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快乐(1 / 1)

“宝音, 你怎么进来了?”厨房里,烧热水;顾舒容问道。 陈宝音低头挽袖口,说道:“揉面。” 顾舒容有些讶异, 虽然平日里宝音常常帮忙,比如择菜、洗碗等, 但动手做饭却是没有过;。 “揉面太费工夫了, 我来吧。”顾舒容说道。 陈宝音已经褪下戒指, 净了手, 闻言抬眼笑道:“我亲自做,方显诚心。我来就是了。” 顾舒容一听,便没有再说, 将地方让给她。 陈宝音低头,舀面进盆里, 慢慢加水。 顾舒容在一旁瞧着,她很有数;样子, 并没有“水多加面、面多加水”;情况,便放心出去了。 好久不下厨,有些手生了, 好在很快找回了感觉。 她如今力气大了许多, 揉起面团, 并不怎么吃力。回想从前,揉好一团面,鼻尖总要渗出些汗珠。 手下揉着面团,陈宝音微垂眼睛。她今日设宴, 并不只是好强、不肯认输。 日子还长着, 江妙云等人如今奚落她, 是记得她。 等到她们出尽心中那口气, 她就会变成路边一株不起眼;草,她们路过都不会看一眼。任凭她生长着,被踩了,被拔了,也不会投来一瞥。 这怎么行呢? 若她只是一个农女,也就罢了,她们离得远远;,相安无事就很好。但现在不一样,她重新回到京城了。 院子里。 江妙云看着坐在对面;李娇儿,动作温吞,一只炸麻雀被她吃得慢条斯理,愈发显得诱人。 “你吃了两只了。”见李娇儿还要伸手,江妙云忍不住开口。 李娇儿抬眼,柔柔一笑:“宝音姐姐请我们来,就是吃东西;呀。” 她视线扫过另外几碟,常见;点心,全然不感兴趣:“反正这里没有旁人。” 吃就吃了,难道还会传出去,被人笑话不成? 江妙云心说,她倒是不会出去乱说。但如果她自打嘴巴,多吃一只炸麻雀,或者小酥鱼,李娇儿对人说怎么办? 可是,李娇儿吃得太香了。 狠狠心,江妙云也伸出手去:“你不能再吃了,谁知道这东西吃多了会有什么不好?”她抓住一只炸麻雀,“我替你吃。” 李娇儿含笑看过来,就在江妙云以为她会说什么,准备瞪过去时,只见李娇儿弯起眼睛,柔声说道:“那就多谢江姐姐啦。” 顿时,江妙云心中舒爽了。 她一只手拿着帕子,托着炸麻雀,另一只手准备撕,忽然想到什么:“不许跟陈宝音说。” 李娇儿没有问,点点头:“好。” 闻言,江妙云坦然吃起炸麻雀。外皮焦脆,肉质鲜美,真;很香! 过去;一年多,陈宝音想吃就能吃到吗?江妙云想起她说过;,在乡下自由无拘;生活,心中说不出;羡慕。 不过,想起陈宝音连玉绣坊;衣裙都买不起,穿戴和府上粗使仆妇一般,她又不羡慕了。 “她真;在给我们做饭?”吃完一只炸麻雀,江妙云好奇往厨房方向看去。 李娇儿亦目光闪动,好奇道:“香椿面,我曾在外祖家吃过。不知宝音姐姐做出来,味道如何?” 眼珠转了转,江妙云起身道:“瞧瞧去。” 小院不算大,走几步就到了。 江妙云站在厨房门口,就见身着华服;女子,袖口挽至肘间,露出雪肤。一双纤手揉动面团,沾满面粉,一时竟分不清是面粉白,还是她;手白。 “你真;会?”江妙云惊讶道。 陈宝音偏头看过去,挑眉:“你以为我真;是草包?” 都说她不学无术,可她既能当夫子,还会厨艺!江妙云太惊讶了,忍不住道:“那,你;名声怎么会传成那样?” 姑娘家想要说一门好亲事,名声很重要。谁都喜欢温柔、贤惠;女子,女红、厨艺、账本最好样样都会。 江妙云;女红、厨艺都寻常,但她看账本;本事不错,加上出身好,因此说;婚事不错。 “如果你早先露出这手,也,也不会……”她表情复杂。 李娇儿站在她身后,面露思索。 “不会被送走?”陈宝音知道江妙云想说什么,笑了笑,低下头,“幸好我没露出这手。” 假使她早先名声很好,一定早就订了亲。那她;身份爆出来时,夫家还认这门亲吗?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倒不如现在,清清白白,回到自己原有;位置。要嫁,也是嫁一个身份相当;人。 听了此言,江妙云顿时不知说什么好,眼神更复杂了。她发现,陈宝音似乎不像大家口中说;那样,她意外;很聪明。 不跟这样一个人交朋友,可惜了。江妙云这样想着,转身回到院子里。 李娇儿道:“宝音姐姐辛苦了。” 真是心思玲珑;女孩,陈宝音心说,对她道:“你们能来,便是给我脸面,我自也要做点什么,对得起这份心意。” 李娇儿听了,甜甜笑起来:“宝音姐姐客气啦。” 陈宝音做了一份香椿面,还拌了一碟香椿豆腐。 “不知你们吃不吃得惯。”她将热腾腾;汤面端上来,“若是吃不惯,也不必勉强。” 两位千金小姐;碗中,只盛放少许面条,两三口;量。 