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温旻回到家,使劲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怎么就这么玄乎?早上收到没有寄件人的包裹,下午就遇见了断联许久的男友。 周牧把温旻送到家后就离开了。他没有主动说留下,温旻也没有说让他进屋喝杯水,两人就这样平淡分开。 温旻躺在沙发上,懒懒的,她现场不再纠结是谁送来的包裹,她只想知道未来的路会怎样,可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很少有人能预估的正确。想了也是白想,还不如给自己脑子放个假。 放假是不可能的。凌晨三点,温旻接到局里打开的电话,说是郊外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温旻立刻驾车赶往事发地。白蕊和孙明已经在等着她。见她来了立刻迎了上来,“旻姐。” 温旻点点头,“具体什么情况?” 白蕊捂着鼻子,快速解释:“两个出来□□的,在地里滚的时候,男的碰到了这个没有头的尸体。” 孙明轻轻推了下白蕊,“报案人是名中年男性,外出偶然发现了这具无头女尸。” 白蕊切了一声,“明明就是两个中年男女出来偷情,为什么不能说?” 温旻沉声道:“小蕊。” 白蕊这才耸了耸肩,“行吧,反正我说的是事实。” “法医已经来了,姐,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今天不是你值班,实在是……”孙明低声断断续续地解释。 白蕊打断孙明,“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干什么。你不就害怕得罪其他人,旻姐老好人,你才敢给她打电话。” “好了,别说了。去看看。” 温旻摇了摇头,戴上手套走向法医。 “从尸体的变化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左右。” 温旻蹲下看了看,“死亡原因呢?”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就是不知道头去哪了。” 回到局里,温旻坐在审讯室,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和女人,笑了笑,“不用害怕,科学社会,唯物主义。” 男人被吓的不轻,一直碎碎念,自己再也不敢了。 “你做了什么事?再也不敢了?”温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安静下来。 男人狂眨眼睛,“警官,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和她断干净,我一定好好对我老婆。” 没曾想,男人的话惹怒一旁的女人,女人情绪激动,嘴里骂着脏话,“刘世任,你是个人吗?我抛弃家庭孩子跟了你,你现在说什么呢?不是说要离婚吗?你现在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得不到想要的!你也别想好过!” 白蕊说的没错,这是一对同时出轨的已婚中年男女,彼此的孩子都到了读大学的年纪,两个都是胆小的,厮混都不敢在家附近,跑到离家几十里的郊区,结果在庄稼地里碰见了一个无名女尸。 两人的私事,警方没有插手的权利,做完笔录留下联系方式后,两人均被家里人接走。 温旻起身去接水,一旁的白蕊还在吐槽这对中年男女一大把年纪了,还干些伤风败俗的事情。 温旻沉默着,没接话。 尸体鉴定报告出来,死亡原因为安眠药吞食过多。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头是死亡后弄下来的?”温旻问。 法医点点头,“是的,而且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纹或血迹,没有被侵犯,什么都没有。作案人很严谨。抛尸选择这么远的地方,那些庄稼地不到收成时期,一般很少人去的。” 温旻抿了抿唇,“可是,头有什么用?尸体周围几十公里都搜过了,没有头的下落。” “这人会不会是变态?专门要头的?”法医苦笑了声,“现在社会上的变态可不少的。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温旻沉思者,没有说话。 回到办公室,孙明拿着文件走向她,“死者信息查出来了,她妈妈上周就已经报案了,只不过什么都没查到,死者消失在监控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温旻翻开文件看了看,“隔壁市的?离京北有点距离啊。” 孙明嗯了声,“姐,你看看她的照片?” 温旻这才看向右上角。