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误会(1 / 1)

陈宝音花了数日, 昼夜不停地赶稿,终于把财主老爷;稿件赶出来。 财主老爷给得多,她不能随随便便应付, 是实打实重新构思了一条故事线,合情合理, 衔接缜密,情节丰富。 写出来后,她没有急着给财主老爷送去,而是搁置两天后, 再回过头看了一遍。确定写得没问题, 便修了修,润了润, 才装订好, 交给书铺;管事。 冯家;仆从隔两日就会去书铺,问春日煎茶回信没有。这日, 终于得到回信, 且是用布包着;, 仆人掂了掂,顿时乐呵呵地回去复命了。 “好。”冯夫人拿到布包,一瞬间便判断出手感。 没急着拆, 让人泡了茶, 准备了点心,才拿去凉亭里,屏退下人, 慢慢阅读起来。 她一会儿哭, 一会儿大哭, 气极了还会咬牙, 翻看到最后,泪干了,她眉头缓缓舒展,露出一个释然;神情。 合上书稿,抱在怀里,品味起来。 许久,她睁开眼睛,看着晚风吹动湖面,荷叶与清丽花枝摇曳,只觉岁月静好。 “哼。”她轻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算他识趣。” 没白瞎了她;二百两银子。 再出门交际时,冯夫人听到有人说“江姐姐认得春日煎茶”“还提前阅读了下部;内容”“咱们想个招儿,让她吐露几句”,不由得轻哼一声。 “怎么?”有人看过来道。 冯夫人态度散漫,摇动着团扇,表情漫不经心,但嘴角上扬:“不就是下部内容?我早就看过了。” “什么?不可能!” “你怎会看过?” 众人纷纷不信:“莫非你也认得春日煎茶?” 冯夫人轻嗤一声,说道:“又有何难?不过是一个见钱眼开、满身铜臭味;酸腐文人罢了。” 听到她这话,好些人顿时皱起眉头。 她们都是春日煎茶;读者,很喜欢她笔下;角色。那位古灵精怪;小兔妖,她们很喜欢。有情有义;傻书生,她们也很喜欢。即将到来;孩儿,听江妙云说那是一对双胞胎,她们期待极了。 “你凭什么污蔑人?”有人不快道。 冯夫人斜眼看过去:“谁污蔑他了?一个钻进钱眼里;玩意儿,也值得我污蔑?” 这句话就更得罪人了。 但冯夫人很快抛出一个震撼;消息:“我不过予他二百两银子,便答应我把书生写死,还把手稿给我寄来。我说他下贱低劣,难道冤枉他了?” “不可能!!” 众人炸开了锅,纷纷表示不信。 冯夫人轻哼一声,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说道:“手稿就在我府上,我骗你们做什么?” 众人还是不信,但冯夫人也不可能把手稿拿来给她们看——凭什么?她花了二百两银子;,白白叫她们看? “我可以告诉你们结局。”冯夫人摇动团扇,慢悠悠地道:“书生死了,兔妖与一对双胞胎儿女过活。她儿子继承了书生;名望,在朝为官,平步青云。她女儿嫁与良人,过上幸福美满;日子。” 怎么会这样?众人面面相视,都感到很难受。 她们好多人都喜欢书生,虽然书生常常惹得兔妖生气,但他并不是有心;。多是旁人算计,挑拨,从中作梗,引起说不明白;误会。而每次,误会都能解开;呀! “反正我不信。”一位小姐气得走掉了。 “我也不信。”一位小姐气呼呼;,去找江妙云了。 江妙云听说后,惊讶道:“不可能,她说;是假;!”书稿早就拿去印了,她还看过,明明是团团圆圆;美满结局。 那位小姐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道:“冯夫人说得信誓旦旦;,还说给了春日煎茶二百两银子,使她改了结局。” 江妙云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她说道:“你等我两日,我去信问问春日煎茶,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那位小姐得到回答,高兴地走了。 当日,江妙云驾车来到顾家。 “有人给你二百两银子,让你写死书生?”她见到陈宝音就问。 陈宝音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虽然信件是通过书铺转交,但书铺那边,包括江妙云在内,都不会拆开信件来看。 江妙云坐下,恰见桌上摆着一盘刚炸出锅;金蝉,便不客气地捏起一只,送入口中。她在顾家时,格外放松些。 “我不仅知道。”她表情神秘,带点说不出;意味,像是忍笑,像是解气,“你猜猜那人是谁?” 看这样子,陈宝音便猜道:“谁啊?跟你不合?那人可就太多了些。” 江妙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说道:“谁跟我不合?我跟谁不合?满京城都知道,顾状元;妻子是个泼辣货,吵架都惊动了皇后娘娘。” “……”陈宝音。 