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是表面上,做做样子。
毕竟,夺嫡归夺嫡,不能这么猖狂啊。
根本不象是来夺嫡了,就是在表示,我不服,有本事就杀了我。
整个奉天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燕王朱棣身上。
秦王与晋王急切的劝阻之声还在殿中回荡,朱棣却毫无退缩之意。他甚至没有看向两位兄长,目光依旧毫不避让地、直直地锁定在龙椅之上的朱元璋,“胡说八道?”
朱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王是不是胡说八道,这段时日,桩桩件件,天下人有目共睹,从苏州清田到镇抚云南,从整顿吏治到工巧制造,本王和诸位藩王哪一个不是在实实在在做事,为大明江山添砖加瓦,而这些事情,他!”
朱棣看向朱允炆,无丝毫遮掩:“这位深得父皇青睐的皇太孙,做了些什么,也就是收买些无知书生的口碑,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有什么安邦定国的才能?”
总之都要走了。
给这群人留个深刻点的印象。
朱棣他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最后重新逼视朱元璋,问出了个诛心至极的问题:“公平?呵!在本王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这是能力的问题!是这大明万里江山,将来要交到一个什么样的人手里的问题,一个无尺寸之功、无治国之能、
只会空谈仁德、活在深宫妇人之手的人,如何能驾驭这庞大的帝国?如何能让四方宾服,让将士用命?!”
“父皇!您告诉儿臣,您如此选择,置大明国运于何地,您让天下臣民,如何心服?
”
无能二字,如同巨石。
就这么落在寂静的金殿地板上,溅起无形尘埃,。
疯了,燕王彻底疯了。
这是所有官员脑中唯一的念头。
在奉天殿上,当着天子和满朝公卿的面,直接用无能二字评价皇太孙,且现在可是正在商议册立皇太孙大典的重要朝会上。
这不是质疑。
是彻底的否定和践踏,将朱允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碎。
朱允炆站在那儿,身体晃了一晃,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屈辱、恐惧和难以置信。
更是被气的。
秦王朱和晋王朱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劝?
还怎么劝?
朱棣这番话,已经是将他自己,也将在场所有藩王,都逼到了绝路上。
整个奉天殿,如同被瞬间冰封。
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朱棣那石破天惊的诘问,在高大的殿梁间嗡嗡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
文官班列中,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旬出列,他面容清癯,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卫道的冲动,脸色涨得通红。
陈旬脚步急促,袍袖因快速动作而带风,径直来到御道中央,未曾开口,先对御座行一个大礼,随即猛地转身,伸手指向朱棣,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斗,声音尖锐高亢,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
“燕王殿下,你大胆、狂妄,储君乃国之根本,早已陛下圣心独断,昭告天下!,你身为藩王,人臣之份,安敢在奉天殿上,百官面前,如此狂言悖逆,诋毁储君,质疑君父?”
“君臣大义何在?祖宗法度何在?殿下今日所言,不仅是蔑视皇太孙,更是对陛下不忠、不孝,此等言行,与乱臣贼子何异?”
话语如同连珠箭,又快又狠,直接扣上了不忠不孝和乱臣贼子的大帽子。
接着,礼部侍郎魏文昭出列,他年纪稍长,神色看似沉稳,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拱手向御座一揖,语气不象陈御史那般激烈,却更显沉稳老辣,字字句句引经据典,直戳要害。
“陛下,《礼记》有云:君臣臣臣,父父子子。”此乃天地纲常,人伦大本;今燕王殿下以藩王之尊,竟在庙堂之上,公然诋毁已册之皇太孙,此乃目无君上,悖逆人伦。”
“其言无能”,非仅攻讦储君个人,实则动摇国本,离间天家,祸乱朝纲!其心可诛,其行当罚。若此风不开,此例一启,则君臣之分荡然,纲纪为之扫地。后世史笔如铁,将如何记载今日之朝堂?”
两人就是典型的文官手段,一唱一和,一急一缓。
这么一套下来。
朱棣的言行就彻底定性为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之罪,并上升到了危害国家纲常、动摇统治根基的恐怖高度。
随后。
似想到了什么。
亦或者是文官集体某种与生俱来的本领。
两人极为默契地同时转向御座,撩袍跪倒,以头抢地,异口同声,用近乎泣血般的恳切语气,高声道:“陛下,燕王朱棣,殿前失仪,狂言悖逆,诽谤储君,目无君父,动摇国本。”
“其罪滔天,证据确凿,臣等恳请陛下,依《大明律》、《大诰》,从严治燕王朱棣大不敬之罪!以正朝纲!以做效尤!以安天下之心!”
“臣等附议!”
“恳请陛下圣裁!”
随着这两位重量级文官带头,身后又有十数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