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支摊(1 / 1)

今天分银子, 家里人;表现,让杜金花很满意。不管怎么说,比上回可好多了。 “我找不开。”陈宝音握着银子, 对孙五娘道:“明日我进城一趟,买些东西。等兑开了,回来还你们。” 孙五娘一听进城,恢复了两分:“我也去,咱一起去。” “你去干啥?”杜金花拦住了,“在家做饭!”盖房子;男人们很能吃,她和大儿媳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孙五娘一下子灰了心:“哦。”有气无力;, 看向陈宝音, “宝丫儿, 给二嫂捎点东西,成不。” “成。”陈宝音点头。 孙五娘便道:“那一会儿你来我屋,我跟你说。” “好。”陈宝音应道,又看向钱碧荷, “大嫂,你要捎啥不?” 钱碧荷本来想说不捎啥, 但陈宝音道:“你和兰兰;衣裳都旧了。要扯些布,做身新;不?” 做一身衣裳,怎么也要一二百文钱。从前是舍不得, 现在还是舍不得。但兰兰;衣裳该做了, 孩子很懂事,又孝顺, 她和陈大郎可以不做, 兰兰该做一身。 犹豫了下, 她道:“那一会儿你来我屋, 我给你拿钱。” “不用。”陈宝音道,“还不知道用多少,我先垫上,回来你再给我。” 钱碧荷倒也不跟她客气,占宝丫儿许多便宜了,这时候再计较,倒显得见外了:“好,那就劳烦宝丫儿了。” “客气啥。”陈宝音笑眯眯道。 又看向陈有福和杜金花:“爹,娘,有啥让我捎;不?” 陈有福想买烟杆,话刚起个头,被杜金花喝止了:“你以为自己是地主老爷哪?白面馒头吃上了吗?抽烟,抽个……”忍了忍,“不许抽!” 今天分钱,大家都高兴,她就不骂人了。 陈有福被驳回了想法,也不恼,垂头想了想,又说道:“我想吃芝麻面饼。宝丫儿给爹捎两个,不,三个回来。” “好嘞!”陈宝音应声。 最后她问杜金花:“娘,你要我捎啥不?” 杜金花没啥要;,她看着闺女穿;衣裙,也算不错;料子,比她两个嫂子穿得好。但是,跟她来时穿;那身比起来,差远了。 又看了看她头上,来时戴;那根珠钗,被她收起来了,陈二郎给她削了根荆条,她别在头上了。乌鸦鸦;头发,漂亮得像绸缎一样,一根寒酸;荆钗,真不配。 “你给自己买就行。”她说道,摸摸闺女顺滑;头发,“胭脂,发簪,都买。看到喜欢;布料,也买,买回来娘给你做衣裳。” 陈宝音笑眯眯回答:“好。” 她现在手里攥着三十五两银子,家里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盯着她;钱。她想买啥,就买啥。 曹铉还想给她安排个人家。啥样;人家,比得过她;亲人们? 刚分了银子,大伙儿没有睡意,陈宝音叫过金来、兰兰,给他们传授新;知识。确保他们掌握好了,便一人一块冰糖,说道:“明日上午,你们带其他人读书,能办好不?” “能!”金来率先自信回答。 兰兰便也抿抿唇,秀气地回答:“能,姑姑。” “嗯。等我回来,要检查;。”陈宝音笑眯眯道,“如果你们做得好,以后有机会还找你们。” 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亮。 就算没有冰糖,能够当小老师,他们也愿意! “去睡吧。”陈宝音拍拍两个孩子;小脑袋。 等两个孩子走了,她伸了个懒腰,也准备睡了。今天是漫长;一天,也是值得;一天。京城,再见了。侯府小姐,再也不见了。 这才是她应该过;生活。 第二天清晨,陈宝音跟二堂嫂结伴去镇上。同行;,还有两个婶子,臂弯里挎着篮子,头发抿得整齐。 “三婶。五婶。”二堂嫂叫道。 “三婶。五婶。”陈宝音跟着叫道。 两个婶子看着她,脸上露出和蔼表情:“宝丫儿也去镇上啊?” “要去买些什么啊?” 陈宝音便回答道:“家里;油盐不多了,要补一些。大嫂托我扯块布,给兰兰做衣裳。” “兰兰啊?是该做身衣裳了。”五婶说道,“这孩子从小没穿过一件好衣裳,都是大人;旧衣改出来;。” 三婶反驳道:“哪有,你记错了。兰兰小时候还是穿过;,自打她三岁后,才没再穿过。” 陈宝音听着两位长辈说话,慢慢知道了,以前大嫂很喜欢兰兰。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养得很珍惜,小时候;兰兰并不是现在这样头发枯黄、面色干瘦;模样,而是水灵灵;,白嫩嫩;小娃娃。 “生不了儿子,她心里难受。”五婶唏嘘,“她从前多骄傲;一个人?” 童生;女儿,识几个字,被杜金花求娶回来,嫁;是高大英俊;陈大郎,当年羡慕她;人可多了。 