温旻工作以来,遇见过各种案子,大到碎尸案小到邻居街坊吵架,但她第一次遇见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当事人。 孙明看着温旻紧紧皱起的眉头,接着说道:“死者生前社交圈简单又干净,她是一家公立幼儿园的老师,自己在外租房住,和同事关系都很好,朋友少,平时也不怎么外出聚会,基本是出租屋幼儿园超市三点一线的生活。” “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温旻把文件夹递给孙明。 “已经通知了,现在在来的路上,因为距离,需要一点时间。” 京北作为高水平高消费高发展城市,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大案,但今年接连发生了两起严重案件,先是前不久的碎尸案,再是今晚的无名女尸案。局里高层要求每个人都上岗,调休的不再调休,所有人都要专注查案。 案子要查,但人也是要休息的,凌晨接到电话,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左右,熬不住的温旻把事情交接给同组其他人后,回家休息。 刚回到家,温旻就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从很早之前,温旻和母亲的沟通就只剩结婚还有弟弟这些事情。温旻理解母亲,她现在有个自己的新家庭,把心思都放在新家庭上,她也不生气,因为她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父母时刻的叮嘱。但她不开心母亲时不时就让她去相亲,次数多了逐渐烦躁。 “我都说了好几遍,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天王老子也不行,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钱我也不要,我自己又不缺钱。”温旻把手机放到桌上,开着外放,她站在灶台前给锅加水,想煮碗饺子,吃完睡一觉。 “你那个男朋友都消失多久了?你怎么还在念着?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定他早就在国外有了新的感情,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 温旻打开煤气,把水煮上,“他回来了,如果不出意外,我最后会和他结婚。你找的那些相亲对象,介绍给其他人吧。你丈夫那边不是有好几个年龄到的,需要结婚。介绍给她们呗,我又不需要。” 赵静还想说些什么,温旻直接挂掉了电话。 人都是会变的,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尚且如此。温旻不知道她和周牧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但总要尝试一次,不然之后的日子里,后悔可能随时挂在嘴边。 总共煮了六个饺子六个汤圆,没控制好时间,汤圆全破了。温旻有些不开心,但破了流出芝麻馅的汤圆喝起来味道也不错。 稍微填了下肚子,温旻就去洗漱。小时工阿姨会在温旻不在的时间过来打扫卫生,温旻很少主动洗碗。 无名女尸的案子惊动了上头领导,京北最近处于关键时期,不能在任何一方面掉下链子,卫生问题都重要到领导过问,更何况是杀人案。 开会时,温旻一直偷偷低头打哈欠,昨晚休息的不好,一直做梦,她很久没有梦到过张赫了。两人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她只是听说她毕业后也去了国外,好像是法国也好像是德国,具体在哪,温旻也不清楚,她也不想清楚,反正这些年,张赫不在国内。 时间过去这么久,温旻早就不再怀疑张赫是否也是重生的事实。目前,她只知道虞娇娇和她一样,同样因死亡重活一世。 “温旻,张局叫了你好几声。”庄叔沉声道,语气有些生气。 温旻立即坐直身子,坦白道:“抱歉,张局。是我的问题。” 张局面上没有愠怒,看起来很是和蔼,“没事。昨晚没休息好吧。听说,那个无名女尸案是你凌晨去跟的,辛苦了。” 温旻勾唇浅浅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局是前两年刚从其他省调过来的,听说是平级调动,虽然是平级,但京北是直辖市,变相升级调动。 温旻看着张局堆满肥肉的脸,无声挪开视线。 散会后,庄叔叫住温旻,例行询问她最近的工作情况。温旻都如实相告。末了,庄叔问起温旻男友回来的事情。温旻无奈淡笑,庄琛这个人,名字挺像言情小说的男主角,但做的事情和男主一点都不搭边。真是什么事情都和爹说。 