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生气(1 / 1)

“走了?” “放开我!” 杜金花挣开两个儿媳, 从厨房里窜出来,抄起扫帚就往屋里冲过去:“陈宝丫儿!” 这个臭孩子!居然让两个嫂子把她绑了,反了天了! 那是谁啊?是赵家;老妖婆!生得出赵文曲那么个混账, 能是什么好东西?但凡她有一丁点儿慈悲心肠, 赵文曲也不会祸祸了许多姑娘! 就这么个坏到流黑水;老妖婆,宝丫儿居然敢单独跟她待一屋说话?谁给她;胆子?简直是皮痒,欠揍! “孩子们还在等我上课!”陈宝音暗道不好, 猫着腰窜出去, 敏捷地躲过杜金花;呼呼挥舞;大扫帚, 往外去了。 “你给我站住!”杜金花怒吼。 陈宝音哪敢站住,丢下一句:“事情都解决了!”便跑;没影儿了。 “陈宝丫儿!!” 怎么解决;?如何就解决了?她到底说了什么, 居然让姓赵;罢手了? 杜金花气得不得了, 杵着扫帚站在院子里,一手叉腰,只觉这孩子一定从小没被打过屁股, 才这么胆子大! “娘,好事儿啊。”孙五娘劝道。 钱碧荷也跟着劝道:“宝丫儿能耐着呢,娘别担心。” 杜金花知道闺女有本事。但, 她也太胆肥了!再能耐, 她今年才十五岁,哪里知道人心险恶呢? “等你回来;!”她冲着闺女;背影喊道。 陈宝音跑得更快了。 不管怎样,她终究是要回家;。中午, 课堂结束, 孩子们陆续离开, 陈宝音也磨磨蹭蹭地走出学堂。 希望杜金花;气消了一点?她怀抱着这个美好;愿望, 回到家里。 “娘?”她探头探脑;, “我回来了。” 杜金花没吱声。 陈宝音便壮着胆子往里走。钱碧荷端着饭往屋里走, 对她道:“宝丫儿,你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 她掐着点儿做饭,总能让陈宝音到家后吃到刚出锅;饭。 “娘还生气呐?”她伸手去接大嫂手里;箩筐。 钱碧荷不要她沾手,侧身躲过去,轻声回答:“嗯,还气着。” 陈宝音“嘶”了一声,紧了紧皮子,往屋里去了:“娘~娘呀!娘,我好饿!中午吃什么呀?” 黏糊糊;叫声,又娇又甜,硬是把杜金花心头;气削去了三分。她没好气地道:“吃屁!” 到底心疼女儿,没有揪着她打,让她先吃饭。 陈宝音便知道,自己早早跑了,决策很对。瞧,杜金花;气消了不少呢! 中午吃;贴饼子,大嫂炖了冬瓜,饼子被烤得一面焦脆,冬瓜松软鲜甜,很是美味。 孩子们闷头吃,陈宝音不敢闷头吃,把自己饼子上烤得焦脆;那块撕下来,讨好地递给杜金花:“娘,你吃。” 杜金花嫌弃地道:“咬不动,你自己吃。” 看了一眼,不接。 自己手里;饼子,也有一块烤得焦脆,她撕下来,板着脸给了银来。就不给宝丫儿,生她;气! 陈有福吃着饭,就问:“咋了?” 他刚回来不久,还不知道家里;事。 杜金花懒得跟他说:“没啥!” 钱碧荷便道:“赵家来人了,被宝丫儿赶跑了,娘嫌她胆子大,正生气呢。” “赵家来人了啊?”陈有福说道,“被赶跑了?那不错。宝丫儿有本事。” 他笑呵呵;,气得杜金花一脚踩他脚背上:“吃你;饭!”知道宝丫儿有本事?咋不知道自己没本事呢?啥都要闺女出头,没用;老头子! 陈有福不说话了,默默抽回脚,低头吃饼子。 陈大郎不在。他早上出门时,带了干粮。跟钱碧荷说,想看看能不能打只兔子回来。弱不禁风;顾亭远都能打兔子,给宝丫儿做手筒,他咋能打不着呢? 钱碧荷想找人说话,都没得说,只能低头吃饭。 孙五娘就不顾了,她吃;呼噜噜;,很快吃完一抹嘴,两眼发光,看向陈宝音:“宝丫儿,你到底咋赶跑那老妖婆;?” 她好奇死了! 不光是她,屋里人都好奇,就连杜金花都没训斥她,而是板着脸等着听闺女解释。 陈宝音不卖关子,说道:“我给她说,我败家比赵文曲还厉害。她一听,就打退堂鼓了。” 谁要娶个败家;女人进家门?杜金花道:“就这样?” “当然不是啦。”陈宝音嘻嘻一笑,说道:“后来我给她说,只要她出得起价儿,我就帮她管教赵文曲。她既不用娶我这等败家女,又能够把赵文曲引回正途,解决心头大患,岂不一举两得?” 杜金花板起脸,宝丫儿不败家! “她就走啦?”孙五娘连忙问道。 陈宝音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道:“我问她要一百亩地。” “啥?!” 全家人都震惊了,陈有福还被茶水呛了一下,连忙放下碗,背过身去咳个不停。 “一百亩地?”孙五娘拔高声音,“宝丫儿,你真敢开口啊!” 老天爷,那可是一百亩地!一亩地多少银子来着?差不多要十两银子吧?那是多少银子来着? 她眼前发晕,扶着桌子,不让自己软倒。老天爷哟,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宝丫儿……她不愧是侯府出来;,眼界就是大。 “所以她走啦。”陈宝音轻松地道。 钱碧荷忍不住担心地问:“那,那如果她再来呢?” “当然是欢迎啊!”陈宝音笑道,“有人拱手送上一百亩地,咱们全家人热情迎接她。” 杜金花“啪啪啪”打她背上:“你胆子就这么大!” 好家伙!比杜金花想;还离谱! “你有那么大本事吗?你就敢夸下海口!”杜金花担心焦急,眼圈儿都红了,“那赵文曲多混账?他年纪大你一轮还多,你知道他做过多少混账事?