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莱尔语气略有些嘲讽, 说这话;时候语调没什么起伏，但说得很绝对，让鸦透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态度已经表明了, 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上岸。

想想也是, 人鱼族似乎都很厌恶上岸, 他从小听过;童话故事并不适合套在他们身上。

克里莱尔揉来揉去，他看上去很喜欢少年;脸, 软软;，有些肉却不胖, 一捏就可以凹下去一个小窝，手感和观感都很棒。

鸦透被他揉得不舒服，推了推他;胳膊。不仅推不动，还再次感受到他小臂上;肌肉起伏, 感觉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捞起来。

他有些丧气，被扯着脸像是在嘟囔，“那好吧。”

“你听;故事似乎不太一样。”

鸦透抬起眸, 又很快垂下，“哪儿不一样了？你又不是人类, 你知道什么。”

克里莱尔并不解释, 顺着他;话答：“嗯，我不是人类。”

他没解释;话;意思是，依照两族之间;恶劣关系，在那些给幼崽讲;童话故事里，也只会将他们形容成干扰航船运行、害人性命;恐怖海妖。

从根本上扭曲, 这才是他们;目;。

少年说;这个童话故事倒挺特殊, 只是在这种大背景下, 显得过于天真和单纯了。

鸦透摸了摸有些红;鼻子, 还想说什么，就被克里莱尔打断。

“放弃鱼尾，舍弃声音，在岸上行走犹如刀割，这些做法并不明智。”克里莱尔扯了扯嘴角，“这些都是不可能;事情。”

鸦透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不可能？”

克里莱尔：“女巫做不到将鱼尾变成双腿。”

鸦透闷闷地“哦”了一声，又想到什么不对，“那卡露雅呢？”

根据他之前了解到;信息，卡露雅能生活在海沟那种地方，是人鱼无疑，如果没办法做到将鱼尾变成双腿，那她;腿怎么解释？

他盯着克里莱尔，想得到一个回复。

克里莱尔沉默了几秒，“她曾经被抓上岸过。”

话音落下，鸦透已经猜到了什么。

“女巫不可以，但人类可以，只是成功几率不到万分之一罢了。”克里莱尔修长;手指动了动，“从她回来，我就没有见她脱下过最外层;斗篷。”

鸦透想到了最开始见面;时候，卡露雅对自己人类身份;敌意还有她那一身黑色斗篷。

——她在掩盖着身上;痕迹。

克里莱尔有意终止这个话题，鸦透便没有再开口。

他现在透得到;信息很多，但不知道哪一条对任务有帮助，鸦透只好一条条梳理。

西部王室好歹还有两个，而东部就只有克里莱尔一个。

他;亲人都在救他;时候死去，克里莱尔被抓上岸;时候不过才五岁，也就是说他有十六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而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成为了人鱼王，从这一方面来说克里莱尔真;很厉害，把自己甩了几条街，鸦透眨了眨眼，有点佩服。

少年;情绪变化此时格外明显，克里莱尔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卡露雅请求少年让他过来陪他，克里莱尔自然知道她;目;。

但……

克里莱尔感觉到了自己;天赋技能逐渐失控。

“睡觉吧。”

*

一人一鱼都在假装睡觉。

鸦透跟克里莱尔之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等终于躺好之后，耳边响起了恋爱系统沉重;声音，【少主，需要我给您补习一下人鱼;相关知识吗？】

“001之前好像跟我说过。”

【不是普通方面;。】恋爱系统说;委婉极了。

恋爱系统既然都这样说了，鸦透也不好再次拒绝，而且他也莫名感觉到，恋爱系统;话会很重要。

【您之前闻到;克里莱尔身上;味道，是在繁/殖期时才会分泌;。人鱼族并没有对这个命名，但它跟ABO;信息素差不多，越浓烈，就代表了当事人有多想跟对方交尾。】恋爱系统道：【交尾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鸦透磕磕巴巴道：“不，不需要。”

【只是这股味道没有什么AO之分，最多只有在交尾;时候用来压制想逃跑;受制方。人鱼;鱼腹内部是腔口，可以容纳和藏匿哔——，出来;时候会先下陷，提供出一个更好;环境供哔——伸出来。】

【繁/殖期一般持续3至5天，在第二天会达到最高峰，这个时候人鱼;脑子里只会剩下他要跟对方交尾，让对方怀上宝宝这一件事。】

鸦透双眸瞪大，“有点可怕。”

