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分钱(1 / 1)

这人, 真;很会讨好人。事情都办到她心里去了,叫人没办法不乐意。 “你很喜欢孩子们?”她问。 顾亭远回答:“是,还请陈先生给在下一个机会。” 眼睛弯了弯, 陈宝音点点头:“那好,今日下午,你继续来上课吧。” 这么大一个秀才, 给孩子们讲课,必然不会误了学生们。他愿意,陈宝音也求之不得呢——反正薪俸仍是她;, 不必分给他。 “多谢陈先生成全。”顾亭远面露欢喜, 好似当真很高兴能够给孩子们上课, 一揖到底。 陈宝音看在眼里, 忍不住弯起唇角,在心里轻哼一声。这人, 当真不是个好东西。如此会溜须拍马, 坏透了。白瞎了一张老实脸。 她撅着嘴, 转过身, 脚步轻快地走了。 下午, 陈宝音把兰兰和金来送到学堂, 对孩子们说下午仍是顾先生讲课,便堂而皇之;溜了。 一路轻快地来到村北头,两间茅草屋前, 她终于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唇, 唤道:“顾姐姐?” “是宝音来了?”顾舒容从屋里出来, 面容欢喜, 招招手道:“进来, 快进来。” 陈宝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进了屋,坐下。 “我在家闷坏了,还好你来陪我说话。”顾舒容高兴极了,一边絮叨着,一边端上已经煮好;红枣牛乳,一人一碗。 “顾姐姐客气啦。”陈宝音道。 顾舒容道:“不是客气,我真;很高兴你来陪我说话。宝音,你真是个好姑娘,心眼太好啦。” 这让陈宝音不禁怀疑,顾亭远到底怎么跟顾舒容说;?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顾舒容道,“李家庄有人要写家书,求到阿远这儿,阿远不要他;钱,那人便送了我们一小桶牛乳。有;人不喜欢这个味儿,觉着腥膻,我加了点蜂蜜和茉莉花,不知道会不会好些。你尝尝看,怎么样?” 顾舒容目光热切,看上去热情极了。 她实在憋坏了,本来常常去陈家串门,但这阵子陈家忙得很,她便不好打扰了。别人家,顾舒容不熟,加上说亲一事放出狂妄;话,不少人在背后说她闲话,她也不爱去。 虽然家里有只小狗,但小狗不能说话不是?不几日,就闷得不行。她跟弟弟抱怨,弟弟便说,你做些吃食,我请陈小姐来陪你。 顾舒容不知道做什么合适,顾亭远便说,家里不是有牛乳,可以用牛乳煮红枣,热乎乎;,甜丝丝;,姑娘家应该会喜欢。顾舒容才煮了这个。 “好吃。”陈宝音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蜂蜜;醇香,红枣;甜香,茉莉花;清香,真是满口;香甜! 顾舒容很高兴,说道:“你喜欢就好。” 与此同时。 村口;学堂里,顾亭远在跟孩子们讲述科举;经过,从童试到乡试,再到会试和殿试,分别在哪里考,都考什么,要经历多少关卡才能走到殿试,面见圣上那一步。 孩子们听得很向往,丝毫不畏惧,幻想着自己一关关冲过,最终走到金銮殿上,被皇上青睐有加,官袍加身,风光无限。 村正路过,站在教室外面听着,眼底闪过怀念。曾经,他也是这样充满大志向,以为自己会出人头地,做大官。 对陈宝音不上课,让顾亭远代课,村正心中只有赞许。陈家这个姑娘,是一心一意为了村里娃娃啊! 第二日晌午,顾亭远在学堂外面等陈宝音下课。 “顾先生。”经过;孩子们,纷纷向他行礼。 顾亭远还礼,等孩子们都走干净,才看向陈宝音,说道:“昨日我与他们讲科举,尚未讲完。今日下午,可否接着继续讲?” 陈宝音挑挑眉。她已经从孩子们口中听说了,想让顾先生接着给他们讲。 “可以。”她点点头。 给孩子们长见识;事,何乐而不为呢?这些事情,她只知一二,远没有顾亭远这个货真价实;读书人熟悉。 “那,可否请陈小姐再陪我姐姐半日?”顾亭远拱手,恳求道。 陈宝音瞧他一眼,没吭声,扭头走了。 是因为顾姐姐大方爽利惹人敬,她才去;,可不是因为他求她。 午后,睡醒午觉起来,陈宝音仍是先把兰兰和金来送到学堂,确认顾亭远就位,才转身离开。 她去陪顾舒容说话,顾舒容高兴极了,端出苹果山楂水来招待她。除了这个,还有一盘花生杏仁糕:“早上新做;,你尝尝。” 陈宝音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惊叹道:“顾姐姐,你真贤惠,什么都会。” 顾舒容眼神一闪,哪里是她什么都会,是阿远什么都会。但这会儿却不好提,若是不提阿远,她们两个姑娘家,说什么都自在。提了他,就不好说话了。 “你喜欢吃,就常来。”她笑道。 陈宝音点头:“好。” 说是这么说,但陈宝音没有太多时间。她要教孩子们读书,每十日才放假一日,还不定有什么事情。 只是,顾姐姐人不错,她有空了愿意过来坐坐,说说话。 之后,顾亭远没有再提代课。再提,她也不会应了。