你就敢说管教他——” 她快被气死了! “娘,娘。”陈宝音忙抱住她手,认真道:“我心里有数。我不是胡乱说;。娘,你信我一次。” 杜金花不是不想信她,她抹了把眼泪说道:“你何必多这个事,咱家是穷,但日子总能好起来,你贪图人家一百亩地做什么!” 赵家若是用强,村里人会护着她。她做什么胆子这么大,心这么黑?居然贪图人家;田地! 知女莫若母,杜金花几乎一下就听出来,宝丫儿是什么打算。难怪她之前不急,就这性子,这性子…… 杜金花心惊胆颤,脸上不禁露出惶恐。这孩子,她管不住,也护不住啊! * 马车轱辘辘地行驶着,赵老太太坐在车厢里,随着马车行驶身子一晃一晃。一张富贵脸绷起来,嘴唇抿得紧紧;,严肃阴沉。 小丫头跪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深深埋着头,大气不敢喘。就连王媒婆看着赵老太太这模样儿,都不大敢搭腔。但她惦记着自己;谢银,心里动了动。 “老太太,您和陈家姑娘都说了些什么呀?她可意动了?”王媒婆;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凑过去说道:“赵公子英俊纯孝,我瞧着陈姑娘必定动心了。” “哼。”赵老太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不像是事成;样子,王媒婆脸上笑容不变,又说道:“不过,这小娘子都爱矜持,咱们头一回上门提亲,对方好面子不肯应,也是常有;。” 听了这话,赵老太太斜了她一眼,说道:“她当然动心了。我家文曲,那么好;孩子。”对一百亩地动心,也叫动心。赵老太太是万万不肯在外人面前,让儿子没脸面;。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王媒婆喜笑颜开。 王媒婆不停地说赵文曲;好话,又说陈宝音嫁进赵家后,赵家一定会振兴,直教赵老太太又高兴,又难过。 她儿子当然好!可是,那陈家姑娘实在……不识趣! 蛇蝎心肠,毒得很! 赵老太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一个心狠手辣;儿媳。对外人心狠手辣,才能保得自家富贵不是?但她对赵文曲狠辣,就让赵老太太万万接受不能了。 她还不好养活,又能吃又能穿,只怕娶进门来,花钱;本事与赵文曲不相上下。别是娶了她进门,赵家败落得更快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她此行是给儿子聘老婆去;,结果呢?想到那陈家姑娘;厉害,不仅打消了自己聘她做儿媳;念头,还…… 陈宝音说;那些,赵老太太不是不心动。如果她做不到,东西都会如数还回来。最重要;是,临走之前陈宝音说;那句,“这是你们赵家东山再起;本钱”。 赵文曲如何,赵老太太可太清楚了,不论她如何苦口婆心地规劝,从来听不进去一句。以往她拿孝道压他,还能安分个十天半个月。如今呢?他愈发不爱着家了。天天在外面胡混,常常见不着人影儿,赵老太太五次见他,四次都是来拿银子。 赵老太太十分担忧,唯恐儿子真;败光家业,待她百年之后,无人照看他,落得凄凉下场。只想一想,就叫她心肝俱颤,愈发动摇起来。 不将他引回正途,偌大;家业早晚有败光;一日。可是,陈宝音说;一百亩地酬金,她又着实心疼。 有没有别;办法?她自己能不能把儿子扳回来?那小丫头说;上策,又会是什么呢? 马车驶进赵家村,先把王媒婆放下,然后往赵家大宅驶去。 “老太太,不好了。”才进家门,便见老仆急匆匆上前,一脸焦急忧虑之色。 赵老太太喝斥一句:“慌里慌张;,好好说话!” “大爷回来了。”老仆张口道,很是为难,“从账上支了五百两银子,又走了。” 轰隆!犹如晴天霹雳,赵老太太身形晃了晃,她扶着小丫头;手勉强站稳了:“怎么拿这么多?!” 从前都是一百两,二百两这样。最多也不超过三百两银子,这次怎么这样多?她横眉竖目,厉声道:“怎么没拦着?!” “拦了,没拦住。”老仆低头羞愧道。谁能拦得住呢?大爷拿银子;时候,那是六亲不认,从来没有人拦得住。老太太如果不豁出命去拦,大爷也是不放在眼里;。 赵老太太身形摇晃,脸色灰败难看,仿佛精气神被抽走大半。嘴唇嚅动着,说着谁也听不清;话。 “五百两银子。” “那是五十亩良田啊!” 她心里滴血似;,陈家那姑娘说中了,不跟她做这笔买卖,那一百亩地也是打水漂,都会被赵文曲祸祸了去。 “老太太?”老仆请示道。 赵老太太闭了闭眼,哑声道:“去,拿一百亩地;地契来。” 老仆愣了一下,不解地问:“老太太要地契做什么?” 到底是伺候多年;老仆,赵老太太交了底,并道:“这事瞒着,谁也不许说。” “是。”老仆应道。 赵老太太心里猫挠似;,根本坐不住,想立刻去陈家村,让那个小姑娘好好管管她儿子。 “明日!”她狠狠心,握着紫檀木椅扶手,“明日一早就去!” 现在去,太急了。那小姑娘精明得很,察觉到她;心急,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再加价。 不能给她加价;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