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 / 1)

明烛天南 茶山鹿 1682 字 2023-06-29

起初声音不算大,但聚在一起议论的人多了,声音也就渐渐大了起来,尤其这些文臣年迈思想保守,越说越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即化身言谏之官,写上百八十封奏书递交明帝,请求圣上废黜公主,狠狠责罚。

新楼使团一众看热闹似的瞧着,人人脸上缤纷五彩,乐不可支,早就听说厉朝的昭华公主行事荒淫无度,不料竟在入厉朝第一日就亲眼见证传闻中的一幕,等改日返回国都,自当好好替厉朝皇室宣扬传颂一番。

敏波王子一手撑在座椅扶手上,一手持着玉盏把玩,额前长发微卷,两缕打着卷松松的垂在眼前,脸上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状。他觉察出从宴会一开始,就有一双眼睛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但当他循着那道滚烫视线看过去,那人又迅速移开了。

有趣,是谁在行偷窥之事?闲着也是闲着,敏波王子将视线落在冷明烛身上,打算看场免费的艳戏。

冷明烛对四周头来的各种目光竟似不觉,仍旧我行我素怀抱美人亲热,她玉手从许靖池松散腰封下钻探进去,一路攻城略地按在他心口两处,迫地许靖池抑制不住地呜咽一声。

许靖池:“……”

临行前他想过冷明烛可能会做些亲昵的举动,但委实不曾大胆想象,竟会夸张大胆到这个地步!

他胸前那处被她冰凉手指钳住,捏得又麻又痒,疼痛中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老天,这是什么鬼想法!

冷明烛指尖还待继续深入,许靖池忍了又忍,终于忍不得的了,身子往前一倾贴向冷明烛耳根,“大皇子二皇子……还有那个什么王子,都在看着咱们……”

冷明烛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想来这回,大皇子对我的身份,身份,必,必定是……深信不疑了。”眼见对方无动于衷,好似不曾察觉自己的窘迫异状,亦或是早就感受到了却在等自己先开口。

许靖池只得颤抖着压低声音,“好姐姐,差不多就行了,我要,我要死了……”

冷明烛挑眉轻笑,摇头道:“我觉得你的身份还得进一步落实,老大看了才能安心,况且……”

“本宫对爱郎这身皮肉,实在爱不释手,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啊!”她言语之间喷出的热气打在许靖池颈子上,随后那段玉颈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烫。

许靖池听了本该欢喜,可这场景实在不如他意。

“回去再玩,好不好?”许靖池声音哽咽,就差出声讨饶了。

冷明烛指尖扣进软嫩的皮肉里,激得他浑身一个哆嗦,“回去后随便姐姐玩,好不好,这次就,就放了我吧……”

“你可欠我一次,记住了?”冷明烛语气中满满的不情不愿。

许靖池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放人,任由他手脚泛软脱力地往自己身上栽倒过来,展开双臂将人纳进怀抱,安抚似的给他抚顺后背。

丹雯手脚麻利,尽快将冷明烛周身杂乱东西收拾整理妥当,桌案上洒出来的酒液一一擦净,随后又将盏中斟满酒水。她虽然胆小,但胜在心细谨慎、学习能力强,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墨画华英身边寸步不离地学习,已经能很好的适应京都生活。

“元禾”柔弱无骨地依偎在冷明烛怀里,她看不过,但又无能无力,每每见到此情此景心里想的更多的便是那早已魂归天外的“许侍卫”。

最后,丹雯压下心头不满,叫人寻了件外衫过来披在浑身滴酒的“元禾”身上,而后低眉敛目站到冷明烛左后方,以便随时上前服侍。

她一身樱色宫装,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显得与周边纷杂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纪亲王的目光隔着众人自上而下落在安静柔和的丹雯身上,心里微喜,同时竟有些懊恼,晚宴都过了一半了,竟然才发现角落里藏了这样一个美人。

“你过来。”纪亲王唤来身边随侍,附耳吩咐道:“昭华公主身边那个女使,去打探打探消息。”随侍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忙不得点头应下,“小的明白。”

不消一炷香时间,那打探消息的侍从脚步轻快地赶回纪亲王身边,小声道:“回禀王爷,打探到了。”他兴奋道:“那女使姓郑,名唤丹雯,是昭华公主在大光明寺时收留的农家孤女,并无特殊之处。”

“农家孤女?”纪亲王又往丹雯身上看了几眼,“消息保真?”

