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1 / 1)

山中有鬼兮 忱头 1518 字 2023-06-29

等终于到了学校门口,这边交通堵塞,车辆川流不息。

克拉拉老师家住得比较近,就在学校对面,每天都是自己走路来上班的,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碰上了。

原本,克拉拉并没有注意到她,她也想着得过且过。

但一转念,又想着这不太好,还是主动打了声招呼:“嗨,老师,很高兴能够在这个早晨遇见你。”

克拉拉回头,一眼就见到了她优秀的学生。

她这人也是热情:“Oh,我亲爱的学委,是小谢同学,对吧?”

“对,是我,咱们班就我一个姓谢的。”谢念陌整了整书包带子,有点沉。

克拉拉似乎很高兴她愿意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笑容灿烂:“老师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这...既然已经遇上了,为什么我们两个不一起走呢?”

“可以。”她说着。

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两个人要是再分道扬镳的话,可能是有点说不过去。

然后一师一生,宛若较为熟悉的陌生人。

这一路,走得有点尬。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她们两个还是以同一时间站在了C班的门口。

给里面的广大学子带来了惊喜or惊吓。

谢念陌还是比较能坦然处之,旁若无人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仿佛无事发生。

后面的秦遇夏倒先按耐不住自己了:

“蟹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回事。”她拿出作业,“只是碰巧遇见了,就干脆一块进来了。”

“......”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看着手里的信息表,大家众说纷芸。

这是学校开展的一个活动,一个比较神奇的活动。

──Flowers Fallin in White Snow,Red Pluon Snow

(──花落白雪,雪上红梅)

这句子是写得挺好的,有春冬交替那味。

残杯与冷炙,寄人间辜负,独留雪满头。

也不知道学校突然变得这么有文艺气息,是在憋什么大招。

但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蟹老板,你说这个什么活动的,咱们要去参加吗?”秦遇夏每天都必须要来"戳一戳"她,不是问这,就是问那。

他原本在和李岱商量,看着她的背影太孤独,就来问她了。

被他撇下的李岱,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你个见色忘友的叛徒!*(草字头)

谢念陌本来没想到他会来叫自己,自然也没想过要怎么回答。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不知道如何回答,一个在等待着回答。

最后还得是李岱来诉说:“我说,你就别自讨没趣了,谢姐往日里从来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对于咱姐来说,这些什么的都是过往浮云,入不了眼。”

秦遇夏略微有些失望:“这样啊......”

李岱就见不惯他这样,实施了"威胁":“兄弟,我劝你识相,如果你不想到时候成为一个被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的话,还是赶紧回来听我科普吧!”

他有些悻悻然,但已经打算妥协。

“慢着,我也可以跟他科普的,你并不是必要因素。”

往日里置身于事外的[谢姐]突然想要变为当事者。

那一刻,秦遇夏似乎有些微怔。

也许就因为年少时太过惊艳的一眼,他就把这份记忆牢牢珍藏在了自己的内心,随时随地都可以牵动他的神经。

李岱突然被呛了一句,下意识地反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您二位请好自为之。”

话一出口,他就立马后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他面前的可是谢姐,他们的冰山一姐,行走的中央空调,公正的天平都会为她倾倒。

“既然你要为己,那请你修身养性。”

“......”

事实证明,他就算嘴皮子耍得再好,也没办法在她这里讨到一丝便宜。

等他这个"麻烦"解决掉了,秦遇夏就过来拍马屁:“老板就是老板呀,霸气。”

他佩服地举起了大拇指,向她表示去赞扬。

这道彩虹挺亮眼的。

“不过...你现在是真的要来给我科普嘛?”

谢念陌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似乎在说:这种明摆着的事,为什么还要再让我浪费口舌?

不过话是自己说出去的,她也不会真的这么对他:“你别听他在那边危言耸听,这就是个普通的活动,到时候一切都会有老师给你安排好的,去洒洒水而已,不必太过认真。”

“谁认真了,谁就输了。”

“哦......”他长长地感叹了一声,“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他面带着真挚,让人无法拒绝。

谢念陌都不例外:“你问吧。”

“所以你...究竟去不去啊?”