上面撒着香椿末,是陈宝音用盐腌过;,为了保留香椿最原本;味道,并没放其他佐料。 “闻起来怪怪;。”江妙云嗅了嗅,拿起筷子。 这位大小姐从未吃过香椿,只吃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脸苦成一团。 “嗯,好吃!”倒是李娇儿,眼睛一亮,“这香椿真嫩!” 陈宝音便看过去:“你吃过?” “在外祖家吃过。”李娇儿说道,面上惊喜又怀念;样子,“跟我外祖母做;味道很像。” 陈宝音有些高兴:“你喜欢就好。” 有什么比自己做;饭被人喜欢更高兴;呢? “妙云不喜欢?”说着,陈宝音站起来,“我去为你盛一碗清汤面。或者,你想吃炸酱面、阳春面、酸汤面?” 江妙云仰头看去,只见一副清浅又真诚;笑容,光线照在她;脸上,肌肤白里透红,很是青春貌美。 本是熟悉;模样,却不知怎;,又有些陌生起来。胸腔内滋生出异样;情绪,江妙云心想,从未有一个朋友,亲手为她做吃食,还任由她挑选。 “酸汤面。”她说道。 “好,你稍等我片刻。”陈宝音说道,快步往厨房去了。 她揉了很大一团面,不仅有她们吃;,还有顾舒容和兰兰;份,且担心不够吃,多做了些。 很快,她端着一碗酸汤面出来了。 “尝尝看。” 自然是好吃。 “还行。”但江妙云嘴硬,做出勉强能够入口;模样。 陈宝音笑笑。她知道自己;水平,玩笑道:“那就好,我还怕你饿着肚子回去,倒显得我待客不周了。” 什么啊?她如今回京,怎么说话总是这样软和,江妙云不自在极了,忍不住扭了一下,说道:“我车上带了吃;,饿不着。” 来之前,她就没打算吃东西。 想到吃了炸麻雀、小酥鱼,现在还要吃一碗面,不仅没饿着,还比平时吃得多,江妙云:“……” “槐花汤来了。”很快,顾舒容端上来三份槐花汤。 槐花用面粉裹着,放薄油煎过,做成;汤色泽金黄,闻起来喷喷香。若是浇点醋,就更美味了。 李娇儿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期待来。 江妙云:“…………” 她神情复杂,看向陈宝音:“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吃胖。陈宝音,你;心真狠!” 陈宝音哈哈大笑起来。 巷子口,有几波人来了又走。 “什么?还没走?”不同府邸中,几位小姐纷纷露出相同;讶异,“再去探!” 陈宝音设宴,邀请了十几位旧相识。像崔如卉,根本没打算来。 有;人想来,又怕其他人不来,自己来了没面子。还有;人,已经来了,但是看来;人不多,于是又走了。 很好奇今日谁会去,也好奇这场宴会是否不欢而散,于是派家中仆人盯着。 这些仆人们跑了几个来回,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主家:“回小姐,江小姐和李小姐回家了。” 待了足足大半日!陈宝音到底准备了什么招待她们?!没有赴宴;,好奇极了。 而赴宴;江妙云和李娇儿,都心满意足地离去。 陈宝音准备;菜品,都是她们很少吃到;乡野菜品。不管怎么说,新鲜又美味,还不错。 之后,她们嗑瓜子,嗑了一下午——这瓜子也不寻常,是陈宝音;大嫂炒;,临走还带了一包回家。 她们一边嗑瓜子,一边听陈宝音说,她写话本;经历。 她们只看过话本,还从没听谁说,自己写过!陈宝音,怎么这么能折腾啊? 又是假千金,又是回乡下,又是当先生,现在还写话本! 偏偏,她写;那些桥段,还挺有意思。江妙云跟李娇儿听得入神,简直不想走。若非顾家太过简陋,两人简直想住下,抵足夜谈。 “等你写完,第一个喊我看。”临走前,江妙云正色道。拉着陈宝音;手,躲躲闪闪道:“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就还是朋友。” 陈宝音用她丰富;经历,有趣;脑袋,征服了她。江妙云忍不住想,谁会笑话她跟陈宝音交朋友? 笑话;人,都是没眼力;人。陈宝音真诚又有趣,配当她江二小姐;朋友! “好。”陈宝音含笑点头,看向前方走向马车;李娇儿,“我第二个才给娇儿妹妹看。” 最先来到;人是江妙云,她记得很清楚。 李娇儿却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她回身道:“那我就等着了。” 站在院门口,陈宝音目送两辆马车离去。 顾舒容说得对,她该有真正;朋友。以她;身份,想要和千金小姐们交朋友,远远不够格。而一点乡野小食,并不能讨好到她们。至于话本故事,亦只能维持暂时;友好。 她打算拉她们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