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周牧开门见山地问温旻什么时候搬到他那里。但被温旻拒绝,“我现在还不想。等过一段时间吧。” 温旻看到周牧神情明显落寞,她立即开口安慰,“不是不说不搬过去呀,我都答应要和你领证了。只是今天发生了一个案子,这个案子我想查清楚,最近可能又要忙起来,所以先把结婚的事情放一放。” 周牧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他不动声色地问温旻他做的晚餐好不好吃。两人离开警局后,开车来到了附近的汉堡店,周牧把自己准备的饭菜端出来,像献宝似的拿给温旻。 温旻点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周牧勾唇笑了笑,“不会,现学现卖。” 快吃完饭时,温旻还是出言承诺周牧,“等今天的这件案子结束,我们就去领证。” 吃完饭,周牧又把温旻送回了警局,“这几天都要熬夜吗?” 温旻摇头,“放心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来到办公室,白蕊还在位置上看监控,温旻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休息一会。” “旻姐,”白蕊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 温旻嗯了一声,再次轻轻拍了拍白蕊的肩膀,“我来看,你先去休息。” “嗯,辛苦旻姐,我真的顶不住了。”话落,白蕊就拉出折叠的行军床,“辛苦旻姐了。” 温旻笑了笑,“辛苦什么,都是工作分内的事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 早上七点,熬了一夜的温旻终于在监控发现魏清的身影。他似乎并没有想着要躲避监控,他依旧老样子,对监控嬉笑,并竖起中指,挑衅意味十足。 一大早来到办公室的孙明也看到视频里魏清挑衅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故意的吧?” “就是故意的啊。”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白蕊接上话茬,“他知道警察会查监控,他就是故意的。真是可恶,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白蕊越说越气,“真是气死我了。这人到底在哪啊?” “除了他的女儿老婆,他还有其他亲人吗?”温旻忽然问道。 孙明立即应道:“哦,有的。只有一个在养老院的七十岁妈妈。” “不过,不再京北,都七十岁了,我感觉应该也不知道啥,所以就没说。”孙明声音低低的,也知道自己犯了错。 温旻轻轻呼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你,现在快查她妈妈养老院地址。” 好在温旻他们来的比较及时,魏清还没来得及转移母亲。温旻向院长表明身份和来意。得知,魏清给母亲缴纳了五十年的费用,他妈妈现在七十岁,缴纳了五十年,这不变相承认魏清压根没打算把母亲带走。 “可是,魏清赌博不是欠了很多赌债?”孙明疑惑:“那他哪里来得钱缴纳费用?” 魏清只有一个七十岁母亲,派去他老家调查的人员反馈,魏清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对母亲言听必从,这个世界上母亲是他最在乎的人。 温旻想,魏清绝对会回来。“院长谢谢您。” 向院长道过谢后,温旻就打算回去,白蕊不解。 温旻笑着解释:“魏清这几天不仅会来看他母亲,也会来警局自首。不用查了,等着他自首就行。” “为什么啊?”坐进车里后,白蕊还是没想明白。 孙明敲了下白蕊的脑袋,“你想啊,他故意看监控,就说明他没打算隐瞒。但是,现在人又找不到。可能他背后还有人指使,养老院的钱说不定都是那人给的。现在藏起来了,大概是还没和他背后的人谈妥。而且,魏清并没有打算独活。” 孙明和温旻的猜测在晚上七点得到验证。 魏清主动投案自首。说自己奸.杀了虞娇娇。 温旻问原因,魏清说:“谁让她一直看不起我,我知道,就是她撺掇小芬和我离婚。” “你亲耳听到她这么说了?”温旻怒道。 魏清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就杀了她!那是一条人命你知不知道!”温旻简直想去打他一巴掌。 孙明拽了拽温旻的衣袖,继续问道:“你没打算活了,是吗?” 魏清点头,“是。我老婆被我毁了,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但是我养大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你母亲养老院的钱,是谁给你的?”温旻问。 魏清叹了口气,“你们是警察,会保护我妈妈吧。” 孙明回道:“那是自然,保护公民安全,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我都说。” 魏清去赌博的赌场老板姓张,魏清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见过他一面,虽然离得很远。