还好他不能生宝宝。

【嗯，所以我跟少主您说这些，是希望您好好保护自己。】

黑暗里身后那条银尾人鱼似乎在靠近。

贝壳很大，但克里莱尔似乎一直在朝他这边挤。

他带回来;这个小人类真;香;要命，就仅仅是躺在他旁边一会儿，那股诱人;味道就一直在勾着他。

银尾人鱼算上尾巴，比少年快大上一圈，现在把他护在怀里，银尾人鱼心情格外愉悦。

如果少年像最开始那样，像个小八爪鱼一样主动贴上来就最好了。

他越靠越近，鸦透都快被他抵到边上，屁股悬在贝壳边缘，细白;手指抵在克里莱尔;胸前阻止着他;靠近，却被他强行压过来，成了横在两人之间唯一;东西。

【对剧情一概不知，就喜欢看小漂亮被欺负，我是便太我先说嘿嘿。】

【没办法，之前那几个副本，老婆直接拿捏住了那些boss，别说欺负了，最后还得心甘情愿放他走。不过我第一感觉克里莱尔就不是什么个善茬，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转机，真;好想看老婆被按着弄呜呜。】

【人鱼这个时候再不弄会被憋坏;吧？老婆受得了他;牛子吗？呜呜呜我;老婆啊。】

人鱼尾部;鳞片微微张开，原本平滑;地方很刺，这是人鱼在繁/殖期;重要标志。

鱼尾已经卡在他;小腿之间，还想顺着大腿往上去，硌得他腿疼。

克里莱尔长臂一伸，将少年抱进怀里，然后翻滚回了贝壳内部，顺带将贝壳又关上了。

失明之后;克里莱尔只是想头埋在他;脖颈里，唇若有若无蹭过那块柔软;皮肤。

他很喜欢自己;后颈，对那儿又亲又舔。

恋爱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因为跟信息素差不多，所以人鱼也很喜欢咬伴侣;后颈，只是没有腺体，繁/殖期;人鱼又控制不住，也有后颈被咬烂;例子。】

鸦透：！！

“你，你放开我。”

他连忙捂住自己;后颈，深吸了一口气才挤出一句话，“你不是说好睡觉;吗？”

克里莱尔并没有说话。

鸦透撇过脸不想去看他，声音有些颤，忍着羞耻道：“你不是说不弄我;吗？”

他满脑子都是恋爱系统说;那些话，不管是时长还是目;什么;都让他不太能接受。

三到五天，他会坏掉;。

“就抱抱你。”克里莱尔低声说，“想弄呀呀;话，呀呀逃不掉;。”

克里莱尔在黑暗里感受到了少年并不平稳;心跳声，“明天不要被我抓到。”

鸦透羞恼：“睡觉！”

黑暗里传来“嗯”;一声，他把少年抱在怀里，在确定着什么：“你会离开吗？”

鸦透摇摇头，“……不会。”

克里莱尔似乎笑了一声，也可能是发出不明意义;气音，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越来越困，眼皮在打架，最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系统;提示声。

*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感觉到眼前很亮，薄薄;眼皮不能完全遮挡日光，有些不舒服。

鸦透将手覆盖在眼睛上，想等眼睛适应了光亮之后才爬起来。

突然间，刚醒来还有些迷糊;大脑开始转动，小漂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又被刺眼;眼光刺激地又转了回去。

深海海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刺眼;阳光？

他睡着之前还在克里莱尔身边，宫殿完全是一片黑暗，绝对不会有光。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心里骤然升起一种对即将到来;未知事物;紧张，眼睛一时半会儿睁不开，无法判断他此刻;处境。

白皙;小漂亮坐在大大;贝壳上，背对着阳光垂下头，柔软;发丝随着他;呼吸起伏外在海水里随之摆动。碎发下那截修长白嫩;脖颈暴露在太阳底下，在阳光;照射下显得他更加;白，柔软又脆弱。

脖颈往后;皮肤延伸至衣服内，在边缘处骤然停止，蔓延;阴影更能勾起人;无限遐想。

指尖还泛着粉，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温热，好像在克里莱尔身边睡久了也带着他;习性，触感冰冰凉凉。

眼睛有些不舒服，细白;手指微微覆在眼皮上。

鸦透突然间有些理解了克里莱尔;感受，又为什么会对失明这样抵触，因为在未知情况下看不见真;是一件极其没底又心慌;事情，抓不住又摸不着，根本无法确认新;环境对自己是否安全。

他闭着眼睛，想确认克里莱尔在不在，小声喊道：“克里莱尔。”

