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事件过后,克拉拉遵守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秦遇夏自此实现了"阶级转变",当了个"小官"。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跑跑腿,收收作业,搬搬作业,发发作业,有的时候再出来当个冤大头就行...... “老秦,升官了呀?” 布赖克?格里芬,他在这里最早的好兄弟之一。 李岱,他第一天就认定的"邻居先生",纠正他道:“什么老秦?以后要叫秦哥。” 秦哥,情歌? 三人总爱打打闹闹,但关系也总是不会破裂。 而他本人,实则也并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秦哥我一直是你秦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就发生改变。” “那是,那是,你还是我们的老秦。”李岱改口得相当快。 布赖克?格里芬也很适合在三人中周旋:“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好兄弟,不过和你走在一起太亏了,哥的光芒都散发不出来了。” “就是,长这么帅干嘛?当饭吃啊?” 李岱撇撇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作业补完了。 “...没办法,哥也不想这么优秀,主要还得靠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对了,你待会把作业借我抄抄,我昨天物理没来得及写。” 秦遇夏日常说话很欠揍,要不是冲着他有一张帅脸,不知道要被打多少回了。 刚把作业塞进抽屉里的李岱只能表示不理解了,眼神示意他,前面有一个大佬,说:“你别相信我呀,我都错光错完了。” “没事儿,大家都是好兄弟,谁也都不会嫌弃谁的。” 他漂亮话还是很会说的,但也仅限于场面上。 “......” 谢念陌置身于他们三个的说话圈之外,她昨天晚上提前预习了今天要上的内容,已经在写今天可能会布置的作业。 这效率就立竿见影。 此时,铃声响了,他们的对话也就结束。 他们优雅美丽,迷人时尚的英语老师丁希,踩着点进了他们教室,姿态一整个从容不迫。 还得是她,一颗美丽的钉子。 怀里抱着一沓书,嘴角微微扬起,看上去心情不错。 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丁希站在讲台上,声音里的笑意还没有压下去:“起立,同学们好。” “──老师好!” 大家总是念得这么有力,富有生机,果然是祖国未来的小黄花。 当然了,偶尔几次也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请坐。” 今天她确实有些反常,有理由怀疑她是不是中奖了。 底下也有胆子大的,都不怕死了:“丁姐,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其实也不算是好事啦...就是我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我当然高兴。”丁希说到底还是个小年轻,对于能够提早下班这件事情,她可是非常看重的。 这种喜悦不亚于学生提早放学。 不过是得在作业比较少的前提下。 所以底下的瓜娃子们坐不住了: “这还不算好事啊?!” “我要是能遇上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奇观’,我做梦都得笑醒好吗?!” “别说做梦了,我上课都不会犯困了。” “你们都那么爱睡觉的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是个夜猫子?” “那肯定不是的,这里还有一个喜欢不眠夜的。” “加一,晚上这么宝贵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呢?” “九四,九四。” “......” 底下的人聊嗨了,全然不顾他们敬爱的丁姐还站在讲台上。 她还尚存一丝理智,提早一个小时下班,还没有到达那种可以让她智商"退化"的地步。 “喂,喂,喂,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要聊天也等下课铃响了以后再聊。什么时间,干什么事情,这道理,到现在都还没有懂吗?” 原本热闹的"动物园"瞬间就鸦雀无声。 眼见情况得控,丁希也稍微放松了些,说道:“上周让你们撰写的演讲稿...都写好了吧?既如此,要不我们就抽几个人上来,来个即兴表演?” 哦,这又是什么人间大灾难? ──答:这是比山崩地裂,火山爆发,大晴天砸冰雹都要更恐怖的事情。 一群"愣头青"把头埋得不能再低,硬生生把自己的脖子都搓磨没了,看着略显滑稽。 一群joker。 但他们的丁姐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得过且过,她可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一定要对自己的学生严格要求:“那我就来点名吧,请点到名的同学自觉上来,不要让我三媒六聘娶你上来哦。” 底下有人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只剩心里的苦涩,和表面的皮笑肉不笑。 