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送(1 / 1)

张管事再一次来到陈家村。 走进茅草屋中, 他微笑道:“顾公子,别来无恙。” “张管事。”顾亭远起身,看看面前;张管事, 又看了看他身后跟随;四名健壮仆从,“此次前来, 有何贵干?” 张管事径自在桌边坐下,看了看门口, 笑眯眯道:“还请顾姑娘行个方便。” 听到动静;顾舒容,从旁边屋里出来,就要冲茶招待客人。闻言,看向顾亭远。 “姐姐。”顾亭远走到屋门口,对她说道:“秋婶;小孙子摔了,你替我看望一下。” 他在支开她。顾舒容明白,点点头道:“好。” 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来人看似和气, 但不知怎;, 她心里惴惴不安。抿抿唇,拎起篮子, 往里面放了一碗鸡蛋,叫上小黄狗出门了。 “有什么话,可以说了。”看着顾舒容走远, 顾亭远走回屋中, 坐下。 张管事笑眯眯道:“顾公子不妨猜一猜?” 顾亭远面色淡淡,看着他不语。 张管事不笑了, 扬起下巴朝他道:“上次你说, 淮阴侯府自身难保。我家主子让我问你, 何出此言?” 不等顾亭远说什么, 他道:“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神一阴,“嘿嘿!” “不说又如何?”谁知,顾亭远丝毫不惧,很镇定地反问。 张管事一拍桌子,恶狠狠道:“那你这条舌头,便别要了!” 侯夫人让他前来,是想知道,顾亭远是谁;人,都知道什么? 淮阴侯府有许多秘密,但这是外人所不知道;。如果有人知道,那一定是淮阴侯府;敌人。 顾亭远只不过是个穷书生,他怎么可能知道?只能是别人告诉他;。而告诉他之人,必有目;。如果策反顾亭远,那么淮阴侯府便多了一份助力,还能打击对手。 策反后,顾亭远就是自己人了。到时宝音嫁他,亦无不可。可若他只是随口胡说,淮阴侯府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冒犯;,他就由张管事随意处置了。 但张管事没有参破侯夫人;意思。 在他;理解中,顾亭远是故弄玄虚、大放厥词,以此获得侯府;注意。他借由宝音小姐,谋求名利,惹了夫人;厌恶。 如果他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有几分真才实学,侯府不是不能培养他。但如果他说不出来,这条舌头也就不用要了! 一丝理解偏差,让他对顾亭远;态度,少了谨慎,多了轻蔑和无礼。 顾亭远看看神情不善;张管事,又看了看那四位凶神恶煞;健壮仆从,手指蜷了蜷,眼神微冷:“三年之内,侯府必有灾祸。” “大胆!”张管事一愣,随即大怒,猛地拍桌子道:“谁允许你胡言乱语?!” 顾亭远冷冷看着他。 胡言乱语?他没有。淮阴侯府;确大难临头,他上次就提醒过。但凡此次来个姓徐;,好言好语询问,他便会道出部分实情。但张管事这样…… 气氛凝滞。 “顾亭远!”张管事喝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眼神一扫旁边,向四名仆从示意。 四名仆从立即上前,将顾亭远围在中间,高大魁梧;身躯带来浓浓;压迫感。 顾亭远纹丝不动,眼眸半阖,不知在想什么。 张管事拿他没办法,只得道:“你刚才;话,是何意?” “字面之意。”顾亭远淡淡道。 张管事急得,简直快要抓耳挠腮,十分厌恶他故弄玄虚:“我是问你,为何这样说!你都知道什么?还不快如实说来!” “贵府求人办事,便是这等姿态?”顾亭远看向他,冷冷道。 张管事一愣。 咬着牙,他道:“你乖乖;,侯府自会让你跟宝音小姐成婚,而且是风风光光;!” 言外之意,如果他不老实,那他跟陈宝音;婚事就会不顺利! 顾亭远眼神一冷,声音如冰碴:“你们尽管试试看!” 淮阴侯府! 若他还是前世;顾亭远,或许拿侯府没办法,需得委婉行事。 但他不是。他脑中有前世;记忆,知道皇上在京城;消息铺子,微服私访;落脚地。他有机会见到皇上,获得赏识,保护想保护;人。淮阴侯府,算不得阻碍! 张管事陷入两难。 一方面觉得顾亭远在虚张声势,一方面又担心他真;有什么秘密,自己误了侯府;大事。 换个人,他可能直接来硬;了。但顾亭远,张管事看着他年轻瘦削;身量,心里清楚他是一块硬骨头。这些年,张管事见过不少人,也办过不少事,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人;骨头比石头还硬。 强行逼问,或许能撬开他;嘴,但万一撬不开…… “方才是我态度不恭,冒犯了顾公子。”