“王爷放心,已经差人往大光明寺再作查证了。”

纪亲王点头,“办妥了,有赏。”

……

好戏结束了,晚宴还在继续,大殿正中的歌舞仍在上演。

第四支换汤不换药的歌舞上场时,敏波王子的兴趣就已经荡然无存。这些舞姬美则美矣,但毫无情调,舞姿千篇一律,丝毫不含情感,肢体含蓄矜持,该舒展的没舒展,该风情的没有表露,远不及新楼歌舞热情奔放。

敏波王子撑着头,倚在案上昏昏欲睡,阿铎在身旁侍立。

“王子,王子?”使团重要代表哲辛附过来,小声唤着。

“哲辛叔叔,什么事儿?”敏波王子稍稍坐正,歪头看他。哲辛是他父王手下重臣,两朝元老,国中地位极高,敏波对他同样很是尊敬。

“临行前,大王与我等商议,厉朝的昭华公主地位尊崇,若是可以,希望和亲人选能……”哲辛话没说完,敏波王子打断他,“叔叔没看见这位昭华公主方才行事乖张荒唐?这要是娶回去,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敏波没好气道:“再说人家早就有婚约,厉朝皇帝必定不同意。父王给你出的什么主意?反正不是给他娶妃子,怎么样都不重要哈?”

哲辛苦口婆心劝道:“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啊王子!昭华公主在厉朝作威作福,那是厉朝皇帝宠着惯着,但是当她到了咱们新楼,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不是任由王子搓圆揉扁?而且这事对咱们百利无害,王子好好考虑考虑。”

“知道了知道了,下去吧。”

哲辛却不肯离开,斟了杯酒递到眼前,“王子要不要去向昭华公主敬酒,以示倾慕之意?”

敏波双手抱头,捂紧耳朵,果断拒绝,“要去你去!我不去! ”

“既然王子如此心意决绝,那只好由老臣代劳了额!”哲辛双手捧起玉盏,以一副舍我其谁、舍己为人的姿态朝着冷明烛的方向就迈大步过去了。

等敏波王子反应过来,哲辛早走远了。

……

“在下新楼国师哲辛。”哲辛行到冷明烛案前,躬身行了个新楼国礼,笑眯眯道:“请镇国昭华公主万安。”

冷明烛怀里抱着许靖池,稍稍坐正身子,双眼迷蒙酒意微醺地朝着面前人看过去,她盯着哲辛看了好一会,也没说话。

许靖池推了她一把,提醒道:“主人,这是新楼国师,前来拜见。”

“啊,国师……国师。”冷明烛恍然大悟,一把抄起案上玉盏,朝着哲辛手中捧着的玉盏碰过去,“敬酒的是吧,来喝!”

她似乎醉的不轻,碰杯那一下也没个轻重,哲辛更不曾防范,被她“咣”一下撞碎玉盏,美酒瞬间流了一手,然后顺着袍袖流了一身。

哲辛:“……”

冷明烛震惊地瞪大眼睛,“呀,洒了洒了,快,快给国师擦擦!”她一把将许靖池推上去,示意他去擦。

哲辛不容许靖池靠近自己衣袍,嫌弃地忙不迭往后撤步,“不用劳烦,不用劳烦,老臣自己可以,自己可以。”他简单将身上酒水擦了擦,很快调整好脸上神情,仍旧笑眯眯满脸慈祥,“老臣自己没拿住,公主殿下不必介怀。”

冷明烛仰头靠在座椅上,哲辛说了半天她也没个回应,以他在新楼的位高权重,何曾如此受人冷落过?因此任是他脾气再好也有点挂不住面子,匆匆夸赞几句便要转身回到己方席位。

他刚转过身,敏波王子正站在他身后,“怎么了?瞧你一张黑脸。”一眼看到哲辛身上湿了一大片,敏波脸色微沉,“昭华公主泼的?”

“不是,不小心洒了,和人昭华公主没关系。”哲辛对于此趟出使十分重视,不容得有半分差错,自然不能叫敏波王子产生误会。

可敏波王子抬手推开哲辛,直面仍旧微醺的冷明烛,不待说话,哲辛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朝他轻轻摇头,“不可妄动,万不可发生口角争执啊。”

冷明烛双臂反向攀在椅背上,身前门户大开,将她身上轻薄衣衫抻展开,显露出前面凹凸山丘来,她还似未觉,歪着头问:“你有事?”

敏波王子怔住片刻,等反应过来骤然红了脸,赶忙偏过头不去看她身前风景,咬牙切齿行了个礼,一脸尴尬地转身走了。

哲辛陪着笑也行了个礼,“昭华公主好好休息,老臣先行告退,告退。”说完连颠带跑追着疾步流星的敏波王子去了。

冷明烛新奇道:“走了?这就走了?”

许靖池蹲回她身边,张臂环住她的腰身,应和道:“是是是,已经走了。”

“战力不行啊,是不是?”冷明烛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这个小狼崽城府多深,看来不过如此,要不是那老的拉住他……”她哼笑道:“今晚上这场争执必然免不了。”

许靖池深以为然,贴在冷明烛腰间,闷声道:“可是,新楼王好像看上姐姐了,不然那老的怎会这般费力讨好?”

他笑得两肩发颤,“姐姐魅力十足,我得看紧点了。”

冷明烛照着他脸上拧了一把,“我看你才是真正的魅力十足。”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郑小娘子还对许侍卫念念不忘呢,这不都是你的功劳么?”

许靖池道:“可我一届男宠,可争不过堂堂新楼王子,难保姐姐不会移情别恋,弃我而去。”

“说的也是。”冷明烛不置可否,“小狼崽子却是漂亮,甚合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