秦遇夏肯定是没有写的,他甚至连这篇演讲稿的要求都没记住,要是被叫上去,那肯定就是一张白纸。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求救于自己的前桌兼老板。 他用笔帽那头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嘀咕说:“蟹老板,我是海绵宝宝,把你的演讲稿借我看看呗。” “Oh,小海绵,你认错"蟹"了呢。” 谢念陌突然起了玩心,但表面正经,就是说出来的话,不是这么的一丝不苟:“虽然我们两个颜色挺相近的,但我是他的远房表亲,真正的蟹老板早就出差去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 秦遇夏一时无法言语,沉默片刻,大脑又恢复了往日的活跃。 “玫瑰,玫瑰,我又回来了,请问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princelin(小王子),请问你是要看星星,还是要看月亮?” “我想看一下你的演讲稿。” 他态度相当诚恳,只是地球不是围绕着一个人转的。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这个选项,自己努力吧,没准哪一天,你就可以独自送沧波,照断霞啦。” 她并没有被他"洗脑",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个"幸运儿"被叫上去了,站在上面支支吾吾,半天就憋出了两句话,就这程度,还有自信"脱稿演讲"。 秦遇夏眼见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更软了。 “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有老板你这样优秀的学生作为引路人,那么我们班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那你...是不是应该多表示表示?”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只知晓一叶落,则知天下秋,你上课打瞌睡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谢念陌这人,是真的不会轻易被绕进一个死胡同里去。 这下子是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干脆点摊牌:“那你说说看吧,我出什么东西你会愿意两者交换?” “什么都可以?” 她这回终于是拿正眼看他了。 讲台上是一出戏,他们台下是另外一出戏。 “我说到做到的,只要不是什么烧伤抢掠,我能给的都给。”他本人还是那么自信。 谢念陌稍加思索,道:“你又凭什么觉得你给得起?” “嗯...大概就凭你哥我的青春气贯长虹,生命中就没有胆怯和退缩,只有进取和胜利。” 一番略显中二的发言,听着不太靠谱的亚子。 窗外树叶的落影,洋洋洒洒,随着秋风凉爽,好似流动的水,构成树的海洋。 风轻探窗阁,略无踪迹可寻,但树叶飘动时,它的脚步也早就在这里留下影子。 她深知凡事要躬行,对他的一番话,既认可,又不赞同,从自己的书签里随便挑了一张,递给他。 秦遇夏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诚心终于打动了眼前这尊冰雕,兴冲冲地接过,结果上面写的是孔子的一句话:不观高崖,何以知颠坠之患?不临深泉,何以知没溺之患?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 虽然她没有错,但想着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结果换来一张书签,他的心里怎么着,都还是有些不平衡的。 可天偏不遂人愿,总是事与愿违。 丁希下一个就叫了他:“秦遇夏,你的课外积累量不是很丰富吗?现在就看你的英语怎么样了。” 他刚想认命,但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往后挪着,现在他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有人悄悄递给他一张纸。 是谢念陌。 他们这个角度比较偏僻,所以丁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而在看见他拿着一张纸上来还蛮放心的,心想终于有一个乖孩子把她的作业当作业了。 她的演讲稿写得很出色,甚至自己给自己列了一个框架,根据框架再一点点地填充。 一眼望过去,一整个清晰到底。 果然,这就是学霸和普通人的参差,如同深山巨谷,难以跨越。 普通人: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学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这堂课一共有六个人被叫上去演讲,只有两个是有稿子的,其他四个全都是自我发挥。 而毋庸置疑,有神助攻的秦遇夏轻轻松松就来了个"全场最佳"。 赢得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是这一切还是需要靠劳动力来换取的,那张纸的背面,写着这么一句话:放学后,Flechazo花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