前站了队,万一梁志峰上不了这个台阶,换了别人,那将来不仅韩锐很难再替盛致开口,可能几年内瑞廉对媒体界的影响也会受到压制。

话又说回来,如果这时候作壁上观,梁志峰自己上了这个台阶,那么彼此的关系就不再会那么密切,甚至可能出现隔阂,将来求人时要用什么条件交换都有了变数。

静观其变,也不算什么明智的选择。

盛致完全不知道韩锐会对她有所打算、并为这打算耗费神思,她现在暂时只考虑上好眼前的班。

上班两小时,收到了韩锐发来的微信:

[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盛致无情拒绝:[忙着]

韩锐:[扯淡,上班第一天有什么可忙?]

确实,盛致忙着听李和铃分享的八卦,李和铃和她那位生活频道的男神学长在年假中有点进展,拜过年之后微信发得频繁了,约过几次饭还看过一次春节档电影,李和铃说:“我是不是应该换个工作?找个离电视台近的。”

盛致震惊到石化了片刻:“……不是,你这思路跳步骤了吧?怎么还没确定关系就想着换工作?”

“我感觉他快表白了。”

盛致无语:“孩子名字起好了吗?”

韩锐的微信就是这时候来的。

盛致义正辞严:[不忙我也不去,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韩锐回得飞快:[我都不敢想我想干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了?]

说得像绕口令。

盛致笑着给他发软钉子:[公司这么多人盯着,你想都不要想]

李和铃在她对面捧着脸想入非非:“他姓路诶,这个姓真好听。”

盛致放下手机,心累道:“还真在起啊!”

上班第一天的确没什么紧急事务,年前帮客户备了一些春节宣传物料,客户市场部盯着放了,盛致也就看看这些物料的数据,写写小结,等着吃午饭。

半小时后,韩锐又来骚扰她:

[来一下茶水间]

[我看看你今天穿什么]

[漂不漂亮?]

盛致吃不消他,端着马克杯去续茶,在门口瞪他一眼:“看见了,你走吧。”

她穿的只是普普通通连帽运动卫衣,紧身瑜伽裤,脚踝露出来,运动鞋。

他难得穿白衬衫黑裤,棉府绸质地,领上一只刺绣小蜜蜂,很经典很精英。

和她同框不同画风,好像缺点默契。

他慢吞吞抿了口咖啡,动也没动,神色自若地问:“你这是胆肥了?要中途翘班去健身?”

“不要血口喷人啊,”盛致理直气壮,“我操课在晚上七点。”

她就是偷懒不想换衣服,更何况白天这么穿也舒服,到了乱穿衣的季节,办公区放眼望去穿什么的都有,这都不算出格。

韩锐把杯子放下,走到她身后关上门,顺手反锁,转身小声说:“你要知道,男女审美是不一样的。”

“嗯?”盛致一边端着杯子往台面走,一边感到一丝危险。

他跟到她身后,从后用手臂环住她:“你穿这个,男人眼里,比你穿露肩露背小礼服,更性感。”

她警觉地回身仰面,正好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让我抱一下,想你了。”蛊惑下在耳畔。

能说不吗?问的同时他已经这么做了。

他还算绅士,只是紧抱着,没有胡作非为,和她商量:“今天晚上不要再回去了,你睡前哄人的微信,无趣到不如AI。”

“哼!那是你不会调情!”她反咬一口。

他笑笑,不较真:“晚上也不要去健身了,可以做别的运动健身。”

茶水间的门被人推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她在怀里抖一下,笑起来:“这么胆小。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那种一有风吹草动就爱告老师的乖乖女?”

“我才不爱告状。”她感觉到被什么硬物顶住了,慌张地别过脸,假装没感觉。

他把她的脸硬掰回来和自己对视,低声笑问:“那别人调戏你,你怎么办?”

她思路被带进沟里,还认真考虑了几秒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下一秒,就被他吻住了。

他慢条斯理品尝过她柔软的唇瓣,用拇指指腹蹭蹭她红起来的脸:“这可怎么办?”

随着又一次推门声,外头出现一阵骚动,同时响起几个人的声音,男女都有,满腹牢骚似的:“谁啊把茶水间反锁!”

