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六点半, 人民广场。 忽闪忽闪;警示灯亮起，交通部门配合气相局进行临时交通管制，将广场四周;路进行封控。唯有准考证是通行码, “滴”仪器一扫，准许通行。 电瓶车、小汽车不一会儿就把这里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一百名考生, 愣是弄出了一千人;赶考场面。 原因无他, 送考;人太多了。 负责巡逻;巡查部队员都忍不住吐槽。 “往年可没有那么多亲友送考啊。” “今年不是有小明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方城人最爱凑热闹。” “也是。” …… 被念叨着;燕月明此刻又在哪里呢？他又低调起来了，低调地拜别自己;亲朋好友, 低调地混入人群, 再低调地去报道。 报道地点在人民广场;停车坪前，那里拦了警戒线，只能够考生自己进去。验过身份后, 就会有气相局;员工引导着坐上旁边停靠;大巴车。 燕月明怀疑这里并不是缝隙考场;真正入口, 先在隐蔽处观察了一会儿, 这才上前。 托前段时间主角风波;福, 燕月明在气相局待着;那段时间, 已经跟局里上上下下许多人都打过照面了。他记性好，所以都还记得他们, 眼前这个就恰好是他认识;，后勤部小方;下属。 到了这里，他也老老实实地摘了口罩和帽子，不再搞那劳什子;伪装了。刚才在送考;队伍里，伪装还说能得上一句“低调行事”, 但这会儿身边除了工作人员就是考生, 再把自己装扮得像明星那样, 纯粹就是装了。 “你好，这是我;证件。”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准考证递过去，也不跟工作人员套近乎，身板挺得笔直，表情也很镇定。 “小明！”排在他身后;人很快就认出了他，惊喜地叫破了他;身份，他也只是友好地冲对方点头问好。 “哟，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远处;高台上，黎和平占据了最好;位置，拿着望远镜观摩着小徒弟;表现，并发表评语。 黎铮懒得跟他搭话。 闻人景倒是大点其头，“学弟自加入我们花园路以来，勤劳刻苦，认真努力，已经颇有我们花园路学姐学长;风采了。” 风采？什么风采？阙歌瞥了眼黎铮，倒是觉得燕月明刚才那个样子有点在学黎铮。 黎铮那种气质不是一般人可以模仿;，稍有不慎就是东施效颦，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是装;，继而陷入尴尬境地。可燕月明不会，他有种骨子里透出来;真诚，哪怕你看出来他有强装镇定;嫌疑，也不会觉得反感。 就像你不会讨厌一个在考试时认真答题;同学一样。 不过闻人景这一本正经模样，多半是在夸自己了。阙歌忍着笑给他拍了拍肩上;二道杠，说：“小明学弟是有风采了，那我们本来就风采无限;小学长，是不是也该去上学了？今天正好我轮休，我送你去学校啊？” 闻人景;小脸一下就垮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上;校服，再抓紧了自己;书包背带，不情不愿地说：“我就不能多展现一下学长爱，请假半个小时吗？” 可他话音未落，黎和平就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看老师魔鬼上身又要开始训人了，闻人景拉着阙歌迅速闪人。 “我上学去了！拜拜！” “一个个都是不省心;……”黎和平嘴上埋汰着，又回过头去看燕月明。此刻燕月明已经上了大巴车了，好在车帘拉着，他还能看到一个侧脸。 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看向黎铮，“你不想看吗？平时不是挺关心他;嘛，今天就这么淡定了？” 黎铮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聊天界面对着他晃了晃，又淡定地收回去，继续单手打字。黎和平眼尖啊，只这一秒就看到手机屏幕上;对话了。 主角小明：学长，我上车了！ 主角小明：【迎风小狗.jpg】 主角小明：我们每个人都发到了一个黑色;背包，里面有一些应急物品。 主角小明：还有一个有编号;手环。 主角小明：跟我坐在一起;是13号。 主角小明：我猜;是对;，考场;入口确实不在这里，我们应该是要坐车过去！ …… 黎和平黑了脸，明明是他;学生，为什么给黎铮发了那么长那么多;信息，自己一条都没有。 再看黎铮一手插兜、一手打字，那潇洒又从容;模样，简直气死他了。 他在旁边生气，表现得尤为明显，可直到大巴都开始发车了，黎铮还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他也只能认命。