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唐淳,白水村的真相(1 / 1)

周蓉为他取名唐淳,淳者,醇也。

借酒之醇厚,愿他往后福泽绵长,生活喜乐,他们一家三口着实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可惜他学医天资一般,为了弥补不足,他勤勉刻苦,跟着母亲四处游历,治病救人。

她是个顶厉害的大夫。

时人为她取了个外号,叫做小医仙,他与有荣焉,立誓要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可惜命运弄人,她为了编写药经识遍百草,进了那座终年毒瘴弥漫的神农山,不慎被一只毒虫咬伤。

为了自救,母亲迅速服下了号称能解百毒的檀青草。

还以为能熬过此劫。

谁知一毒一药相互作用,竟将她变成了活死人他们寻遍名医想找到办法唤她醒来,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解毒。

可这毒太难解了他们父子俩根本没有她的本事。

只能向外求。

纵然此道丧尽天良,好在还是达成所愿了,老天爷终究是厚待他的,唐淳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子对他们的行径深恶痛绝,寻常法子无法打动她,便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你说的对,母亲醒来知道这些事,定是会恶心透了,她和我,还有父亲不同,我们心里装着她,她的心里装着的却是天下人。

“她和你一样,是个大夫。”

“她曾救过许多人。”

“也曾为了他们孤身犯险,她什么错都没有,之所以落到这个境地,不过是想要学神农尝百草,编撰医书,泽被后世怪只怪我们无能,救不了她。”

“可你可以。”

唐淳许久不曾说这么多话,喉咙一阵发干,涩声道:“姑娘,女子行医何等艰难你必深有体会,我母亲从五岁开始就跟着学医,寒来暑往,不曾有片刻懈怠,她只是想救人,只是想为世人做些事,求你救救她。”

“那地穴太冷,她已经躺了九年,我不想让她再躺下去了。”

“我愿意偿命,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什么都可以,只求你让她醒来”

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掏心掏肺,阿棠相信他的诚心,可即便如此,她沉默须臾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断绝了唐淳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

唐淳崩溃大喊,“我都说了我一力担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救她。”

阿棠看他目眦欲裂,胳膊被绣衣卫拽得都快要扭曲脱臼了,整个人还是不服软的朝她这边冲来,心中也不知是感慨多,还是憎恶更多。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肯救,而是救不了。”

“怎么会救不了。”

唐淳不肯干休,狞声道:“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那些染了病的人能活,我母亲也一定能活。”

“太晚了。”

阿棠为那女子切过脉,知道她的情况,别说是她,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扭转乾坤,“她体内的毒素积攒过多以致外溢,连棺木都浸了毒,不得靠近,多年沉睡会让她脏腑衰竭,身体生疮,肌肉退化这副药灌进去也没用。”

况且据她的推断。

那女子已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不。”

唐淳猛地向前,随着他迈步,‘咔擦’一声,骨裂之声传出,众人同时心头一跳,这小子看着不打眼,心性却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你试一试万一呢!”

“万一可以呢!”

面对唐淳的哀求,阿棠说无动于衷是假的,却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那个女子,她没作声。

想了许久,看向唐家父子,问道:“九年前白水村的瘟疫是你们的手笔?”

唐淳刚想说话,阿棠便说:“别想跟我耍心眼,该查的我已经查清楚了,只是有些事需要求证一二。”

这句话唐淳并没有怀疑。

她都能找到一个早就人烟断绝的废村和地穴的棺椁,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与其你来我往的试探,不如和盘托出,换个机会。

“是因为我们。”

唐淳看阿棠面色骤冷,连忙解释:“但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们想研制解药,便从母亲身上取了一些血出来,结果有人去打水的时候,瓶子不慎掉入了水中,那水正好是白水村村民生活取用的地方,这才”

那么说,白水村的瘟疫和她无关。

不是她带去的。

阿棠证实了这个消息,心底悄然松了口气,她虽然嘴上没说过,但这件事一直是压在她心口的巨石,如今石头被挪开,终于能喘口气儿了。

“你们还做了什么?”

阿棠冷声问:“我在口袋峡附近看到了陈年的血迹和断掉的箭矢。”

唐淳闻言沉默了许久,阿棠道:“不说?还是我替你说?”

“这一次意外让你们看到了研制解药的其他途径,白水村村民接连染上疫症,你们心想着,这是天意,怪不得任何人,所以把他们当成了试验的小白鼠,为了防止他们去通风报信,找人堵住了口袋峡,将他们圈养起来。”

“硬闯的,全部被杀。是不是?”

事情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唐淳咬牙道:“是。我们让人假扮成山匪拦路,把进入的唯一一个口子堵死,让他们尽数死在了里面。”

“白水村村民死绝后,你们仍旧束手无策,所以动了更恶毒的心思。”

“你们盯上了流贯豫州的大河乌河,靠近白水村的那一截,想要在上流投毒,引下流百姓中毒,以此炮制天灾,再以大夫之名进行救治,进一步了解此毒。”

唐淳心生骇然。

这个女子怎么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居然将他们当时的想法猜得一字不差,阿棠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推断的不错,继续道:“可大江大河水流湍急,再多的毒血倒进里面,被水稀释后,也构不成太多威胁。”

“你们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弃尸。”

阿棠语调低沉压抑,听到这儿,四周的绣衣卫和医馆里闻讯而来,不敢靠近,只敢攀着门框往这边看的众人一阵胆寒。

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竟然是如此一步步试出来的。

他们盛怒之下想冲上去打死那两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可绣衣卫持刀而立,气氛肃杀,长久以来形成的畏惧让他们无法上前。

只能在旁边低声咒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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