完蛋了,盛致想。

韩锐却好像还玩得很开心似的,笑着通知她:“出不去了。”

你也知道出不去了啊!

“谁在里面?”

“有人在里面吗?”

有人在敲门试探。

“我在。”他回头朗声应道。

盛致没见过世面,直接被吓得呆若木鸡。

失心疯啦?待会儿就算他体面出门,外面的人也能看见下一个出来或不出来的自己。大白天锁门能干什么好事?

门外静默几秒,重新响起议论。

“是Ray?”

“听着像Ray啊。”

“那他……”

这位不要命——或者说不要脸的家伙,趁她吓呆了,干脆又亲她一次,接着把剩下的小半杯咖啡倒一点在衬衫上,把她推到靠墙,打开门对外面说:“衣服弄到咖啡了,我处理一下。”

一时间“噢”声此起彼伏,门外争先恐后地表现善解人意。

“你们急着进来可以进来。”

“不用不用,你忙,不急。”围观群众纷纷开始撤退。

做戏还要做全套,韩锐神情自若地对留在最后那小哥说:“你去找一下总助,让他帮我拿件备用的衬衫过来。”

“噢噢好的。”连最后一个人也麻利地飞奔离去。

走廊里前后望去都没了人影。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韩锐福至心灵,想起这招似曾相识,有一次外出吃饭,盛致好像用过……为什么呢?领导的女儿女婿要来,她出去准备个红包,有猫腻。

他恢复正常神色回头,对紧贴墙壁作壁花的小姐说:“要走趁现在啊,莫非还在回味什么?”

盛致脸红得像要爆炸,像野狗一样窜出去,又被他拽住手腕。

“晚上别去健身了,好吧?”

啊……好想暴打他一顿!

盛致欲盖弥彰地绕场一圈才回工位,晕晕乎乎刚坐下。

李和铃还想缠着她继续交流恋爱心得,忽然觉得她脸通红状态不对,问:“你不是去续水吗?杯子呢?”

盛致只好顺着实话编瞎话:“一开门Ray在茶水间换衣服,吓得我落荒而逃,杯子忘拿回来。”

小铃眼放金光:“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腹肌?”

“……有是有,”凭记忆说,“不过你不是有学长吗?关心别人的腹肌干嘛?”

“那性质不一样,Ray是我的墙头,没事看两眼白嫖、哦不,欣赏一下。”

你可真行!

“腹肌,几块啊?”小铃还追问。

她实话实说:“我没有看清。”

晚上看清了,麻将似的,把盛致馋得要流口水:“怎么练的啊?练多久了?吃什么了么?”

韩锐甚是无语:“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交流健身经验?还有你干嘛把紧身裤脱了?”

“它束缚了我。”

“穿着更有感觉。”

“要穿你穿,我不喜欢束手束脚的。”

“…………”

算了,不跟她计较,他茕茕孑立一整天了,温香软玉在怀,不想破坏气氛。

谁知吻到意乱情迷,还是盛致在破坏气氛。她突然停下来,格外郑重:“我不想要那个……”

哪个?心里咯噔一声。

她接着说:“我觉得不舒服,磨得太痛了。所以我吃了药,已经吃了七天,应该,没问题吧。”

韩锐把欲望先束之高阁,努力理解她的话,感觉脑供血不足,血液去了别处。

好不容易才懂了一点。

但是吃药……

他不禁拧起眉,觉得不妥。

她吃了七天,什么意思?是药三分毒……他觉得非常非常不妥。

“不,可是,”他清清嗓子,试图理清思路,“我觉得还是……按常规的……”

他还在支吾,盛致直接变了脸,音调也降了不止一个八度:“韩锐,你以为你是谁?”

韩锐:“…………”

她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衣服开始重新往身上套:“你以为我是谁?我会坑蒙拐骗怀上你的孩子去分一份财产?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总这么自以为是!”

嘲讽间她已经把全身衣物穿戴整齐,人影都不见了。

这是韩锐见过她最快的穿衣服速度。

这是韩锐见过她最无情的表情。

他用尽最高转速的脑子都没能及时理解她在嘲讽什么,就已经听见了家门被关响的声音。

等到他搞明白从安全措施到财产纷争之间的逻辑链,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女朋友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

韩锐郁闷地把衣服一件件穿回来,庆幸她住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