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城, 傍晚时分。 苏洄之一推开门,就看到隔壁;阎飞也推门出来。他关门;动作顿了顿,笑笑, 说:“这么巧啊?” 阎飞耸耸肩。 苏洄之:“阎队不会是在监视我吧?” 两人说着话,手里;动作却没停,各自关了门, 一块儿朝电梯间走。阎飞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胡子刮了,显得居家很多。 “为什么不能是保护?堂堂气相局主播, 在这样;关键时刻,有人贴身保护也是正常;。”他说。 “那可真是我;荣幸。”苏洄之微微点头, 那金丝边眼镜反着光,虽然还是彬彬有礼、斯文得体;样子, 但在阎飞看来, 怎么那么像在说反话? 啧。他就是不喜欢这种讲一句话要猜三下;人。 “叮。”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苏洄之又慢悠悠道:“你是怕我会单独和鸩见面?” 阎飞正色起来, “他给你送那束花,一定别有用意。气相局虽然不止你一个主播, 但大家最熟悉;是你,最信任;也是你,鸩如果把你列为目标, 是很有可能;事情。不,我觉得,他一定会再次出现, 跟你接触。” 苏洄之:“然后呢, 只要我跟他接触, 我就有被他洗脑;可能。鸩;手段深不可测, 你们管它叫‘深度入侵’,对不对?它会在我;大脑里种下一颗种子,潜移默化地影响我,连图谱测试都测不出来。与此同时,另一颗种子也会在你们;脑海里种下,它叫做——怀疑。” 他这话说得轻巧,唇边还带着浅笑。明明是很有可能发生;事,甚至是很糟糕;处境,在他嘴里,都云淡风轻。 “鸩阴险狡诈,又卑鄙下作,他甚至不需要真;把你变成自己人,只要让别人怀疑你,把你废掉,就已经足够了。”阎飞沉声。 “所以你是专门来提醒我;?”苏洄之反问。 电梯降至1楼,两人同步走出去。阎飞随手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回头对苏洄之说:“不,我就是来监督你;。苏大主播,希望你不会在没有知会我;情况下,跟鸩有任何形式;接触。” 苏洄之不置可否。 两人一块儿穿过小公园,去马路对面;气相局上班。 苏洄之:“我现在要去食堂吃饭,阎队也要一起吗?” 作为一个工作忙碌;单身男青年,他向来没有时间在家里做饭,所幸工作单位离得近,福利待遇也好。 阎飞倒还真;挺有兴趣,“我早听说过你们播音部经常在食堂开小灶,据说伙食很不错?” 苏洄之:“你看到就知道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气相局,快六点,该上班;都来上班了。刚进门,苏洄之就看到后勤部;小方急匆匆从前面过去。苏洄之叫住他,小方回过头来,看到阎飞也在,连忙把他们拉到僻静处,小声道:“阎队也这么早?你这会儿可千万别回搜救部。” 阎飞蹙眉:“怎么了?” 小方:“成方集团;曹总和他太太来了,现在就在搜救部你们部长办公室里坐着呢。” 上方城没人不知道成方集团,数一数二;大公司,本地企业,而且每年都给救助站捐款捐物,财大气粗。气相局也少不了会跟他们打交道,但这也不是阎飞一个小队长该操心;事儿。 苏洄之反应迅速,“是曹家;谁出事了?” 小方:“不愧是苏主播啊,脑子转得就是快。这曹总;小儿子掉进缝隙里去了,本来是二队;人过去处理,但人家不是不放心嘛,亲自上门来,点名要请阎队去。” 阎飞挑眉,“就没人告诉他,我们副部长;亲儿子掉进缝隙了,都没叫我出马吗?” 小方:“这不还是因为我们阎队声名远播么?反正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这会儿可千万别强出头,有你们陈部长兜着呢。” 说着,他又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音,道:“我听说,他们来这儿之前还去了花园路。” 苏洄之心念微动:“花园路?找黎铮?” 小方:“要说在缝隙里救人,谁是一把好手,我们搜救部有阎队还有各位同事,花园路有黎老板啊。黎老板是在大众面前声名不显,可曹总他们什么人脉?都门儿清。再说了,人家有钱,请谁不是请?当然是广撒网了。” 苏洄之想起一件事来,“之前黎前辈收徒;时候,倒是有很多人收到消息,把自家;晚辈送了过去。后来,实验小学;朱主任推荐了小明,其他人就都落选了。” 小方微怔,“曹家也送了?他们有钱人也这么高风亮节,送孩子进搜救部啊?” 苏洄之笑笑,“送去拜个师,先打通人脉,又不一定要进搜救部。” 小方顿悟,那八成是冲着对策指挥部去;,那可是权力中心。不过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后勤部,世人多庸俗,总是看不起他们搞后勤;,呵呵。 这时,苏洄之又看了眼稍显不耐烦;阎飞,道:“不如我去走一趟?救人是搜救部;本职,不管你们跟他们怎么说,都不妥当。我之前跟曹总;太太见过,她是个明事理;人,想必会愿意听我说几句话。” 阎飞微微蹙眉,“我跟你一起。” 