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
但江起也无需肉眼就能“看”清东西,他有精神力外放。
江起悬浮在这片黑暗与炽热交织的金属氢海洋中,星墟的薄膜忠实地隔绝了所有的压力和温度。
从进入木星大气层顶端到现在,他已经穿越了近两万五千公里的深度。
但木星的赤道半径是七万公里,他穿越的不过是从木星表面到内核距离的一小部分。
他跳入液态金属氢层,不停的往内核游。
这片由简并态物质构成的海洋几乎没有变化——同样的黑暗,同样的炽热,同样缓慢到近乎凝固的对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下坠本身变成了一种冥想。
五万公里深处,此处大气压已经来到了2000万标准大气压,是地球地心压力的五倍。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压力之下,所有岩石、金属都会被压碎原子结构, 电子被强行压入原子核附近,物质进入简并态,温度也来到了两万五千度,是太阳表面的四倍。
如果没有 星墟,江起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就会蒸发,什么都不剩,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
来到6万公里深处,江起停下了,因为他的脚下,出现了边界。
这是金属氢与木星内核的分界面。
液态金属氢在此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致密、更加坚固、更加违背一切直觉的物质——木星的内核。
它是一颗固态的球体。
说是固态,其实并不准确,在这种压力下,物质已经超越了固态、液态、气态、等离子态的范畴,进入了一种只可被称为 内核物质 的终极凝聚态。
它比地球还要大了30倍左右。
江起“踩”在内核的表面上方。
四周并非全然的死寂漆黑,而是被内核自身上万度高温烘出的、一种近乎看不见的微弱热辉光。
他向上望去,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在这片内核之上,是四万公里厚的液态金属氢海洋,一万七千公里厚的超临界分子氢流体,以及三千公里狂暴翻腾的外层大气。
这里,是真正的、人类从未抵达的禁区。
江起收回目光,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脚下的内核,他试图深入。
他切换了星墟的状态,从实态到虚态。
一瞬间,他的身体变得透明。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透明,而是存在意义上的透明。
他已经在这个宇宙不可见了。
在这种状态下,任何针对他的锁定、追踪、诅咒、探查都会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失效,因为他不存在。
任何物理障碍、任何物质阻隔、任何空间壁垒,都无法阻挡他,因为他不存在。
他可以象幽灵一样穿过一切——穿过墙壁,穿过地幔,穿过行星的内核,穿过这个宇宙中任何被认为是实体的东西。
江起向下迈出一步。
他的脚穿过了内核表面,接着,整个人没入了木星的内核。
木星内核的半径约为地球的三倍多,这里,物质的原子核被挤压到紧贴在一起,电子在它们之间形成一片共同的海洋。
而他现在正在这片无限致密的物质中穿行。
距离内核中心越来越近,压力还在增加,即使在虚态下无法对他产生任何作用,他的意识仍然能“感知”到那种压力的存在。
越往内核深处,物质被压缩得越致密,原子核之间的距离越近,电子海洋的简并压力越大。
这是一场持续了四十六亿年的对抗,引力要将一切压缩成一个无限小的点,而简并压力用同样强大的斥力对抗着引力。
很快,江起抵达了内核的中心。
内核物质在这里被压缩到木星内部所能达到的最大密度,在他意识的复盖下,金、铂、铀、钍这些元素在这里富集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在地球上,它们是稀有的。
一克黄金价值上千元,一克铂金更加昂贵,一克武器级铀的价值更是需要用整个国家的安全来丈量。
而在这里,在木星内核的最深处,它们彼彼皆是。
不是以克为单位,不是以吨为单位,是以亿亿吨为单位。
整片内核中心局域,数百公里纵深,全是这些在地球上被人类称为贵金属和稀有元素的物质,如果将这些重元素全部提炼出来,足以把整个地球的表面铺满。
但这已经失去了意义。
在宇宙中,金不过是七十九号元素,铂是七十八号,铀是九十二号。
它们和氢、氦、碳、氧一样,都是恒星聚变和超新星爆发的产物。
人类文明数千年来孜孜以求、为之疯狂的东西,在宇宙的尺度上,不过是一次行星分异的自然结果。
江起观察着这个复杂到令人惊叹的行星内核,观察了良久才选择回返,不过回返时他从容多了。
来时他带着探索者的敬畏与谨慎,但此刻,他象是逛完了园子,不再有未知的忐忑。
他开始动手收集。
星墟内部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