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栖迟院内。
檀琢正在书房里听着秦无双与谷进贤禀事,外面廊下传来一道声音,“主子,姑娘过来了,人已经进院门了。”
话音落,黑影掠过窗外,继而消失。
秦无双与谷进贤对视了眼,纷纷笑开,“既然王妃过来了,那属下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老奴告退。”
“去吧。”
檀琢声音淡淡,两人离开时,谷进贤扫了眼被檀琢放在手边的那个紫檀木匣子,眼底浮现抹深意,很快消失不见。
两人与阿棠在庭院中打了个照面。
“姑娘好。”
秦无双笑眯眯地与她打招呼,阿棠问了句好,又与谷进贤寒暄两句后,两人让开路,阿棠径直进了书房。
荣宸王府的半山栖迟院是檀琢的地盘。
任何人不得擅入。
半山栖迟院的书房更是重中之重,若无特殊允许,那些人连底下的树影都没看真切,就已经被影子拿下了。
而她就那么轻松明快地,毫无阻拦的进了那扇门。
秦无双拢袖笑着,斜睨谷进贤一眼,“咱们真不拦着?”
“拦什么?”
“那可是王爷的全部身家命脉所系,看他的打算,是要尽数交出去了,咱们俩身为忠仆,难道不应该尽忠职守,劝诫一二。”
谷进贤看得出来他是开玩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王爷的决定哪里容得你我质疑,她既是王爷选定的人,如此这般境况之下,还主动结亲,便说明她是个真性情的人。
“这样好的姑娘,当得起王爷的心意。”
“你我就别去添麻烦了。”
谷进贤拉着他往外走。
秦无双无所谓的笑了笑,跟着他的步伐挪动,“东西搬去了人家宅子,命交到了人家手里,现在连家底儿都托付了,咱们这位小主子啊随老王爷,又是个痴情种。”
“想当年老王爷为了迎娶王妃,与宗室据理力争,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才得偿所愿,可惜啊,天妒英才”
“谁说不是呢。”
两人聊着旧事逐渐走远,阿棠进了书房,便看到檀琢坐在了书桌后,衣领拉的很高,朝她淡淡笑着。
“常老先生说今日约了你继续研制解药,你怎么有空过来?”
“过来瞧瞧你。”
阿棠绕过书桌,缓步走到檀琢面前,目光凝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伸手朝他的衣领去,檀琢像是早有预料,不轻不重地擒住了她的腕子。
“别闹。”
阿棠盯着他一言不发,须臾,他像是理亏般松了手,任由她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那已经爬了半截脖子的紫红色的蛛网。
血管暴凸,狰狞无比。
“最近有什么症状?”
阿棠问。
檀琢想了下,缓声答道:“也没什么,偶尔会气血激荡,头疼,恍惚比起需要散功的时候,情况已经算很好了。”
阿棠点点头。
没多说什么,他也不想给她压力,一时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阿棠随口问了句。
檀琢目光逐渐凝实,沉声道:“有。”
他起身,将两人调转了个方向,将她按坐在太师椅上,然后将那个紫檀木匣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
阿棠疑惑地问了句,顺手打开开,着眼一看,这里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地契,有田产,铺面,庄子,还有宅子,加起来上百数之多放在最底下的是一块花纹繁复的令牌,不知是什么作用。
但光是那些契纸的价值便足以令人瞠目。
她不禁蹙眉,“这是做什么?”
“聘礼。”
檀琢面不改色,“这些东西全部添作你的私产,从今往后,由你处置。”
阿棠微挑眉峰,没有第一时间作声,反而仔细翻看了一会,拿着那令牌道:“这又是什么?”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我存在各大银庄的所有财物,算是密钥,同时也是掌控王府影卫的钥匙。”
“这些影卫是我亲自培养的,是忠于我,日后,他们将同样效忠保护你。”
檀琢说到这儿,目光柔和了些。
阿棠问:“全是给我的?”
“是。”
“聘礼?”
“对。”
“好,那我就收下了。”
阿棠不客气地将盒子重新盖好,“你先替我保管着。”
“好。”
檀琢温顺的点了点头,笑道:“晚些时候,我让秦无双给你送过去,这些只是我给你的,晚些时候,正式下聘的聘礼那些皇伯父会让吏部按照亲王规制另行准备。”
“那是不是说,以后王府归我管,都是我的?”
阿棠问。
檀琢笑道:“嗯,都是你的。”
他对这桩婚事的接受程度看起来很高,但她知道,他不是不恼,而是有种认命的无奈,所以换了个法子来保护她。
比如将权势,财富,地位拱手相赠。
哪天他不在了,这些人和钱也会替他护着她,只要她担着荣宸王妃的名头,不论是檀氏还是陛下,都不会对她置若罔闻。
他在替她铺路。
阿棠心中又酸又涩,面上却端的是平静稳重,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檀琢附身凑近她,她道:“再低些。”
檀琢又低了些。
直到他的脸与她平齐,阿棠缓缓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柔软的唇瓣贴在他肌肤的刹那,好像一团火烧过,让檀琢的脸瞬间泛红。
他愕然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棠被他的反应逗笑,虽然自己也觉得脸热,但对比他还是好了些许,她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生疏和尴尬,故作平静道:“我可不想当寡妇,你最好给我撑住了。”
檀琢闻言,轻轻勾了下嘴角。
脸上的燥热还未褪去,犹似胭脂铺面,将那原本就昳丽的眉眼一染,风情惑人,勾魂夺魄。
“好。”
他对她从来只有这个答案,温和顺从到了极致,好像在她面前,甘愿抹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化作一团暖玉。
阿棠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炽热的目光。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危险。
“我得走了,常老先生还在等我。”
她撇过头,错开他的视线,檀琢犹豫片刻,站直身子,让开了空间,阿棠连忙起身,刚从他身边走过时,猝不及防的被他一把捞进怀中。
他的体温很低。
呼吸落在她的脸侧也是轻轻淡淡的,但抱着她的胳膊很用力,仿佛要让她揉进身体里,阿棠任由他抱着,不知过去了多久,檀琢蓦的松开手。
“去吧。”
“等我。”
阿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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