那位老板是个衣冠楚楚的变态,他有很多女人,也有男人,但他自己不碰那些女人男人,而是看着他们吃过药之后厮打在一起,通俗一点就是群P。魏清没钱还赌债,老板手下就把他带到那里,看着一群人□□。魏清当场被吓尿。 赌瘾很难被戒掉,张芬为此没少和魏清生气。魏清也反思了自己,他下定决心再赌最后一次,把全部的赌债还掉,然而事实是,他赌债越摞越高。赌场经理给他指了条明路,说老板最喜欢看□□乱搞,让魏清把老婆带来,只要一次,说不定老板一高兴,赌债全都免了。魏清没想答应,但对赌徒来说,没什么不可以做的。最终,面对催债,魏清亲自给老婆下了药。 知道真相的张芬感到绝望,但她舍不得离开魏清,一直没下定决心离开他。尝到甜头的魏清不可自拔,直到张芬怀孕,他才惊觉玩大了。但当时的他完全收不了手。张芬终于提出要离婚,但被他拒绝。他打了张芬一顿,并把矛头对准虞娇娇。他总觉得是老婆的老板看不起他,教唆老婆和自己离婚。 “可我没想到,芬芬会把孩子烧死,她自己也不想活了。”魏清痛哭流涕。 “她不想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母亲养老院的钱不是背后指使你的人给的?”温旻问。 魏清低下头,“没有人指使我,那些钱是我出卖我老婆赚的。” “你老婆那么信任你,那么爱你。你是个男人吗?”孙明气道。 魏清摇头,“我不是男人,芬芬不想活了,我也不会独活。” “知道自己的下场就行。” 魏清认下罪行。事情真相比想象中的还要离谱。 “旻姐,那个赌场问题挺多。”孙明说。 温旻双手环臂,看着窗外,她点了点头,“是啊。这段时间有的忙了。” 话音甫落,温旻长长地叹了口气。 孙明不解温旻为何叹气,虽然真相离谱,但好歹张芬和魏清的案子算是结了。接下来就是赌场的事情。 “姐,你在担心赌场牵扯的东西会很多吗?”孙明问。 温旻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人生啊,世事无常。”虞娇娇的意外离世的确让温旻开始思考,谁能想到人就这样没了,以一种残忍的方式。 赌场相关内容立即上报。局里下了通知,以庄叔做队长,彻查这件案子。因为魏清还牵扯赌场案,所以并未立即对他执行死刑。张芬死了,咬舌自尽。 白蕊和温旻一起查看尸体时,一直叹气,“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咬舌自尽的。” “她可能早就撑不住了,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温旻也叹了口气,“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赌场案只有魏清单独提供线索,不够多,需要有更多准确详细的证据。 组里的人因为张芬和魏清案熬了不少的夜,庄叔让大家先回家一趟好好休息。赌场案不会这么快就有线索,大家要沉住气。 温旻驾车直接去了周牧家。彼时,周牧还在学校上班。 温旻有周牧家的钥匙,指纹也已经录入了。想到周牧,温旻下意识勾起唇角,她想起周牧总会感到愉悦。感情真的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有的人因性而爱上对方,有的人因一个微笑而对当事人念念不忘。 时间久远。温旻似乎想不起自己对周牧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或许是他对自己的特殊,或许是他对自己的耐心,总而言之,就是喜欢上了。上一世的自己自卑内向,和他错过。重新在来后,两人有了崭新的结局。 温旻打开房门走进周牧的家。玄关处换了个绿植,周牧知道温旻喜欢这些小植物。也不知周牧何时放的。温旻很是受用,没有人会拒绝享受恋人因为自己带来的改变。 尽管温旻并不需要周牧这样做。在她的爱情观里,爱情应是彼此付出彼此坦白,应该是双向奔赴的。女生需要惊喜,男生也可以收到惊喜。 所以,晚上下班回到家的周牧,看到迎接自己的烛光晚餐时,直接愣怔在原地。还是温旻走过去把他签回家。 “你不是嘴巴听会说的嘛,情话一套一套啊的。怎么现在,感觉你怂了?”温旻踮脚捏了捏周牧的耳尖。 温旻知道耳尖是周牧的敏感点。温旻刚捏过周牧的耳尖,这人就迅速脸红,温旻笑道:“你怎么还是这样?” “我怎样?”周牧反手抱住温旻,“感觉自己在做梦,我又在做梦了吗?” 温旻摇头,“没有啊。这不是在做梦,这是我今晚特地给你准备的惊喜啊。你喜欢吗?” 周牧没吭声,只是目光灼热地盯着温旻的眼睛。温旻的眼睛真好看,琥珀色的瞳眸,稍圆的杏仁状,笑起来又会弯成浅浅的月牙儿。周牧一直都知道,温旻长的好看,性格也好。 周牧低头吻了下温旻,然后松开她,“我先去洗个澡。” 温旻不会做饭,餐桌上摆满了美食,都是她在线上点好用的跑腿。 周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温旻也换了衣服。 是一条白色的透纱吊带裙子。腋下那边的口子开的很大,总而言之,是一条很性感的裙子。裙子是周牧找人买的,但温旻之前一直不愿意穿。周牧于是作罢。 没想到,今天温旻主动穿了出来。 “你不会要把我踹掉吧。”周牧笑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温旻举起手里的高脚杯,鲜艳欲滴的红色液体紧紧贴着杯身,“是挺特殊的啊。