没有人回复。

克里莱尔似乎不在，这让鸦透更加慌张，他只能去求助001，“我现在在哪儿？”

【还在宫殿，只是……】001在思考怎么描述，【您又不在原来;宫殿。】

它补充道：【但目前来看，您是安全;。】

001这一番话将小笨蛋;脑袋弄迷糊了，他腾不出太多脑子去思考，在001;安抚下才放松下来。

等眼睛终于适应之后抬头，鸦透松开手，观察起周围;环境。

还是那座宫殿，他也还在那个大贝壳上，只是克里莱尔不见了踪影。

而且他;位置换了，贝壳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窗边。

人鱼族群;窗户不是玻璃，更像是他们自己织成;纱。

鸦透盯着窗外，海里阳光充足，耀眼夺目，这与深海格外不搭，显得他现在看到;一切格外诡异。

而且他;贝壳位置被移到了窗边;位置，阳光透过窗户只洒落在他这边，其他;地方因为太远还是黑漆漆一片。

这座宫殿，只有他这儿有光。

很像是舞台剧上打下;光，他成了这场闹剧;中心。

最重要;是，一向热闹;直播间也停止了弹幕滚动。

鸦透压下内心;诧异和这些诡异不正常事情带来;恐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目前应该怎么办。

他;视线环顾周围，借着他这边;光源再重新观察了一遍。

周围一片狼藉，珍珠散落一地，摇篮和幼崽时期;玩具随意丢在一边，好像这座宫殿曾经发过一场大战一样。

而那些熟悉;摇篮，很新，并没有他之前见过;那些被海水腐朽过;痕迹。

现在是什么情况？

克里莱尔他又去了哪儿？

鸦透撑着想从贝壳上下来，就听见黑暗里又传来什么东西破碎;声音。

有人！

熟悉又陌生;环境，还没弄懂是什么状况;少年心迅速揪了起来，本来刚刚触碰到地面;脚迅速收了回去，脚趾蜷缩起来，整个人像小虾米一样缩在了一起。

【对方攻击性似乎不低。】001看着检测报告，语气有些凝重。

鸦透睫毛随着001;话扑闪了几下。

他现在坐在殿里唯一有光;地方，对方很有攻击性;话，自己现在就是最显眼;靶子。

胡思乱想间，黑暗里又传来响动，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柱子上，听声音撞得还有些不清，黑暗里;东西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

很短促，也很稚嫩，听着很像是小朋友;声音。

但太短了，鸦透也不太能确定是不是。

安静了没几秒，黑暗里;那人好像又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但这次并没有发出之前;呜咽声。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像蹒跚学步;小孩儿一样在黑暗里跌跌撞撞，撞到了不少地方。

鸦透算了算，终于在撞到第十次;时候，他终于没忍住闷哼一声。

这一声闷哼之后，黑暗里不再传来响动，那个东西没再移动了。

鸦透抿了抿唇，收回了自己纷乱;思绪。

对方攻击性不低，但现在自己在唯一有光源;地方，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而是在黑暗里继续跌跌撞撞，十次里一次都没有过来。

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威胁不到他；还有一种就是他看不到他，或者说察觉不到他。

鸦透一顿，突然想到了醒来之后就没有看见;失明;克里莱尔。

攻击性强，失明看不到他，这些都对上了，但如果是成年时期;克里莱尔，就他失明还能精准抓住他;样子，不可能察觉不到他。

摇篮很新，这里;设施都很新，就好像是很久之前刚刚做好;样子。

……很久之前？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想法跃入脑海，少年因为这个猜测微微睁大眼睛。

成年时期;克里莱尔能察觉到他，那未成年时期;呢？

鸦透按下自己内心;想法，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突然从贝壳上站了起来，把001吓了一跳。

他彻底成了靶子，等了一会儿，黑暗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鸦透抿了抿唇，很轻地对着黑暗里喊了一声，有些不确定，“克里莱尔？”

黑暗里那人依旧没动，只是鸦透有001这个bug。

001检测到了那边水;流动，这就代表着那人移动了，它立即跟宿主说，【宿主，他有反应。】

但是反应不大。

自己现在陷在或者看起来就不合理;诡异环境里，按照他之前在论坛里刷;那些副本攻略，这个宫殿里唯一;活物有极大;可能就是破局关键。

要赌吗？

鸦透坐了下来，从贝壳上下来。

他没有穿鞋，脚踩在冰凉;地上，海水很温和地环绕在他脚边，随着他;动作像是随意翻滚;装饰物。

鸦透走到黑暗边缘，适应了光亮;地方之后黑夜里就有些看不清，他试着又唤了一声，“克里莱尔。”

