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朱元璋发作,朱棣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凌厉:“儿臣之前,在父皇面前,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这储君之位,立二哥,可以;立三哥,也行;哪怕立五弟,儿臣也绝无二话。”
“但是,立他朱允炆,不行。
嘶!
殿内文武百官震动,燕王朱棣竟然真的说出来了,如此直白,不留情面。
朱棣无视周围文武百官面色:“父皇,您可以看看。自从您流露出要立储孙的意向以来,这期间,二哥、三哥皆是何等表现,我燕王朱棣又立下了何等功劳?”
“儿臣我不谈功劳高低,就谈处理政事,昔奉旨南下,在苏州,也算为您、为朝廷,清理了积弊,追回了被侵吞的田亩,我们这些在外就藩的儿子,哪一个不是在实实在在地为大明江山出力?哪一个的作为,不比这位终日留在京城,除了在父皇面前表现仁孝、在奉天殿外表演苦谏的皇太孙,要更扎实、更有用?”
朱棣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情面。
他没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这般肆无忌惮。
一番话,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大殿中。
也打在每一位官员的脸上。
装什么呢。
就论功绩!
各位藩王的功绩与朱允的表现放在了一起,进行对比。
很明显嘛。
还在这又贤明又这样那样的,有什么用啊。
孔子还是圣人呢,春秋怎么没有诸候王把王位让给他呢?
“可是父皇呢?”朱棣没有停下,继续说着,声音依旧,“父皇对我们所做的这些,视而不见。您对朱允炆那套收买人心的把戏,却青眼有加,您这不是在选储君,这是在硬生生地、不顾一切地,把他往那个他根本坐不稳的位置上推。”
说到这里,朱棣图穷匕见。
“父皇,儿臣今日只想问您一句真心话,您如此一意孤行,非要扶他朱允炆上位,就真的认为,凭他能镇得住这偌大的江山?能压得住我们这些在外统兵、各有心思的叔叔辈吗?”
“您能保证,百年之后,这大明的天下,不会因此而分崩离析吗?”
死寂。
朱棣的话音落下后,整个奉天殿,陷入了如同坟墓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脸色惨白,目定口呆。
许多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怕话。
燕王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对,这是在预言国本动摇,在质疑皇帝的眼光和布局。
甚至是在公然表示未来可能发生的骨肉相残、天下大乱。
捅破天了!
燕王朱棣,今日在这奉天殿上,亲手捅破了那层谁都不敢触碰的窗户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比惊恐地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等待武皇帝那必然如同火山爆发般的雷霆之怒。
很多人都能感觉到,龙椅之上,朱元璋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已然凝为实质。
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下一刻就要血流成河的关头。
“四弟,休得胡言,快住口。”
带着惊惶与急促的暴喝猛地响起。
只见秦王朱猛地从藩王班列中踏出一步,他脸色煞白,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是被朱棣这胆大包天的言论吓得魂飞魄散。
他先是急速地、近乎徨恐地瞥了一眼龙椅上那道如同冰雕般的身影,然后急忙转向朱棣,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你疯了不成?怎可在父皇面前,在奉天殿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朱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拼命示意朱棣跪下请罪,“储君之位,乃父皇圣心独断,岂容你我臣子妄加评议?还不快向父皇叩头谢罪。”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道相对沉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老四。”
朱榈他快步出班,与秦王并肩而立,面色凝重如水,他先是对着御座方向深深一躬,然后才转向朱棣,语气沉痛中带着规劝,“四弟,慎言!陛下立储,乃为国本计,历经深思熟虑,自有其万全考量,你我身为臣子,更身为皇子,唯有竭诚辅佐,安可心存疑虑,甚至出言质疑?”
夺嫡就夺嫡。
没见过这样的。
这就是在顶着干。
一股不怕死样的气势!
朱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臣子与皇子,这个身份无论合适都需要并提,也就是放在一起考虑。
这般才可以强调本分。
他目光紧紧盯着朱棣,“老四,你今日所言,实在过于狂悖,速速向父皇请罪,言明只是一时失言。”
秦王和晋王相继出面,态度很明显。
都是在竭力想要扑灭这场由朱棣点燃的烈焰。
他们劝阻朱棣,一方面确实是被朱棣的话吓得胆战心惊,深知此言一出,已触逆鳞,恐招致父皇雷霆之怒,殃及池鱼;另一方面,也是在向朱元璋表态,划清界限,表明自己绝无此不臣之心,坚决拥护皇帝的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