我之前答应过你,案子结了就和你领证。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周牧起身做到温旻身边,他拉起她的手,声音小小的,但语气中有股明显的嘚瑟,“要不,你打我一下。不然,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闻言,温旻利落地给了周牧一巴掌。她掌控着力度,这一巴掌更像是恋人之间特有的情趣。 周牧双手抱着温旻,又开始像个大狗狗一样在她胸前拱来拱去。温旻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正经一点。我有正事和你说。” 周牧不起,依旧我行我素地抱着温旻。 温旻无奈,只得让他抱着说话:“我提前说一下。我最近工作忙,明天领完证大概也没有时间和你庆祝。虽然上次的案子结了,但是里面又牵扯出了新案子。” “会有危险吗?”周牧闷闷的声音传来。 温旻轻不可察地呼了口气,“工作这么多年了,不都好好的吗?你放心好啦。等这件案子结束,我就请婚假,我之前攒了好久的假都没休呢。” 温旻约定和周牧一起去云南旅行。她很想再去走一遍之前走过的路。 第二天早上,温旻疲惫地醒来,她轻笑着挪开搭在自己腰上的周牧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温旻走进卫生间洗漱的那一瞬,床上的周牧也睁开了眼睛。实际上,他比温旻要早醒。但温香软玉在怀,他舍不得起来。真好啊,周牧抱着还留有温旻余温的枕头,在心里感慨自己终于得偿所愿。 但这还不是结局。周牧知道。 温旻最新面对的案子,周牧也知道。如果不是他去找过魏清的母亲,魏清怎么可能轻易自首。魏清去赌的赌场老板姓张,全名叫张赫。 周牧想,他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他必须亲眼看到张赫死亡,才会安心。当然,他守法敬业,绝对不会做出非法行为。 张赫罪名累累,但他做事严谨,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指任他的证据。他的手下都对他忠心耿耿。周牧之前想过从他手下入手,结果个个铜墙铁壁。 魏清是张赫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某个小跟班。没想到,从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入了手。 温旻洗漱完回来,周牧也从床上坐起来,他裸着上半身,裸露在外的腹肌明显。温旻歪了歪头,幸亏周牧是个自律的人,有锻炼身体的爱好,要不然一个身材不好的人在自己身上摸和亲。温旻想,自己还不如去死。 “醒啦?那你快点起来洗漱,我户口本在我车里了。”温旻笑着说。 周牧随即掀开被子走到温旻身边,微微低头和温旻四目相对,“你真好看。” 没等温旻给回应,这人就立刻去到了卫生间,留得温旻一人在原地脸红。怎么回事?又不是第一天挨夸?怎么就脸红了?温旻双手捂住脸颊。 温旻和周牧先去早餐店吃了早餐,然后才乘车去了民政局。 今天温旻开车。 坐在副驾的周牧手里拿着两个户口本,一个是温旻的,一个是他的。这两个户口本有个共同点,本子上只有户主自己。周牧没有任何亲人,温旻除了母亲,其他所谓的亲人几乎慢慢地断了来往。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空气清新。民政局门前排了长长的队,都是和温旻周牧一样,今天要领证的人。 温旻和周牧都穿着上白下黑的衣服。两人手牵着手并排站着。 比想象中的快乐,温旻侧首看了眼身旁站着的周牧,内心都是幸福。他不会知道现在的自己是重生一世的。这个秘密,温旻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 张赫是知道的。不过,就算他告诉周牧。周牧也会全心全意相信自己。温旻确定以及肯定。 轮到温旻和张赫。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完成一系列签字拍照等流程。 等把红色的结婚证拿到手里,已经是将近中午。 坐进车里,温旻看着照片上依偎靠着的两人,嘴角弯起,露出浅浅的酒窝。“周牧,你长的真的好帅啊。” “老婆,”周牧双手捧住温旻的脸颊,“你真好看。” 温旻不知别的情侣或夫妻是怎样的,但对她和周牧而言,夸赞和表白似乎已经成为每天的必然行为。 拥有合法身份的周牧拒绝了温旻把他送回学校的请求,他要去温旻单位,给她的同事买些吃的,然后自己打车回学校。 温旻今天调休一天。她想了想,决定和周牧一起去商场买些吃的喝的。正式的伴手礼等以后婚礼再采购。 当周牧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温旻办公室时,白蕊一直哇哇个不停。白蕊一直都是局里的开心果,人长得乖巧可爱,最会调节气氛。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啊。姐夫怎么给我们带这么多好吃的?”白蕊问道。 回答她的是温旻,“我今天领证啦,正式踏进已婚少女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