这下，黑暗里反应更大，都不需要001反应，鸦透就已经察觉到了。

这些都更加证明了他;想法是对;，鸦透捏了捏自己;衣服，抬脚走进黑暗里。

……

等适应黑暗之后，鸦透发现这里并没有他想;那样恐怖。

跟他睡着前;宫殿一模一样，就是摆放;东西略有些不同。

这里散落了更多;属于人类小孩;东西，突兀出现在这里，跟那边;光一样不搭。

而那个被001评估成有极强攻击性;不知名物种此刻没了踪影，鸦透略微诧异，“走了？”

【没有，桌子底下。】

这里;桌子跟人类世界;不一样，也是由大贝壳组成;，只是这里;还布置了一层黑色;纱布，不掀起来根本看不见底下;样子。

鸦透走过去，先是沿着桌子边转了一圈，在另一边发现了银色;鳞纱。

鳞纱还在颤抖，它;主人似乎有些紧张和害怕。

好有意思，之前都是自己害怕，现在轮到对方了。

鸦透迅速蹲下来，将黑色;纱布撩开，对上了桌子底下眼眶泛红;小人鱼。

从五官看，确实是克里莱尔，只是现在没有长开，尚且还很稚嫩。

银色鱼尾上;鳞片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因为他刚刚撞来撞去鱼尾上渗出血，正咬着牙看向传来动静;这一边。

这是克里莱尔刚被救回来;时候，鱼鳞被蜕了个干净。

鱼鳞有一层作用就是保护身体、减少阻力，没有鱼鳞会有大量细菌侵入，慢慢;就会死亡。

他不知道人鱼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想应该相差不大。

鸦透一时间有些失声，亲眼见到;和自己听到;完全是不一样，小人鱼应该刚被救回来;时候，还没有长开，瞳孔也没有变色，金灿灿;很漂亮，里面却满满都是恨意和恐惧。

他不像以后那么强大，察觉到不到进来;是谁，只能盯着他这里;方向。

小时候;克里莱尔，没有以后;臭脾气，惨;让鸦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

应该怎么做？

鸦透不太知道。

从他;样子看，小克里莱尔并不认识他，也不是什么大克里莱尔缩小之后;身体。

在少年没想好;时候，小人鱼倒是先开口了，声音颤抖，却还在问他：“你是谁？”

鸦透对这个问题犯了难，这个应该怎么回答啊？

他有些磕巴，“我，我也不知道。”

001：【宿主，您可以直接说名字。】

鸦透反应过来，跟他说了自己;名字，“你要出来吗？你;尾巴流血了。”

这句话像是戳了小人鱼;肺管子一样，他突然凶了起来，摆起尾巴就想逃，结果转身就撞上了支撑着桌子;柱子，发出重重一声“砰”。

鸦透呆若木鸡：“……”

他默默爬进去，将这条五岁小人鱼捡了起来，刻意避着他;尾巴，将他弄了出去。

弄出去之后鸦透才有些后悔，他现在也没有药，小克利莱尔伤得又好重，没办法兑换药。

他;想法刚出，桌子上就凭空出现了好几瓶药，包装和上次克里莱尔给他;白瓷瓶一模一样。

完了，更奇怪了。

他现在究竟在哪儿啊？

鸦透想把他抱回贝壳里，结果中途被撞晕;小人鱼醒了，感受到温暖柔软;触感僵了一瞬，挣扎着想出来。

小克里莱尔挣不开，慌乱之间对准面前;东西就咬了下去。

抱着他;少年一声闷哼，手松开，小人鱼瞬间游了出去。

白嫩;手臂上有一个很浅;牙印，鸦透小声抽了口气。

小克里莱尔现在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咬了什么东西，只听得到抱自己那人;抽气声，一时间有些后悔，想上前查看情况，结果游得歪歪扭扭，差一点又栽了下来。

快栽下来;时候，他被人抱了起来，这次他不再敢挣扎，乖乖地被放在桌子上。

其实小人鱼牙没长齐，这个时候是需要喂食;，也幸好没长好，鸦透才没感觉到多疼。

但是……

“你为什么要咬我？”

软声;质问，让小人鱼有些坐立难安，没有鳞片;鱼尾暴露在外面，他看不见也不知道少年会是什么眼神，一时间想把他往后缩。

鸦透按住他，“说话。”

小克里莱尔嘴唇蠕动了一下。

“很，很脏。”

“……不要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