谢念陌:“......”

讲半天,你给我问个这个。

但秦遇夏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谢念陌:“我...去吧。”

一直等到话说出口,她都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这么被"蛊惑"了。

一直就这么等到手里拿着报名单子,她才恍若隔世般地醒悟。

她,精神失常了。

单子上要填的东西很多,包括姓名,班级,出生年月,还有...

父母信息。

她早已无父无母,剩下的至亲之人,也就是远在国内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

不知道填他们的信息能不能过审吧。

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麻溜地摩擦着,字里行间,密密麻麻。

放学后,回去的路上,崔可人已经知道了她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十分欣慰地说:“上次见你参加这个集体活动,还是在上一次,我都快要不记得了...难道受什么刺激了?”

“你在整什么废话文学,没受刺激,单纯闲得慌。”

谢念陌没好气地应声道。

崔可人:“我可不信,以前也没见你有多忙呀,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而已。”

“──怎么?和哪家的俊俏郎君看对眼了?”

她满脸写着八卦,巴巴地凑过来,想听点刺激的。

谢念陌嫌弃地把她推开,“你想多了,这个世界上能吸引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不过就是一时兴起,说来你才是真正的闲得慌吧。”

“我哪里闲得慌?!”

崔可人可就不乐意了,缠着她,非要让她说个所以然出来,像那粘人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谢念陌:“给我放开,劝你识相。”

崔可人:“就不,略略略。”

夕阳西下无限好,一条鱼在前头逃,后面追着一个南瓜屋小姐。

远处的广场上有几个小不点在放风筝,可这片天地太小,白色的线条由紧绷变得松散,在一棵不高不低的树上,一个普普通通的菱形带条的风筝"卡大了"。

像个孤独的旅行家。

旅途才刚刚开始,他的鞋带却开了,致使他摔了个狗啃泥。

是有点出师不利。

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围成这里面的一小片世界,一点之隅,让人不自觉地向往水天一色。

未曾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大山里的人,渴望走出大山,见见外面的世界;而他们眼中的精英,过惯了朝九晚五,还要加班的日子,他们想要走进大山,去过云里面的日子。

填表时的空白,失去自由动弹不得的风筝......

以及自我天性的释放。

谢念陌回忆起自己父母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他们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字了,等成年之后,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吧。

她父母的相遇,就像是一个哑迷。

她爸,谢景言,一个有点小帅的科研人员。

平日里没点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在空余时间捣鼓着自己的一些小发明。对于一个已经搬出来独居的理工男,他的生活可谓是相当的粗糙,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不是这个找不到,就是那个找不到。

但对于自己整出来的"四不像们",他可是相当地爱护。

他有个老同学,是他的大学室友,两人是特别铁的哥们,但就是这样的哥们,也忍不住地吐槽:“我去,兄弟啊,你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着可比你顺眼多了!”

而相较于她爸的不拘小节,她妈可就是个精致的都市丽人。

当然也是一个很有成就的医护人员。

从她外祖父的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是学医的。

所以这是一个中医学世家,并且世世代代传承下来,还总结了不少的经验,可以说得上是华佗在世。

时至今日,她外祖父在他们那一代依然是很有名的老中医。

不过等到传到苏鹤轸和苏峤的时候,已经开始中西合并了,毕竟这两位都是很专心努力的医学生,小时学中医,大了就学西医。

苏鹤轸,她舅舅。

苏峤,她妈妈。

但奈何斯人已逝,如今徒留悲伤,却也无济于事。

只是想来自己也是不孝,未能代替父母在他们父母膝下承欢,难怪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想到这里,谢念陌不自觉地苦笑一声。

崔可人也算个烂好人吧,看见那边把风筝放到树上的孩子们,见不得他们难受,化作他们的"天使姐姐",去爬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