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旻久违地睡了个舒服安心的觉。她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那个时候没有周牧。很多事情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来,现在有了个人帮她。 就在温旻纠结到底要不要主动找张赫聊一聊时,她收到了来自白蕊的电话。警方在白茶家里搜到了她的日记本。 温旻赶到局里是已经是将近下午三点。 白茶在日记里详细叙述了自己的遭遇。虽然她妈妈十分疼爱她,但是窘迫的家境还是让她开心不起来,甚至也逐渐讨厌起自己的母亲。认为她悲剧的一切缘由都是目前。 【如果妈妈没生我就好了,既然给不了我好的生活,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受苦呢?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要生下我?如果是个孤儿就好了,可以去拿政府的资助】 【好讨厌我的妈妈,如果她没有生我就好了,为什么要生我?既然给不了我好的生活,那为什么要生我】 【今天和妈妈吵架了,妈妈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真是可笑,她养过我吗?如果没有救济,早就饿死了,这么大的人了,连工作都做不好】 【我今天去了便利店附近的福利院,听说这里生活不错,如果我没有妈妈是不是就可以进去了?】 【好喜欢画画,好喜欢玻璃玫瑰,好想去见她】 【妈妈说没钱,不让我走美术生,好想去死】 日记内容大多都是抱怨家里没钱,抱怨妈妈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以及对画家玻璃玫瑰的喜欢。 没有写和张赫或w技有关的任何事情。 温旻抿了抿唇,合上日记本。一旁的孙明说道:“这个玻璃玫瑰,我查了。就是一个画家,好像是定居美国了,压根不在国内。” 闻言,白蕊锤了下孙明的后背,“你有病啊,就算人家在国内,人家也和这件案子没关系好吧。” “姐,现在大家都怀疑,白茶是心理出了问题,最后受不了跳楼自杀。” 白蕊接过温旻递给她的日记本。 温旻点点头,却说:“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她身边真就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太奇怪了。” 孙明也觉得奇怪,“可是,便利店老板,w技的老板,都和肚子里的孩子没关系。而且……” “而且什么?”顿了下,温旻问:“w技的老板来做检测了?” 孙明嗯了一声,“他们自己主动的。说是自愿配合警察工作。” 温旻小声呵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温旻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仔细梳理了白茶跳楼中的疑点。 首先,白茶和张赫肯定有关系,他本人亲自承认了,但肚里的孩子却和他没关系。那侵犯过白茶的还有其他人? 其次,白茶手腕的w身如果不是指的是w技,那应该指的就是她喜欢的画家玻璃玫瑰。温旻特地找来了玻璃玫瑰的画,他的每幅画落笔都会有一个一笔下来的字母“w。 最后,白茶自杀很可能就是接受不了怀孕,她还只是个学生。导致她下定决心自杀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而且,如果日记本的内容都是真的,那么她在自杀之前心理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可是,为什么张赫说,白茶喜欢她?喜欢她的字?温旻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白茶肚里孩子的父亲。 上一秒温旻刚这样,下一秒孙明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有个男的来自首了。” 自首的人声称是自己侵犯了白茶。他是京北一高附近的居民,那天晚上看到白茶一个人走在路上,一时起了歹心。结束后,他送白茶回了家,并且警告她不要报警,不然自己不会放过她。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报警?” 一直低头的男人闻言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可能生活就是这样,即便你深知很多事情的答案,但有些事情只能成为秘密。 白茶案子结束后,四组的人又把重心放到了赌场案。 魏清只知道赌场老板姓张,他见过他一面,但没和他说过话。魏清说出了一直和自己联系的人的信息。可是,市民系统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一切再次陷入僵局。 温旻已经搬到了周牧那里,她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带,只是一个人过去了。