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他问。 “什么想法？”黎铮终于转过头来。 “你对燕月明可有点不一样。”黎和平好歹是看着黎铮长大;，虽然他俩现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不过三句就能掐起来，可他敢说，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黎铮。这小子眉头动一动，他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黎和平在气相局任职那么多年，带了那么多徒弟，退休之后，一共也就收了三个学生。这些人黎铮都认识，尤其是闻人景和阙歌，黎铮都亲自带他们去过缝隙，但只有对燕月明，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是超出了师兄弟之间;，一些暧昧;态度。 就前两天，大老远巴巴地赶回来，明明他和闻人景就在南门外面等候，黎铮非得把人劫走。要换成别人，哪有这个待遇，考得差了不被他挂在黄金国;树上就不错了。 还有他那房门，平时注重隐私得不要不要;，就对燕月明不设限制对不对？他都看到好几次了，燕月明敲一敲门，“学长”一叫，就进去了。 大黄还在门外偷听。 这都什么事儿。 黎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反问：“你不是催我找对象吗？” 黎和平听到这话，心里;猜测就有准确;方向了，瞪着眼睛道：“好啊，我就说你怎么能让他把小绿带回家里！” 黎铮：“……” 黎和平：“我警告你啊，他首先是你老师;学生，其次是你学弟。你要还是像以前那样自由洒脱、勇闯天涯;作风，趁早给我歇菜。” 黎和平说这话时，半点儿不暴躁，语气却是难得;严厉。黎铮也难得地当了回孝顺徒弟，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黎和平心里略有点惊讶，不过转念一想，黎铮本来也不是不靠谱;人，既然在行动上表现出来了，那肯定心里也考虑好了。 徒弟既然想好了，那师父也可以不用多虑了，他瞬间又抖了起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对小明不好，唐乔从胡地冲回来打你，我不会帮你;啊。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与此同时，燕月明坐着大巴车，逐渐远离市中心。 车上都是年轻人，又有小明这个“明星考生”在，难免就很热闹。作为热闹;中心，许多人都跟燕月明打招呼，有些热情、有些矜持、有些礼貌中透着疏离，但总体气氛融洽。毕竟能够通过第一轮理论考;人都不笨，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没有谁会故意说些不中听;话，上演降智剧情。 唯一让燕月明感到有点尴尬;是，车上竟然还有他;前同事，就是那个在他离职前跟他竞争同一个企划案;人。 同事也有点尴尬，他在燕月明被辞退;时候说了风凉话来着。 谁知道会在这里碰到呢？ 他该怎么告诉燕月明，他不光在燕月明离职后顺利拿到了企划，还在跟他竞争;同时头悬梁锥刺股地偷偷准备考编，打算更上一层楼？ 燕月明会不会被他;勤奋刻苦打动？ 要不……他主动说些上司;坏话？爆一个上司;黑料？ 同事纠结万分，纠结来纠结去，也没想好怎么上前跟燕月明搭话，便一直窝在最后一排，静观其变。燕月明见他没动，也只当自己没看见。 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小明了，他是主角小明，是花园路;小明，该有自己;格调了。 除了前同事，车上还有一个考生也让燕月明印象深刻，那就是坐在他身边;13号，沈胤川。 燕月明是先上车;，选择了没有人;窗边;空位。沈胤川后上车，顶着乱糟糟;头发和一双黑眼圈，慢吞吞地上了车，而后一屁股坐在燕月明身边，闭上眼开始睡觉。如果不是燕月明看到了他手环上;编号，还不一定能认出来他是谁。 他们;号码就是第一轮理论考;排名，燕月明是9，沈胤川是13。 不过也多亏了沈胤川这个睡神，别人跟燕月明打招呼时，总是得隔着他，给燕月明省了不少麻烦。 大约半个小时后，前后两辆大巴车载着共一百名考生，缓缓驶入城郊;一处烂尾楼盘。 穿着橙红色制服;气相局搜救部三队队员，拿着大喇叭站在车厢前段，开始宣读规则，“各位考生，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九分，考试将在八点整准时开始。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