温旻点头,“是的,回来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庄叔说了句无妨,转而说起无名女尸案,温旻把自己经手的内容全盘说出。 “和你长得像?”庄叔问道。 温旻嗯了声,“的确和我很像。”说这话时,温旻是带着笑的。 无名女尸作案人手法果断利落,当事人吃了安眠药死亡后,直接割掉头颅。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和当事人无关的线索。办案人员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查监控对可疑人员进行查询筛选。 温旻和孙明一起看监控,看到她都开始打哈欠。白蕊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绿豆冰沙,“小菊自己做的。”小菊是局里的行政文员,今年刚结婚,喜欢做饭,经常给大家带自己做的饮品或甜点。 温旻接过喝了口,顿时觉得舒畅。一旁的孙明见没有自己的份,小声嘟囔,“怎么没我的?你和小菊说,下次我妈做的猪蹄可没她的份。” 白蕊切了一声说孙明小心眼,“还有很多呢,哪次吃的没你的份。瞧你那样。” 温旻听着两人斗嘴,勾唇笑了笑。 “哎,旻姐你看,这辆车,这个司机是不是在朝监控竖中指啊。”孙明滑动鼠标箭头,停到司机脸上,“就是在竖中指啊。不是京北的车牌。” “查呗。反正任何可疑点都不能掉以轻心。”温旻一口喝掉全部的绿豆冰沙,然后站起身,“我再去要一杯。” 看了一下午的监控,温旻扭动脖子,嘎嘣的声音跟薯片碎掉一样。 自上次周牧把自己送回家,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联系。温旻工作后很少化妆,现在一天下来,脸上直接冒油,她看到站在车旁等着自己的周牧时,第一反应是转过身回去洗个脸。温旻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等洗完脸出来,温旻径直走向周牧,“你从哪找来的我联系方式?” 周牧前几天加了温旻的微信,她同意了,但两人并未说一句话。 周牧打开副驾驶车门,等温旻坐上去,他绕过车前坐上驾驶座,边系安全带边回温旻,“在你们单位官网上找的。” 温旻噢了一声,等车子驶上马路,才问:“你工作确定了吗?” 周牧点头,“确定了,京北大学美术学院,讲师而已。” “讲师已经很不错了。你这么年轻,已经是破格录取了吧。”温旻笑着说,她是发自肺腑的为周牧开心。上一世的他虽然是京北大学的教授,但最后的结局让人扼腕叹息。尽管这一世取得的成就不如上一世,但他应该是开心的吧。 “会后悔吗?”温旻问。 周牧扭头看了眼温旻,“后悔什么?” “如果你继续研究生物学,说不定真能研究出点东西。在生物领域取得成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来京大当个教授也是绰绰有余的事情。”温旻语气温和,面容也像是蒙了一层纱。 周牧想,温旻或许是在为他惋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选择了美术,我喜欢画画。生物学我并不喜欢。长期做不喜欢的事情,人会疯掉的。人疯了,可能离死亡就不远了。” 闻言,温旻保持了沉默。 她不知道周牧无心的这段话是不是他上一世自杀的原因。 周牧带温旻来到了自己的家。 “怎么住这了?”温旻看着陌生的地方,下意识说道。 周牧柔声解释:“我爷爷去世后,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包括房子。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不想住在那些房子里,所以新买了房子。这里交通便利,地理位置也好,虽然周围布满商场,但房子隔音效果不错。之后有了孩子,也方便读书,这里离京大附属幼儿园小学中学都不远。” 温旻故意呵呵笑了笑,“我就问一句,你说这么一大堆。准确来讲,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虽然之前没有明确说过分手,但结婚分居两年就可以提离婚了,何况只是谈场恋爱。” 周牧想温旻还在生气之前他和她断联的事情。他理解的,换位一下,如果他站在温旻的位置,男友那样对待自己,再重逢,他装作不认识对方,已经是对对方最大的柔软。 温旻很好,就是因为对自己太好,所以周牧迫切想和她结婚。忘记过去又怎样,只要是对的人。一切障碍都不是问题。 是不是很奇怪,明明他已经忘记了她。可再次相遇还是对她一见钟情。感情真是一种玄乎又可爱的东西。 当然,周牧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温旻在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