因为周牧会给她准备好一切。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赌场案的调查进度。 周一上午,温旻没有出外勤,她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默默看着卷宗。 她今天中午在单位食堂吃,排队取餐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张赫,他经常给她发些表白的短信,温旻都是直接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号码拉黑,不给他任何机会。 【旻旻,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要找到答案?你来这里,一切都会有答案。一个小时后见。】 附赠的地址是w技的顶层。温旻特地查过w技,知道整个地方,这里对外宣称是老板的私人住宅,除了老板张赫没有其他人上去过。 这次的短信,温旻没有删除。她要去,她不仅要去,还要把手机连上局里的电话。她和张赫交流的整个过程,局里所有的人都是听众。温旻想明白了,就算张赫把她重生的事情说出来,那又怎样,只要他承认赵澜、白茶的死都和他有关,那就足够了,剩下的内容只会当成一个神经病说的不能信的神经话。 “你猜?一个小时后,她会不会来?”张赫举起手里的手机,笑着对坐在对面的周牧说。 周牧点头,语气坚定平和,“她会来。” “那你呢?到时你会在吗?”张赫说完,抽了口烟,“如果没有旻旻,其实我挺想和你做朋友的。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都是一个挺厉害的人物。” “旻旻一直觉得我不是个好人,可是你呢?你比我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会隐藏自己,展现在旻旻面前的是好的一面。” 周牧没有否认,他点点头,“我为什么要把阴暗的一面展现给爱人。” “那个自首的人是你找了他,是吧?”张赫问。 周牧嗯了声,轻声道:“我只是把他侵犯白茶的视频发给了他一份。哦,这个视频是他自己录的,只不过被我找人黑掉了。” “你还做了什么事?”张赫捏碎了手里的核桃,“这些事情,温旻都知道吗?” 周牧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他摇摇头,“她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非要她知道,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她想要的,那就足够了。” “玻璃玫瑰也是你,对吗?” “是我,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又没有否认过。”周牧勾起笑容,“看来你都发现了。” 张赫冷笑道:“一年前我在美国买了一幅画,是我很喜欢的画家的新画。” “画家名字叫玻璃玫瑰。” 周牧耸了耸肩,语气还是平和的不像话,一点都没有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预兆,“哦,那谢谢你的喜欢。” “买回来之后,我把它摆放到了书房,可前一段时间,我发现,画里有个监视器。也就是说,这一年多来,我都在被监控着。” “周牧,你知道的太多了。今天我们俩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张赫站起身,走到周牧身后,他抬眼看了下监控,看到熟悉的面孔,笑道:“她来了,比我想象中的快。” 周牧沉默着,安静让张赫把自己绑起来,然后扔到一旁的暗室,暗室内还有几个被福尔马林浸泡着的女性头颅。周牧对那些人温柔笑了笑,轻声道:“别怕,坏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与暗室一墙之隔的办公室。 “你来啦?这么快?”张赫起身走向温旻,朝她伸出手。 温旻笑了笑,“运气比较好,开车来的路上没有遇见红灯。” 如果不是和局里的人讲明情况,她会来的更快。 张赫收回手,笑道:“把你的手机给我。我担心你像上次一样,想要利用通话记录扳倒我。如果不是我及时找人,那我们今天就该是在审讯室见面了。” 温旻叹了口气,“行吧。”说完,就把自己的整个包都递给了张赫。 张赫检查过后,才推开椅子让温旻坐下,“坐下吧。今天你大概要和我聊很久。” 温旻正准备说话,被张赫突然伸过来的手吓到。 “别紧张,我只是担心你和他一样戴上监听器,将我一军,我怎么办呢?” 张赫让温旻起身。温旻照做。张赫从头到尾搜了一遍温旻的身,但搜到胸前时,他停下动作,“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 温旻心跳扑通扑通,没回答张赫。 张赫苦笑了声,似乎有些自暴自弃,“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该死,你也要好好的。” 张赫的手从温旻胸前拿开。