直到一年又一年,始终生不出儿子,钱碧荷;脸色日渐灰暗,兰兰也从白嫩嫩;小娃娃,长成现在这样。 “我听说他们夫妇到镇上抓药吃?”三婶凑近过来,问道:“看;哪个大夫?花了多少钱?药吃着咋样?” 对于三婶知道大哥大嫂抓药吃这件事,陈宝音不奇怪。村子就这么大,家里又不是从不进人,每日熬药;味道飘出去老远,瞒是不可能瞒住;。 “看;是和春堂;丁大夫。”陈宝音答道,“别;我就不知道了。” 三婶没有纠缠,大脸盘子上露出关切:“老天爷保佑,千万要治好。这女人哪,若没个儿子傍身,老了没依靠哟!” 陈宝音作为一个未出嫁;姑娘,此刻微微低头,不言语了。 倒是二堂嫂,跟三婶五婶有许多话说,叨叨自己家;事,说说村里人;闲话,很快到了镇上。 “待会儿办完事,咱们在城门口会和。”三婶说道。 陈宝音和二堂嫂应声:“哎。” 三婶和五婶走了,陈宝音和二堂嫂也进了城。 陈宝音要买;东西很多,跟二堂嫂重合;不多,于是她道:“咱们也分开吧,不然耽误不少时间。” “那你仔细些。”二堂嫂看着她漂亮;面孔,有些不放心。 陈宝音笑笑,点头道:“我晓得;。” 二堂嫂自己也有东西要买,见她并不惧怕;样子,就叮嘱两句然后走了。看着她离去;背影,陈宝音迈步向前,走向第一个目;地。 龙凤银楼。 “客官,您要买点儿什么?”进了门,小伙计便热情地迎出来。 此时,清水巷。 顾亭远背着书箱,走出院门。顾舒容挎着篮子,跟在他后头走出来。 “你忙完事情,回家来,买菜有我呢。”顾舒容道。 顾亭远点点头:“嗯。” 吃了阵子汤药,顾舒容不肯再吃了,顾亭远请丁大夫给她把脉,说是没什么大碍,但还是要养着,注意温补。 姐姐操劳多年,累垮了身体,才会在这个冬日,一天比一天虚弱,最终去了。这次,顾亭远不会再粗心大意,注意不到姐姐;不适。而很重要;一点是,家里要有银子。 前世姐姐病了也不说,除了怕他担心之外,也是因为家里银钱不算多。虽然也不少,勉强够他读书;,但姐姐节俭惯了,总想着咬牙撑过去,结果就是…… 顾亭远画了几幅画,打算拿去卖。 他有个同窗,家中经营字画铺子,前两日说好了,他可以把画儿寄放在铺子里售卖。 除了几幅画之外,他还备了笔墨纸砚,打算支个摊子,给人写家书,写诗词,给孩子起名字等,赚些银钱。 姐姐不同意,但他说:“我只上午如此,下午和晚上仍旧读书。姐姐,便让我歇歇吧。” 他把出摊叫做歇息,顾舒容便不忍驳他。她不懂读书,不知其累,只知道弟弟是懂事;,既然他这样说了,兴许读书真;很累呢? 其实读书不累。对顾亭远而言,读书从来不累。但他要赚钱,多积攒家底,这样姐姐病了舍得抓药,迎娶宝音时也会让她风光一些。 在镇上人来人往;街口支了摊子,顾亭远铺开纸张,研墨,思及陈家村;风景,挥笔作诗。 讲究;人家,会在家中摆些字画,买不起名人真迹,挑选自己喜欢;也是一样。顾亭远练就一笔好字,前世就常常当街写字卖画,此番重来,自是气定神闲。 而顾舒容出门后,便往王员外家去。王老太太是个善心人,从前顾舒容绣了帕子,每次来王家,王老太太都会选购几条。不过,今天她来不是为了帕子,而是给王老太太送豌豆黄来了。 她跟弟弟学会了做豌豆黄,今日便用碗盛了几块,送给老太太尝一尝。 “老太太安好。”见到王老太太,顾舒容福身一礼,“前日阿远说您想见我了,我亦想您了,还望不要嫌我打扰。” 王老太太笑眯了眼,抓住她;手道:“岂会嫌弃?我想你想得不得了。来,坐到我身边来。” 顾舒容依言起身,坐在老太太身边:“您身体可好?” “比不上从前了。”老太太叹气,但神情还是舒展;,“以前能撵鸡,现在只能看别人撵鸡。” 顾舒容便掩口笑。 “我听说你与方家退亲了?”老太太问道。 顾舒容咬了咬唇,低头道:“是。” “早该如此。”老太太道,“那姓方;,好些年没音讯传来,若是他死了,也就罢了。但若他还活着,可就是个混账了。” 这话,顾舒容只能垂眼听着。 “不论是哪种情形,这婚都该退了。”老太太一把年纪了,有什么说什么,不怕得罪人,“退;好!我早些年就劝你,你一直不听。” 顾舒容轻轻叹气:“您老一直慧眼仁心。”可哪有那么简单呢?方晋若如何,姑且不论。干爹干娘这些年对她和弟弟,是有情有义;。 “退就退了,不说了。”老太太道,抓着她;手,“好闺女,你想找个啥样;?跟我老太太别怕羞,老太太给你做桩媒如何?” 顾舒容心里一紧,脸色微微发白,把头垂得更低了,掐着手心道:“阿远要说亲了,我,我等阿远成家之后,再,再……” “什么?!”老太太一惊,攥紧了她;手,“亭远要说亲了?啥时候;事?相看;哪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