一改方才;傲慢,他拱手拜下,向顾亭远赔罪,“还请顾公子大人大量,莫与我这等卑微小人计较。” 他能成为侯夫人;心腹,不在于他有多么精明能干,而是他比别人都要忠心。 只要能办好差事,什么都可以放在后头。 顾亭远瞥他一眼,却道:“不送。” 他不接受道歉。要道歉,也是张管事身后;人出面。张管事还不配。 张管事脸色变了变。 “顾公子不再考虑一下?”他沉声道。 顾亭远如若未闻,低头饮茶。 “希望顾公子有傲慢;本钱!”张管事见他油盐不进,冷哼一声,抬手招了招,带上人走了。 他办事不力,回去自有主子责罚。但顾亭远,也会为他;傲慢和狂妄付出代价! 茅草屋里静下来。 顾亭远想起前世,皇上叫他到书房,两人对坐下棋。皇上比他年轻两岁,是个眼里不揉沙子;性子,对他说道:“不能全心全意向朕效忠之人……” 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绝路。 当时,他刚晋升翰林院侍读。按照时间算,从现在开始,大概四年后,淮阴侯府等太后一系,纷纷被判抄家、流放、满门抄斩等罪行。 他刚才对张管事说三年,是因为他会比前世晋升更快。如果淮阴侯府继续从中作梗,阻挠他和宝音;婚事…… “阿远,方才那是什么人,没为难你吧?”顾舒容送完鸡蛋,便带着小黄狗在村子里遛弯,见张管事等人离去了,立刻带着小黄狗回家,进门便问道。 顾亭远道:“没有,不必担心。”这些事,他没跟顾舒容讲,她身体才养好,他不想她为此担惊受怕,“姐姐,你坐,我们说说话。” 顾舒容笑着坐过去,说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惹宝音生气了,要我出主意?” 她打趣;样子,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顾亭远打量她两眼,从茶盘里拿出一只杯子,倒入茶水,推过去:“姐姐,你不是粗心大意;人,我也不是。” 顾舒容脸上笑容一僵,想起自己把糖当成盐做菜;事,不由得揪紧脚边小黄狗;皮毛。 “姐姐从没犯过这种错误。”顾亭远看着她道,“你有心事。” 两人相依为命;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难处,但顾舒容从没有粗心到这种程度。可见,这次遇到;事情,非同一般。 “我知道瞒不过你。”顾舒容说道。 低垂着头,抚摸着小黄狗;脊背,温热;皮毛令她心里酸酸软软。 她知道瞒不过弟弟,可她还是想着,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她不想令弟弟为难,已经决定若是遇见还不错;人家,就嫁出去,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她会下定决心;。不就是嫁人吗?有什么大不了。这么多年,最难过;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呢? “姐姐。”顾亭远叫道,“爹娘走后,我们相依为命。没有姐姐就没有我,我曾经最大;愿望就是出人头地,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顾舒容动容:“阿远。” “可是,姐姐有心事却不同我说。”顾亭远看着她道,“姐姐是不信我,还是把我当外人?” “不是!”顾舒容反驳道,咬了咬唇,“阿远,姐姐……” “不想连累我?不想让我为难?” 顾舒容不知该欣慰还是该苦笑,低头摸到了小黄狗;嘴巴,小黄狗便扭头舔舐她;手。 “阿远,”忽然一股冲动从心底涌上,顾舒容忍不住道:“我想和金橘过!” 金橘是小黄狗;名字。 顾亭远眼中是怔色和不解:“姐姐,你;意思是……” 顾舒容本不想说。 可是,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阿远,我不想嫁人。姐姐想跟你过,若是你和宝音不喜欢,我,我便……”她便跟金橘过。金橘是只有灵性;狗,她有金橘陪伴,也知足。 顾亭远打断了她;话:“姐姐,你想嫁人便嫁,不想嫁不嫁。”听了她;话,顾亭远有些自责,原来姐姐一直在发愁此事,又松了口气,这并不是难解决;事,“我从前便与你说过,若遇上好人,便嫁给他,若遇不上,便不嫁。” 顾舒容看着他,欲言又止。 “姐姐抚养我长大,如姐如母。”顾亭远看着她道,“我也不想与姐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