苏洄之:“你没听小方说;吗?现在最不该出现;就是你。” 要是这位爷去了,以他;个性,原本稳定;局面都能横生波折。苏洄之微笑,“我去去就来,就麻烦阎队先一步去食堂帮我点餐了。” 小方有点好奇,这两人啥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局内传言,不一直都说他们不对付吗?可见谣言不可信。 后勤和搜救部在一个方向,小方跟苏洄之一块儿走。他倒是没打听八卦,只是余光瞥见苏洄之;手机屏幕,不一会儿,就看到有人发来了一份资料。 见苏洄之没有避着自己,小方就忍不住问:“这是谁?” 苏洄之:“曹总;小儿子,曹彧。” 橙红小镇上,此时已经乱起来了。 以染着粉毛;肌肉猛男为首;几个人下车后,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碰翻了一个居民;竹筐。竹筐倒了,柿子散落一地,周围;小镇居民们顿时齐刷刷抬头。 所有目光聚焦,所有人面无表情,让那个不小心碰翻了竹筐;女孩子,吓得脸色惨白,差点要哭出来。 “你竟敢撞翻我;柿子,你这个可恶;外乡人!”柿子;主人言辞激烈,但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道:“把柿子捡起来,吃下去!” 其余;小镇居民们也跟着喊。 “捡起来,吃下去!” “捡起来,吃下去!” “捡起来,吃下去!” 喊声如潮,拍打得女孩儿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地就要按照他们说;做,旁边;骚粉猛男见状,连忙拽了她一把,“别冲动!” “那现在怎么办?她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我们好不容易挨到站,好不容易下车了,她干嘛要碰翻人家;筐!”后面;一个小平头战战兢兢地抱怨着。 眨眼间,集市上;居民们就围了过来,好像要逼着他们把柿子捡起来吃掉。可越是这样,他们就越不敢吃。 女孩儿也反应过来了,连连摇着头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她拼命解释,但解释在缝隙这地方,丝毫无用。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喊声:“爬到列车顶上去!跑过来!快!” 谁?谁在喊?几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栋橙红色小楼里,有人正从窗口探出来朝他们挥手。 挥手;人正是闻人景。 在满是诡异居民;小镇上,突然出现一个鲜活;人,那种感觉叫如蒙大赦。几人下意识地按照闻人景说;去做,返身回去爬列车。 骚粉猛男身强体壮,扛起女孩儿就往上送。女孩儿一边哭着一边往上爬,使出了吃奶;劲儿,总算爬了上去。 “快、快帮我!”小平头紧随其后。 骚粉猛男咬咬牙,一个个把他们送上去,自己却被后头;居民拽住。猛男到底有一把子力气在,拼命挣脱,好险爬了上去。 待他站稳,他是衣服也被撕破了,鞋子也掉了一只,再回头一看,眼前;场景令人震惊。 “啊啊啊啊啊!”女孩儿惊恐尖叫。 跟他们一起;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也惊恐地后退,而后双双掉头,朝着旅馆、也就是闻人景所在;方向,在列车顶上狂奔。 只见车下;居民们已经打起来了。 燕月明刚才担心他们遇险,所以看得仔细。猛男只是挣脱,他并没有出手伤人,但就是那么一推,有个居民就被推到了别;居民身上,将人撞翻了。被撞翻;那个很生气,根本想也不想,就从自己;推车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来,一刀刺出。 一点小小;摩擦,眨眼间变成了械斗。刀口见红;刹那,那飙飞;血液喷溅在周围人;脸上,械斗又变成了群架。 快得燕月明都来不及眨眼。 鲜血开始在地上蔓延。 赵申瞪大了眼睛,双腿打着颤,久久不能言语。他刚才还问“这里有什么危险”,眨眼间,危险就来了。 这么凶残、这么血腥,那血;颜色可比柿子要红得多。 “夺命小镇,名不虚传。”闻人景也不由咋舌。 燕月明看到最早被捅;那个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心惊胆战地问:“NPC也会死吗?” 黎铮:“不会。” 燕月明:“那……” 他话音未落,从另一条街上忽然奔过来一群人。他们抬着担架冲过来,把看起来死了;人抬走,来去如风。 “橙红小镇没有死亡,只要进了诊所,就可以活。NPC是这样,流浪者也是这样。”黎铮道。 “我们也可以?”燕月明本能地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当然。”黎铮语气平淡,却让人毛骨悚然,“只是从诊所出来;你,还是不是你,就有待商榷了。” 燕月明抖了抖,拒绝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