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跳下去的那一刻,木星引力瞬间接管江起的身体。
木星是有大气层的,或者说,我们从望远镜里看到的部分,无论是条纹、风暴,还是大红斑,都是它的外层大气。
它拥有太阳系中最厚、规模最大的大气层。
在木星引力的牵引下,江起很快接触到木星的大气层顶端。
从这个高度望去,木星的弧度几乎无法察觉——
它太大了,大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大到让方向这个概念失去了意义。
没有上,没有下,只有向着木星和离开木星,而他毫不尤豫地选择了前者。
迎面而来的是木星大气的组成部分——氢分子和氦原子,开始稀稀落落地撞击江起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很轻微,但当它们累积到每秒数十亿次时,便形成了一种持续的、均匀的压力。
木星的大气层存在感太强了——厚重、粘稠、无边无际,所以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
木星没有地面。
但实际上,这不是错觉。
木星本身就是一颗几乎全由气体和液态流体构成的气态巨行星,它没有象地球那样清淅的固态表面。
江起象是一只坠入油画颜料的蚊蚋,不断下陷。
入眼所见,全是橙红色的烟雾。
氨冰晶、硫化物、磷化物在狂暴气流中被打碎、扬起、搅成齑粉,与氢氦大气混合成一种流动的、粘稠的、变幻不定的雾霭。
光线在这里被无数次散射、吸收、折射,最终只剩下一种暖调的、压抑的、厚重的橙红。
耳边是呼啸、汹涌的狂风声。
一道闪电劈开混沌,声音极其恐怖,仿佛整个星球在震颤,在咆哮。
这不是地球上的细长电弧,而是横跨数百公里的蓝色树状闪电。
而它呈现在江起眼前时就是巨大的发光柱,像城市那么粗的等离子体洪流劈穿云层,瞬间照亮了下方翻滚的氨冰云,持续了整整三秒才熄灭,留下的残影在江起视网膜上烧了半分钟。
江起惊叹,这闪电的威力已经堪比小型核爆了,比一般s级全力出手的威力还强。
果然, 天地之威,竟至于斯。
人类异能发展才56年,人类才学会从维度中窃取一丝力量,还是太短了,远远不上天地之威。
高度继续下降。
他穿过第一层云顶,温度开始剧烈变化。
氨云层之上,温度低至零下一百五十度,穿过云层之后,温度反而开始上升。。
越是向下,温度越高,压力越大。
江起的身体被气流裹挟着翻滚、旋转、漂移,但他没有试图对抗,而是任由木星的大气将他象一片落叶般玩弄。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三千公里深处,压力达到了一千个标准大气压,温度达到了一千八百摄氏度。
这里,氢气早已越过了临界状态,成为一种介于气体和液体之间、却又两者都不是的超临界分子氢流体。
他继续下坠。
进入了超临界分子氢层后,压力开始骤然提升,此时超临界分子氢流体的密度已经接近了液态水。
它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琥珀色光泽,粘稠得能拉住光线,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怪。
此时,江起才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
在此之前,不过是按摩。
当来到7000公里深处时,此时压力已经来到了22万标准大气压,温度3000度,江起能感觉到极限正在逼近。
再往下,他的肉身将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损伤——细胞会被压碎,骨骼会出现微裂纹,修复速度将跟不上破坏速度。
不过,江起有星墟。
他在这里停留了片刻,从识海中取出星墟,并切换至实态。
一层极薄的、完全透明的膜从识海中浮现,紧贴着他的皮肤舒展开来,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被复盖。
这是一整个宇宙胚胎级别的空间壁垒。
那足以将圣级肉身压垮的二十多万个大气压,在触及这层薄膜的瞬间就被隔开了,木星深处的压力碾碎江起,首先要穿透一个宙胚胎级别的空间壁垒。
但这是不可能的。
江起继续向下。
来到一万四千公里深处时,此处的压力已经来到了500万大气压,氢分子被高度压缩,氦开始聚集形成 氦雨 下沉。
两万公里深处时,压力达到了2000万大气压。
再穿过最后五千公里,江起终于进入了木星的主体圈层,液态金属氢幔层。
景象骤然变化。
氢分子被压碎解离,电子脱离原子核束缚,变成自由移动的离域电子,形成一种同时具备液体流动性与金属导电性的奇异物质 —— 金属氢。
它呈现出液态水银般冷亮的质感,却远比水银更厚重、更致密,密度接近水的两倍。
光在这里彻底灭绝,没有太阳,没有星光,没有任何外部光源能穿透上万公里厚的大气与液态氢层,抵达这片深渊。
但液态金属氢层的温度大约在一万度左右,任何高温物体都会发光,这叫黑体辐射,不过它发出的光是红外线,人眼是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