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断结界的崩塌,在莫尔兰行省的荒原上掀起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当阿莉雅从泛着涟漪的空间裂缝中优雅跨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仿佛被数千吨当量的陨石群来回犁过数几遍的炼狱废墟。
她那双经历了近百年岁月沉淀的桃花眼,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视线缓缓扫过战场。
在左侧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是“骸骨行者”格拉托尼那四米高的庞大身躯。
那具曾让无数帝国守军绝望的骸骨装甲,此刻被平滑地一分为二,断口处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绝对切断”概念余韵。
那柄号称坚不可摧的巨型骨镰碎成了满地残渣,而其体内那颗蕴含着重力法则的核心,已经被利落地挖走。
视线转移到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是魔龙亚人巴拉加斯降临的位置。
但此刻,除了满地呈现出高温琉璃化、还在冒着刺鼻黑烟的熔岩坑洞外,再也找不到半点属于龙族肉体的痕迹。
只有那个躺在废墟中央的黑发青年,手里死死攥着一颗散发着微弱波动的暗红龙晶。
再往右,是一小截被舍弃在岩石上、还在神经质般微微抽搐的暗影触手,那是幻梦妖姬塞薇儿留下的“壁虎断尾”。
阿莉雅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夹在指尖的银质烟斗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作为阿瓦隆第187届的“月亮”,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亲手抹杀过无数深渊的怪物。
但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在一场同阶,甚至是被越阶压制的死斗中,以一敌三,还能打出两死一逃的恐怖战绩。
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做到的事情。
甚至是她,在先前也只是觉得,法伦能活着就算是命大了。
她收敛了所有的慵懒与轻视,快步走到废墟中央,蹲下身子探查那个黑发青年的伤势。
法伦的情况很糟糕,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他的左臂骨骼几乎呈现出一种粉碎性的开裂,表皮被严重的高温灼伤。
体内的魔力回路更是断成了无数截,像是经历了一场十二级风暴的蜘蛛网。
但诡异的是,他的生命体征却异常稳定。
阿莉雅的感知探入他的体内,惊骇地发现,一股纯粹、霸道且充满了生命力的本源魔力,正在以一种不知疲倦的姿态,疯狂地修补着那些断裂的经络,甚至在重塑他的骨骼。
【生命大回环】的绝对治愈特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莉雅看着法伦那张沾满血污、却因为深度昏迷而显得有些平静的脸庞,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
“你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没有再多做停留,阿莉雅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伴随着一阵极其繁复的空间扭曲,她带着昏迷的法伦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战利品,瞬间消失在这片摇摇欲坠的禁断结界废墟之中。
三天后,帝国西部某临时前线指挥部。
整个指挥部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蒸汽引擎,肃杀与压抑感几乎要让人窒息。
巨大的战术墙上,挂着一幅占满了整面墙壁的东帝国全境战略地图。
此刻,这幅地图上大片大片的区域被刺眼的红色和闪烁的黄色所覆盖。
内金德曼坐在那张由厚重弹药箱临时拼凑而成的指挥桌后。
他那只原本泛着冷光的独眼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显然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合眼。
他粗糙的手指正快速地翻阅着桌上三份刚刚加急送达的战报,每一份的内容,都让这位铁血部长的面色阴沉几分。
第一份,来自帝都洛萨尼乌。
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他强行召唤出“龙座”,虽然保住了帝国皇宫的绝对核心,但自身也陷入了深度昏迷。
更让内金德曼心寒的是战报上的附加信息:帝国军方在战后的肃清中,揪出了至少六名参与了这场叛变的高级将领,其中一人甚至在审讯前就已畏罪自杀。
帝国的防御网,从内部烂了一大块。
第二份,来自东部的米兰达米亚防线。
在魔窟防线全面崩溃的绝境中,那个名叫樱千代的女孩,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韧性。她不顾反噬,硬生生地凭一己之力,守住了一条长达三公里的平民撤离主干道。
但战报上标注,她因为力量使用过度,在被同伴强行拉回防线时已经昏迷,目前被紧急安排在后方最高级别的静音室休养。
第三份,来自工业枢纽铎灵。
执行部的高级专员、“炎帝”珀西瓦,违抗了退守上城区的命令。他孤身一人在下城区的废弃钟楼上撑起了【赤焰龙旗】的防护结界,用自己的魔力源泉作为燃料,保住了十几万下城区平民的性命。
但他本人也因为魔力极度透支,引发了旧伤,被紧急送往了战地医疗部抢救。
“啪。”
内金德曼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沉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特制通讯水晶,输入了一段复杂的密码。
片刻后,澪院长那束着蓝色马尾的投影在水晶上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