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总会落山的那一刻,就像日出会迟到而不会毁约。 因为花香引蝶,所以蝶恋花。 于是,维多利亚中学的放学铃声又拉开序幕,今天最后一堂课也是克拉拉的课,她只拖了三分钟用来布置作业,就让他们赶紧回家。 按照约定,秦遇夏不管如何,肯定是回不去。 原本和他顺路顺一半的李岱还打算与他相约一起回家,但被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给唐塞过去。 “Flechazo花店。” 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上面打下这几个字,界面上瞬间就跳出有关这个花店的信息。 这家店,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网红花店。 这店铺是爱花达人兼甩手掌柜沈可妍盘下来的,竖着一共有五层楼,当然店面挺窄的,顶多达到宽敞的程度。 生意挺不错,各种各样的花都有得卖,四时不间断。 秦遇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良久,只能再次开启他的打工人人生。 这家花店离这挺远的,所以他只能打车去。 约莫过了得有20分钟,出租车停在这店门口,看的出来,实景和照片稍有出入,但问题不大。 店门自然开着,他一路畅通无阻。 “你来了?” 崔可人看着他有点兴奋,因为是能够让她一见钟情的主。 事实上,也不算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光顾着聊天,都没怎么注意他,直到第二次细细端赏过他的脸以后,才正式倾心。 完全可以说是见色起意,但这么说,又有点有失风雅。 单肩背着书包的秦遇夏在外人面前一直那么绅士,点头问好:“你好啊,又见面了。” “是啊,真是好巧,要不一会儿留个号码?”崔可人比较喜欢主动出击。 她半趴在收银台上,周围的花花草草,把她衬托得更加娇美。 “好啊。”他转头打量了几眼这家店,“我今天要干点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崔可人心情愉悦,但略带诧异:“难道蟹蟹没跟你说过吗?” 秦遇夏轻“嗯”了一声,看着就像个乖宝宝。 崔可人是个以貌取人的鱼,见不得帅哥伤心:“你别在意这么多,一会儿你就蹬辆三轮车,我们三个一块去广场那边拉拢点生意就可。” 秦遇夏:“?” 好端端的,不躺在花店里乘凉,还得沿街叫卖? 或许是看他出神,崔可人解释了一番:“这件事情又不羞耻,不就蹬个三轮车的事情吗?再说了,这里店那么多,一眼望不到头,要是我们不自己主动去把花送到客人面前,谁知道这里还有你这么一家店呀。” 一番话,成功把他说得哑口无言,乖乖听从命运的安排。 这就叫做拿人手短,身不由己。 铃铛响了,后门被打开,谢念陌身上沾了点泥土,戴着大大的硅胶手套,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 崔可人连忙走上去,把她抱住,“啊~蟹蟹~你太厉害了~” 是的,她一个人就搬完一整辆车的花,并且还把这些花在三轮车上摆出了一个规矩。 崔可人原本是要帮她的,但奈何脑袋不灵光,恰好又赶上了霉运。 正因如此,导致她那一天,早上喝杯牛奶,被牛奶给烫了,中午想着吃份牛排吧,牛排没有被切下来,手上倒有一道深深的口子,晚上回去的路上,面前突然"蹦"出一根电线杆子,她的脑袋又遭了殃。 为了避免她搬盆花,结果搬起来砸自己的脚,谢念陌只能一个人默默承担一切。 但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就想到了个法子,用一篇演讲稿,换来自己员工的兼职时光。 横竖想想也不亏。 沈可妍女士走之前交代了几件事,卖出多少花无所谓,但是不能让任何一株花萎了。 于是乎,不服输的年轻人,就想出这么一个损招,骑着一辆白色的三轮车,去到较为热闹的中央广场,那里人多,遇到几对小情侣或者老夫妻也能够卖出几束花。 生活总是要有一些仪式感的,正如现在。 秦遇夏:“这里真的有人会来嘛?” “应该...会有的吧。” 崔可人也不敢打包票,谁让他们面前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这地方老早就败落了,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刚刚不过就低头看了一会书而已,你也不至于连方向都已经不认识了吧?”谢念陌有些疲倦地扶了扶额头。 冥冥之中,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而这块"废铁",傻呆呆地指着这边问:“这里难道不是中央广场吗?” 旁边的秦遇夏也还算了解:“这里是老的中央广场,我们应该要去新的那边,这里早就没人了。” 三人欲哭无泪,谢念陌不打算继续在惯着她,毕竟秦遇夏骑了一路的车也累了,就她一个人是最闲的一个,不叫她上,叫谁上? “呜呜呜......我要回家......” 崔可人双腿卖力地蹬着三轮,让这辆车重新驶回正轨上。 三轮车上多数位置早就被花花草草给占据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容身之所。 