在张赫转身的那一瞬,温旻松了口气,如果他真的连她胸前的衣服也搜查一遍,那她今天来的这趟不会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问吧。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而且,我今天有个惊喜要给你。” 张赫牵着温旻的手,让她坐到自己对面,两个人隔着张办公桌对峙。 “白茶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张赫摇头,“没有。如果不是她玩心眼给我下药,我怎么可能会碰她。” 温旻双手紧紧握成拳放在自己膝盖,“那你说她喜欢我什么意思?” 张赫点了支烟,声音模糊不清,“哦,我瞎扯的。” “你真的有病,张赫。”温旻咬牙说道。 “都是被你逼得,如果你不妄想改变一些事情,我们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张赫靠近温旻,眼圈一阵一阵扑到温旻身上,惹得她咳嗽起来。 “那个人不重要,一个蠢货而已。”张赫抽了张纸巾递给温旻。 温旻接过纸巾捂住口鼻,“白茶的死和你没关系,那赵澜的死和你有关系,这个你总不会不承认吧?” 张赫敛起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温旻。良久,他说:“你知道答案的事情就不要在问我了。浪费时间啊,温旻。我还有惊喜要给你呢,你再不抓紧点手机,我不知道惊喜有没有机会给你啊。” “张赫,你去自首好不好?自首的话,可以减轻量刑的。”温旻换了个温柔的语气和张赫说话。 张赫摁灭烟,“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和我说话就好啦。” “没有其他事情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带你去见惊喜。”张赫说着就要起身。 “你有个赌场,是吗?”温旻快速问道。 闻言,张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沉,“你查的挺多?” 温旻保持镇定,第一次认识到男女在力量方面所产生的隐形压迫感,“前一段时间,查了一个案子。魏清?你认识吧?” 张赫摇摇头,“不认识。” “张越,张越呢?”张越就是魏清一直跟着的上级。 可是,张赫依旧否认,“不认识。” 其实,温旻她们并没有查到赌场和张赫有什么直接关系,只是想到老板姓张,温旻下意识地和张赫联系到了一起。如果今天能侥幸查到更深一点的信息,那自然最好不过。 显然,张赫并不配合。当然,也有可能,赌场和他并没有关系。 张赫起身走到温旻身后,伸手拉起温旻,“走,带你去见惊喜。” 推开暗室的门,温旻一眼就看到了被绑着的周牧。 “周牧!” 张赫紧紧抓住温旻的手,咬牙说道:“惊喜吗?温旻?惊喜不惊喜?” “你不是有很多疑惑吗?我来告诉你,好吗?”话落,张赫就要去吻温旻,她的头转来转去,就是不让他得逞。 张赫掐住温旻的脸,“温旻,你知不知道周牧和我们一样?他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闻言,温旻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周牧。 周牧表情平静,一如他的人,温和有礼。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你知不知道他是玻璃玫瑰,你看过玻璃玫瑰的画吗?充满着暴力虐杀,阴暗到不行。你怎么可以把他想的那么好,把我想的那么坏?”张赫的手缓缓往下滑,改为掐住温旻的脖子,“有时候,我真的恨死你了,干脆一把掐死你算了。” “这么多女人,我怎么就喜欢你。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张赫松开掐住温旻脖子的手,他用力抓住温旻的手腕,带着她来到几个玻璃柜前,“看看这些人,熟悉吗?” 温旻这才看到被保存完好的女性头颅。那些和温旻长的很像,消失的头颅。 温旻微微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那个暑假,赵澜带着她去到废弃大楼的暑假。不,现在的情形似乎更糟。她不知道张赫会不会疯狂到想要杀掉她,和这些头颅下场一样,甚至不如她们。 张赫拍了拍温旻的脸颊,示意她看向逐渐变得不清醒的周牧,“药开始起作用了啊。看到没啊,温旻。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伤害你,因为我舍不得啊。不过,这个男人我可是舍得。今天,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张赫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到一阵破门声。除了他和他允许的人,没有人可以来到顶层。 张赫暴力的把温旻推到一边,“贱女人,你带人来了?亏我这么相信你。不过,你放心,这个门他们打不开。” 说完,张赫就开始脱温旻的衣服,他像个疯子一样癫狂地笑起来,“旻旻,你说我在周牧面前睡了你,他还会要你吗?” 温旻直骂张赫疯子,她努力腾出一个手,从周围搜索可以用来防身的工具,终于摸到了一个扳手。 