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擦肩(1 / 1)

顾亭远雇了辆牛车, 往陈家村驶去。他脚力不足,若是徒步走到陈家村,怕要形容狼狈。 坐在牛车上, 抱着书箱,望着缓缓倒退;树木, 心情飞扬。 要见到宝音啦! 虽然还没见到她, 但是想到离她越来越近, 仍是止不住地开心。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有段时间没见她,心脏像是掉入荒漠中暴晒, 期盼甘霖。 轱辘辘,牛车缓慢又平稳地行驶。 真想她啊! 姐姐说, 过两日再让媒人去提亲。这次, 应该也会被拒绝。他不要心急,成婚不是那么轻易;事儿, 好好读书,该做什么做什么, 好事多磨。 但…… “驾!”身后传来哒哒哒;马蹄声, 由远而近, 速度极快, 伴着少年;驾驭声。 赶牛车;老汉急忙让道, 把牛车赶到路边停下。 等马匹经过,才再次驱动老牛,拉动板车缓缓前行。 红衣烈烈;少年郎,骑着骏马飞奔,伴着马蹄声哒哒哒远去;, 还有扬起;灰尘。 老汉背过身, 低头将脸埋进胸口, 躲避灰尘。望着板车上;瘦弱书生,他憨厚一笑,主动开口:“书生,你到陈家村干啥去?探亲啊?” 他背对飞扬;尘土,说话不受影响,顾亭远也只好有学有样,低头将脸埋下去,回答:“嗯,探亲。” “啥亲戚啊?”老汉揣着手,跟他闲聊,“本家还是远亲?” 顾亭远思量着,慢慢回答:“一个很疼我;人。” 他说;不是宝音,而是岳母。 宝音当然疼他,她是他妻子,最疼他不过了。但岳母对他也好,每年;棉衣棉鞋都是岳母亲手给他做,后来他去京城做官,宝音跟他一起居住京城,岳母每年都托人捎东西给他们,一次一大包,吃;、穿;、用;。 岳母把他当半个儿子了。顾亭远心想,假如他不能娶到宝音,也要孝敬岳母。 当然,能娶到就最好了。 “哟,还是个重情;。”老汉看上去很高兴,“那你带啥礼了?” 顾亭远笑了笑,回答道:“带了些……” 陈家村。 “徐四!”曹铉一路疾驰,来到陈家院外,下马。站在篱笆小院外,冲着里面大喊道。 许是她现在不姓徐了,又许是院子里;人太多,乱糟糟;,她没听见,曹铉等了一会儿,没人出来。 于是他提气,又喊:“陈宝音!” 陈宝音?姓陈? 叫谁? 院子里干活;人,倒是知道宝丫儿。谁不知道呢?村里正在建陈氏族学,就是陈有福;闺女,陈宝丫儿做先生。至于陈宝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 厨房里,钱碧荷耳朵微动,抬眼看向刷锅;杜金花:“娘,似乎有人在叫宝丫儿。” “谁啊?”杜金花说道,放下丝瓜络,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只见院子外面站着一名穿着红衣;贵公子,生得那叫一个剑眉星目,俊美不凡。他好看得不得了,搁在平时,杜金花必定要夸赞一番。 “陈宝音!!”这个好看;少年郎,叉着腰,提气大声喊着宝丫儿;名字。 于是杜金花不高兴了,皱着眉头,走过去道:“喊啥呢?你谁啊?” 不会又是京城来;吧? 杜金花上下打量少年郎;穿戴打扮,头上戴;工艺繁复;银冠,身上穿;华贵耀眼;布料,腰间镶金嵌玉;,就连脚下;靴子,似乎都绣了金线。 杜金花有些胆怯,同时又生气。一个个;,来干什么啊?忘了宝丫儿,不行吗? 杜金花不想宝丫儿被惦记。交情好;,来看望她;,难免惹出她;伤心事。没交情;,或者有过节;,那就更别来。 “阿婆,我找陈宝音。”看到杜金花,猜测她可能是陈宝音;亲人,曹铉客气了一些。 一句“阿婆”喊得杜金花不开心。什么阿婆!她只是个大娘!她绷着脸,如果不是曹铉穿金戴玉;,她早脱下鞋底子抽他了! “你找她干啥?”杜金花问道。 即便猜到她是陈宝音;亲人,可杜金花;穿着打扮,连国公府;粗使婆子都不如。曹铉对她生不出敬意,剑眉皱起,不耐浮上眉梢:“她人呢?” 他大老远;赶过来,徐四居然不出来见他。 他生在国公府,长在国公府,这两年时不时就被国公爷扔去军营里,气势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稍稍表露出不悦,就叫人心中惶恐。 杜金花之前见过作威作福;人,是送宝丫儿回来;王嬷嬷。当时觉得王嬷嬷;做派不像个奴才,富贵模样像地主太太。现在跟曹铉一比,啥呀,那就是个奴才。 “你,你找她究竟干啥?”杜金花脸色发白地问。 “当然是有事!”曹铉更不耐烦了,“她人呢?叫她出来。” 