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总不像那么回事。 时间一日日流淌而过。 陈宝音回到陈家村时是深秋,眼下已经是寒冬了。离过年,不到一个月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把孩子们哄睡着,围坐桌边数钱。 “快数数,今天挣了多少?”陈二郎激动地盯着桌子中央;一摞铜钱。 向来沉默;陈大郎和钱碧荷,此刻也不禁满含期待地看着桌子上比往常高出许多;小山。 “今日多卖了两个肘子。”陈大郎忍不住说道。 除了汤面之外,家里还卖熟食。有人吃着汤面上;肘子味儿好,可以买半个或一整个肘子带走。 陈宝音划拉钱币惯了,眼尖手快,很快数完说道:“六百七十六文。” “哇!” 全家人都不禁激动起来。 “减去成本呢?”孙五娘嘴快问道。 陈宝音在心里过了一遍,五十七碗面;成本,两个肘子;成本,很快说道:“三百一十九文。” “哇!” 一家人都忍不住叫出声。三百多文钱!老天爷,这是一天挣;呀!仅仅一天! “今日是巧了,不是每日都能赚这么多。”杜金花最先回过神,努力板起脸说道:“若是没有两个肘子,可赚不了这么多。” “那也两百多文钱呢。”陈二郎嘴快说道。 两百多文,谁不知足?啊?有谁? 杜金花没好气瞪他一眼,低下头,把铜钱划拉进钱袋子里。 这时陈二郎吸了吸口水,两眼放光地搓着手,说道:“离过年也就二十来天,满打满算,咱们还能干半个月。那,啥时候分钱?” 快到月底了,先分一次,还是年前一块分? 让陈二郎说,他巴不得天天分钱! “你们咋想;?”杜金花划拉钱币;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桌边坐着;儿子儿媳们。 陈大郎说道:“咋样都行。” 反正不会少他们;,早分晚分,区别不大。 陈二郎就不这样想了,他觉得早分早到手里,早开心!甚至,还可以给孙五娘买点东西。 之前他想给孙五娘买面脂,结果钱不够没买成,现在孙五娘不需要面脂了,他可以给她买点别;,比如一把新梳子。 “现在分呗?”他讨好地看向杜金花,“娘,好不?” 杜金花嫌弃地道:“看你那没出息;样儿。” “嘿嘿。”陈二郎傻笑。 杜金花嫌弃地拍开他;脑袋,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分吧。” “宝丫儿,咋分?”杜金花看向闺女。 家里一向是陈宝音记账,每天赚了多少钱,每月一共多少,都是谁赚;,怎么赚;,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分完钱后,哪一房分了多少,公中还剩下多少,也记得清清楚楚。 “咱们卖汤面,一共卖了二十三天,总共赚了三千九百一十文。”陈宝音看着账本,慢慢说着,“按照家里;规矩,十取一,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总共可以分得三百九十一文钱。” 说完,她将账本合上,问杜金花要来钱袋子,倒出一堆钱币,拨出三百九十一文,堆成一堆。 “这个月,二哥赶车八日,赚得六十三文,十取一,可得六文。”又拨出六文钱,单独放在一起。 余下;钱币,陈宝音装回去,把钱袋子还给杜金花。 “……”陈二郎。 看看那少得可怜;六文钱,又看看小山一样;三百九十一文,忍不住咽了一下。赶车和卖吃食,差得也太多了! 孙五娘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猛地拍了一下陈二郎;手臂。 “如何分这三百九十一文钱?”陈宝音说着,目光划过大哥大嫂,又看向二哥二嫂。 陈大郎想也不想就说:“一人一半。” 话落,陈二郎也没过脑子,说道:“不行!” 见陈大郎看过来,他忙道:“大哥,方子是大嫂调配;,肉是大嫂煮;,我只是给你们赶车外加吆喝,拿不了一半。” 给他拿一半,他亏心。 陈大郎皱眉道:“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 这句话很有意思,让陈宝音忍不住挑挑眉,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只听陈二郎正色道:“大哥,古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该咋算咋算。”怕陈大郎不懂,他索性说了狠话,“大哥,如果是我配方子、煮肉,我不会分给你们一半!” 谁干得多,谁就拿得多,这在陈二郎看来才公平。 陈大郎一愣,眉头渐渐皱起来。 二郎这个人…… “二郎说得是。”出乎意料,钱碧荷开口了,神情温柔,但是眼神坚定,“那就按出力多少来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