温旻没有丝毫犹豫,用劲全手力气将扳手拍向张赫的头。 张赫脱她衣服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下一秒,温旻就挨到了结实的一巴掌,“你真的想我死啊?” 温旻咬牙再次把扳手拍向张赫。 这次,张赫应声倒地。 周牧看到张赫倒地后才彻底昏迷过去。 温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暗室的门。 门外,孙明他们带着人正在搜寻张赫的办公室。 看到温旻从暗室出来,孙明立刻跑了过来。 “旻姐,”孙明看着衣衫不整的温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周牧,快去叫医生。”说完,温旻蹲下嚎啕大哭起来。 周牧送去医院洗过胃,睡了一下午才醒。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依旧是林虞。周牧一时都有些恍惚。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碰巧听说你在医院,过来看看而已。你可别自恋,我还喜欢着你哈。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林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美甲。 周牧勾起笑容,轻声道:“恭喜。” 温旻来到病房时,林虞已经离开。不过两人在周牧睡着时,已经碰过面。林虞主动解释了婚约的事情,让温旻不要责怪周牧。 “还好吗?”温旻拉过椅子坐到周牧病床前。 周牧点点头,他的气色好了很多,刚送进医院时,温旻差点以为他要死了,吓得她都不愿意松开周牧的手。 “张赫死了。”温旻说。 周牧嗯了一声,“你吃饭了吗?感觉你又瘦了。” 温旻没有回答周牧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周牧,我相信你。所以我不会强求你。” 温旻还记得张赫死前说过的那些话。 周牧看着温旻,目光沉静,像是藏了一潭望不到底的水,“他说的是真的。” “你爱我吗?”温旻问。 周牧点头,“爱,非常非常爱。”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上一世自杀的原因吗?” 周牧解释:“我并不幸福,温旻。而且,当时你要结婚了。” 周牧并没有仔细坦白,只是简短告诉了温旻答案。温旻听了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因为她已经深知,周牧是爱她的。 温旻不止一次感慨爱情的奇妙。但面对周牧的喜欢,还是会感到惊奇。真好,这个世界上有个人这么热烈地爱着自己。 “你是我丈夫,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温旻握住周牧的手,“我们会好好的。” 温旻知道周牧身上有秘密,但她选择了放弃追问。有些时候,有些秘密并不重要。只要爱是真的,就足够了。温旻觉得自己是个爱情疯子,她只要周牧全心全意地爱她。 “对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给自己起玻璃玫瑰这个名字吗?” 周牧看着温旻,陷入回忆,“温旻,很久很久之前,你送过我一朵玫瑰花,你还记得吗?” 温旻回溯记忆,终于想起上一世的某个情人节,她和赵澜一起约定去捡花。因为情人节不仅有幸福,也有遗憾。温旻捡到一大捧新鲜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温旻把花给了赵澜,只给自己留了一朵。凑巧的是,那天晚上,温旻遇见了的周牧。温旻把花送给了周牧,她当时虽然有些隐约喜欢周牧,但送花纯粹是因为她碰巧遇见了她,纯粹是因为她回到家拿着花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解释。 收回记忆,温旻看向周牧。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自然不会再向周牧解释送花的真正缘由。就让它成为永远的不会说出口的秘密吧。只要他和她相爱就足够了。 “那为什么是玻璃玫瑰呢?”温旻继续问道。 “哦,有个人在期末考试前弄坏了我的钢笔,转送了我一个玻璃鱼缸。”周牧笑着说道。 啧啧啧,这人真是小气,竟然能记这么久。温旻故意说道:“切,不就是弄坏一个钢笔,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送你。” “温旻,谢谢你。”周牧忽然沉声道,惹得温旻坐直身子。 “我很感谢你,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哪一世,我都很爱很爱你。” 温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伸手给周牧掖了掖被角。“我知道啦,你快点休息一会。等你醒了,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