他们两个坐上去,整辆车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两人面对面坐着,天已经慢慢暗下来,暗云翻腾,晚霞早已不知所踪。 大概也是回家吃晚饭去。 “你还挺接地气的嘛。” 秦遇夏看着坐在花丛中的谢念陌,又开始耍嘴皮子功夫。 她也不遑多让:“嗯,看出你是个花花公子了,想必...应当是瞧不上我这样的农妇的。” “瞧是肯定瞧得上的。”他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旁边的花瓣,说:“就算你是个农妇,那也是一个漂亮的农妇...喝水吗?” “给我一瓶。” “......” 这不大的三轮车上还塞了一箱矿泉水,可以说是把每一个能卡进去的死角都卡得死死的。 谢念陌接过水,冰冰凉凉的触感,显得有些不真实。 秦遇夏早早地就把瓶盖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忽的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标致的笑容,道:“老板,要不要我帮你把瓶盖拧开呀?” 她静静凝视他三秒,很随意地开了盖,在喝之前说了句:“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风声吟荡在耳,远处的山头,微微积了一层薄雪。 还在奋力骑车的某条鱼,差点就要被他们遗忘了。 崔可人:“你们两个还是人吗?有水都不给我来一口?” “行,你说的都对,先歇会儿吧。” 谢念陌依旧拿她没有办法,给她重新开了一瓶水,送到她的嘴边,的确,今天这条鱼确实累了,骨头都散了。 而胜利就在前方,在这里已经能够听见前面广场传来的欢声笑语。 是满满的商机啊。 这样才对,这才是富有人间味的地方...... “ How do you sell these flowers?” (你们这花怎么卖?) 一个很和蔼的老妇人站在他们面前,打量着他们这辆花车。 第一位顾客就乖乖上钩。 崔可人把刚刚的劳累抛诸脑后,笑着说:“They all have sll labels on theand if you like it,We can sell it cheaper.” (它们上面都有小标签,如果您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便宜点卖的。) 虽然眼前这位妇人早已白发苍苍,但从她的底子上来看,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女。 她看向这些花的眼里,满是深情。 秦遇夏抓住时机,顺藤摸瓜:“Grand, you st have a person you like very ch, riht?” (这位奶奶,你一定有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吧?) 这位妇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是岁月,也是风情。 “Youn n, you uessed it riht!I was dancin here with husband today,but now we''''re tired of dancin,so I asked hito buy so snacks.” (年轻人,你说对了,我今天是和我的丈夫在这边跳舞,但是我们老了,跳不动了,所以我让他去买点小零食。) “Oh,so what flowers do you want?” 秦遇夏自愿成了交际花。 妇人迈着步子来到了花丛前,自说自话:“I want to buy his flower.”(我想要买他的花) 她走到紫苑花前面停住脚步,这是一种像星星一样的花,美丽而含蓄。 妇人拿起了那盆花,捧在手心里,细细看着。 而她的丈夫,也在这个时候提着一个小袋子回来,而他也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妻子。 随后,他才注意到妻子拿着自己喜欢的紫苑花。 他人到老年,难免会有些发福,但还是小跑着过来,站在妻子旁边。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无论何时何地,只愿一人在余身边,便是人间幸事。 老妇人喜欢各色的玫瑰,老先生就搜罗各种各样的玫瑰,给她搭建了一个玫瑰屋;老先生的母亲喜欢紫苑花,连带着老先生也喜欢,于是老妇人就以此花纪念他们的四十周年...... “哦,噢,突然想起来,你们是中国的孩子吗?” 老先生突然说了一句中文,为其他三个人措手不及。 老太太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说道:“对哦,刚刚还没注意,你们的长相确实是带着亚洲的感觉。” “原来您二位也这么博学多才呀。”崔可人顺着他们的话接了下去,“亏我们还怕两位听不懂我们的话,才说着瘪脚的英文,没想到竟是天涯海角遇知己,当真惭愧。” 老先生文质彬彬,摇了摇头,说:“哪里的话,是你们三个长得太耀眼了,五官都太立体了,一时之间也没认出来,倒叫我们老眼昏花。” 三朵耀眼的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以复。 祖国的未来需要耀眼,未来的环境需要优美,其实他们也还算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