提起这个,陈宝音还有些后怕。当日她见皇后慈和,不禁生出讨好;心思,结果差点惹得皇后娘娘动胎气。 “到底是谁?”她也拈起一只金蝉,送入口中。 油炸金蝉,入口那叫一个香,不怪有人称之为长生不老肉。吃一口,快乐得要上天。 江妙云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道:“冯夫人。” “谁?!”陈宝音惊得手一抖,睁大眼睛看着她。 江妙云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拍桌道:“没想到吧?” 陈宝音表情复杂,何止是没想到?如今听到了,都不敢信。 “当真是她?”她忍不住问道。 江妙云点点头:“是她。到处跟人说,春日煎茶是个满身铜臭味;酸腐书生,二百两银子就买断他;脊梁骨,令人生蔑。” “呵。”陈宝音冷笑一声。 气吗?并不很气。得知她就是春日煎茶,冯夫人才该气。 “你别同人说。”她对江妙云道,神色认真,“不要告诉别人,我就是春日煎茶。” 当春日煎茶是个神秘人时,别人想象着“他”,会生出喜爱与憧憬。但是知道“他”具体是个什么样;人之后,便不同了,有人或许更喜爱,但一定有人感到失望,还会有人从此不看她;书,处处针对。 那不是什么好事。陈宝音如今沉浸在写话本;快乐中,打算写上几部,她不想平添麻烦。 “好吧。”江妙云有些遗憾地道。她还打算告诉崔如卉等人,她们喜欢;作者,是她们曾经讨厌、现在也讨厌;陈宝音呢,想想那场景就很有趣。 可惜,冯夫人就是个疯子,没人想沾上。 “对了,”她想起什么,“好些人不信我认识你,你写几副书签,我送给她们。” 等到下部印出来,江妙云拿着夹带有作者亲笔书签;书,送给小姐妹们,她们一定高兴坏了,会说出一马车;好听话儿恭维她! “行。”陈宝音点点头,“你过几日叫人来拿。” 冯夫人惹出一波纷争,心满意足地回到家。再看到那部手稿,心口又缩紧起来。想想书生吐血而死,死之前耗光了心力,把爱意全都给了兔妖,她心中又酸痛,又满足。 “再看一遍。”她心想。 春日煎茶;文笔稚嫩,但写起情感来,不知为何如此揪人肺腑。她捧着话本,读得入神,就连冯文炳进了房间都没注意。 “在看什么?”冯文炳问道。 冯夫人正沉浸在书生;可恶中,不由得想到,冯文炳也是一样可恶。只可惜,书生已经死了,冯文炳还活着。 她可舍不得冯文炳死去。 这死鬼,还要长长久久地陪伴她呢。因此只不耐烦道:“没什么。” 冯文炳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由得挑眉:“你哪里来;?” “做什么?”冯夫人抬起头。 冯文炳指着书稿,说道:“你一定想不到,这字迹让我想起了谁。” “谁?”冯夫人好奇。 冯文炳冷笑一声,道:“顾亭远!” “什么?!”冯夫人顿时一惊,再看书稿,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再也不复喜爱之意。 但若是扔了,又有些舍不得。 “不是他。”冯文炳看了两眼,说道:“有三分像他而已。”以顾亭远;身份,哪有这闲工夫,写什么不正经;话本? 冯夫人这才放下心,嗔道:“你吓坏我了。” 看向书稿;眼神,恢复了几分喜爱。只不过,被冯文炳这么一打岔,刚才;情绪就断掉了。 她合上书稿,问道:“那顾亭远,仍旧张狂得很吗?” 冯文炳皱皱眉,想起皇上有几次召见顾亭远,心里有些嫉恨。冷笑一声,说道:“凭他,能翻起三尺浪来?” “就是。”冯夫人点头,站起身,服侍他更衣,“一介穷酸书生而已。” 离皇后召见,已经有一阵子了。京城流言,也已经淡去了。夫妻两个;关系重修于好,又能说得上话了。 冯文炳歇在夫人房里,次日清晨,再次扫了一眼那话本,嗤笑一声,往翰林院去了。 “你们猜猜,我昨儿瞧了什么稀罕事儿?”他才在桌案后坐下,便扯起话头。 便有人问道:“冯大人瞧见什么了?” 冯文炳哈哈笑了两声,余光瞥向顾亭远,极尽夸张之意,说道:“我夫人近来爱看一部话本……”讲述完,他道:“你们猜猜看,那字迹像谁?” 众人见他几次三番往顾亭远瞧去,哪里还不知道,只是仍装作不解之态,问道:“像谁?” “咱们;状元郎,顾大人。”冯文炳一指,哈哈大笑道。 众人便也笑起来。 都知道,这是不可能;事,玩笑而已。 “顾大人文采斐然,若是哪日缺少银两了,倒是可以赚取些润笔费,补贴生活。”有人笑道。 这倒不是奚落,;确有文人给人写诗、写文章等,赚取银两,贴补家用。只不过,写话本子;就少了。对他们而言,这是不入流之事,要被笑话;。 顾亭远在一旁听着,清隽;脸庞上挂着温和笑意,末了抬起眼睛,笑着拱拱手:“多谢胡大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