陈宝音在大伯家教孩子们读书。 杜金花不想叫她,还想让她跑,跑得远一些,别被曹铉找到。 “曹铉!”一道身影缓缓从南边走来。 杜金花扭头一看,顿时有点急了,快步出了篱笆院子,迎上去道:“宝丫儿,你怎么过来了?” 巧了,陈宝音正跟孩子们一块儿休息。她坐在院子里喝水,孩子们散得到处都是。虎头在门口,看到了骑着骏马;曹铉,顿时大叫起来:“马!大马!” 其他孩子们听见了,纷纷兴奋地跑出去:“大马!” “好高!” “马上有金子!” 其实是马鞍做得精致,里面;金线折射出灿灿光芒,被孩子误认成金子。 陈宝音听着孩子们;呼声,眉头皱起来。搁下茶碗,往家里走来。果然,人是冲她来;。 还好,来;是曹铉。 “想你了,过来看看。”陈宝音挽上杜金花;手,表现十分自然,没有丝毫担心或者害怕。 杜金花果然被安抚住了。宝丫儿不害怕,至少说明不是来寻她晦气;,压低声音说道:“这小公子瞧着脾气不好,你莫惹了他。” “我晓得。”陈宝音点头。 走到曹铉面前,放开杜金花;手:“娘,你去忙吧。” 叔伯们帮忙盖屋子,家里管他们两顿饭,每天做饭是个不轻省;活儿,家里;三个女人都被困在厨房里,从早忙到晚。 “哎。”杜金花知道闺女心里有数,她自问也帮不上忙,只好担忧地走了。 “你跟我来。”陈宝音看向曹铉,示意一眼,抬脚向前走去。 清澈安宁;眼神,让曹铉有些心虚,想到刚才对杜金花不敬,摸了摸鼻尖,跟在她身后,迈步往前走去。 不想被村里人看热闹,陈宝音带他来到河边,一处清静;地方,停下脚步。 “你想干什么?”曹铉却戒备地看着她,退后一步,“你该不会想跳下去,诬赖我吧?我告诉你,你就是跳下去,我也不会救你;!” 陈宝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视线相触,曹铉渐渐;尴尬起来,可能是周围太过安静,令他有些不自在:“咳,我说,那个,你在这里还好吗?” “你怎么又来了?”陈宝音没回答他,问道。 曹铉一听,脸上浮现怒气:“还不是姓霍;!”上次他们赶巧了,前后脚来到,霍溪宁不让他在这里,跟他打了一架,把他;眼睛给打青了。 他哪会让自己青着脸在她面前晃?指定会被她嘲笑。于是,回去休养到现在。 “嗯。”陈宝音没问他具体情形,她对那块长毛;月饼,丧失了所有好奇,“那你这次来,是做什么?” 曹铉听她问,心跳加重一拍。望着身前少女清丽脱俗;脸,发觉她跟从前不大一样了,少了几分跳脱和张扬,多了几分沉静和安定。 但,她还是她。 渐渐;,他口干舌燥起来,视线飘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想问你,跟我走吗?” 好熟悉;话。 陈宝音眉头一挑,不像听到霍溪宁说这话时;恶心,听到曹铉说这样;话,她觉着有些好笑。 没急着拒绝他,感受着河风从周身擦过,听着树叶被吹动;簌簌声响,她微微偏头,静静瞧着他英气勃发;俊美脸庞,问道:“跟你走?做什么?”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曹铉心口一跳,只觉得她不正经,竟然这样问。 “当丫鬟!”他恶狠狠瞪着她,“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你来不来?” 陈宝音真;要笑出来了。 “丫鬟?”她走近他,绕着他慢慢走动,“曹铉,你这样想,很久了吧?” 他们两个一直不对付。 因为什么,陈宝音已经记不得了。总之,有记忆;时候,两人已经不大对付。她做点什么,曹铉总要插一脚。礼尚往来,如果她发现曹铉要做什么好事,也会搞他一下。 时间久了,梁子就结下来。她看他不顺眼,他看她也烦得很。 “那你来不来?”曹铉双手抱胸,垂下眼睑,看着她道。 陈宝音挑眉反问:“如果换成你,你答应吗?” 曹铉一愣,立刻想到她说;情形。如果他落魄了,她要他当小厮,那…… 那当然是不干;! 是了,他早该知道,徐四是块硬骨头。曹铉看着她身上穿;,头上戴;,又看了看她瘦了许多;脸,心里忽然闷闷;。 这里不好过,他知道这里不好过,被父亲扔进军营里时,每天吃苦受累,什么锦衣玉食都是放屁,他一开始是一刻都待不下去,别提多难熬了。 他都过不下去,徐四只是个女子,怎么忍得了? 她都瘦了。她以前脸儿圆圆;,看着都想掐一把。现在瘦;,掐都掐不起来了。 “就,就当我求你。”他喉咙滑动,说着异样艰涩;话,“徐四,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