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后都不跟哥哥争了。
向穗拿起精致的匕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野性面孔,喃喃的跟程又卿说:“如果你知道我还叫过其他人哥哥的话,会不会跟我生气?”
刀刃出鞘,向穗有些失落,“可能被我叫哥哥不太吉利,程又卿你那么年轻就不在了,陆危止他也被我害进去坐牢了”
她说:“不然还是我做姐姐吧,以后我保护你”
她说:“我现在有点厉害哦”
匕首划破皮肉,割开手腕上,血水迅速争前恐后的流出,混合地上的雨水,不消片刻,便染红了一片。
这个漆黑的雨夜,像极了她家人去世的那天。
向穗缓缓的靠在父母同葬的墓碑上,惨白的小脸贴着冰冷的墓碑,却像是回到父母的怀抱一样温暖。
“爸爸妈妈,你们,你们要记得带着哥哥来接我”
“我不认识路”
紧握的匕首在掌心缓缓滑落。
向穗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感觉不到痛,只有满心的期待。
期待在下一秒,在心跳和呼吸都停止的那一秒,就能看见爸爸妈妈和哥哥。
时间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
谢昭白回到自己名下的别墅,以为会继续看到向穗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
可是,客厅没有。
楼上的卧室也没有。
他皱眉,问佣人:“姐姐呢?”
两名佣人疑惑的互相对视一眼后,才说:“向小姐向小姐还没有回来。”
谢昭白厉声:“没回来?!”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她不回来,能去哪儿?
佣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是,向小姐跟少爷您一起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谢昭白眼皮狂跳,心也发慌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他生命中抽离。
他接连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向穗却都没有接听。
谢昭白慌了,她大仇得报,不是答应跟他今晚一起庆祝的吗?
为什么现在不接他的电话?
“查!马上去查向穗从医院出来后,去了哪里!”
谢昭白握着手机,厉声吩咐。
他着急的客厅走来走去,不错过任何一个电话,忽然,手机响起。
“少爷,我们根据您提供的车辆信息,查到向穗小姐将车子停在了墓园门口。”
谢昭白呼吸一滞,瞳孔猛然紧缩。
他想到了什么,大步流星的冲进雨水中去开车:“马上去墓园,都给我去墓园!她要寻死!拦下她!给我拦下她!”
开着大灯的迈巴赫冲破雨幕。
谢昭白猩红着眸子,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不断下踩。
引擎嗡鸣,伴随着雷鸣。
车轮倾轧,溅起水花四溅。
雨夜的街道没有行人,给了谢昭白畅通的机会。
谢昭白和警车几乎是一同抵达墓园。
守墓人见到警车才从值班室出来,雨水捶打伞面,又顺着伞面滑落:“警察同志,那个姑娘已经进去了,脸色苍白拿着匕首,精神恍惚,那么大的雨啊连个伞都没打”
警员还要再问什么,就看到了从迈巴赫上下来的谢昭白。
连车门都没有关。
谢昭白下车时正好听到守墓人的话,心脏疼的厉害。
警察看到他大晚上的来墓园正要盘查,谢昭白却直接推开警员阻拦的胳膊,奋力的朝里跑去。
“姐姐!”
“姐姐!你骗我!”
“你骗我!我不许你死!”
“向穗!”
警员们听到他的嘶吼,对视一眼,直接跟上去。
谢昭白并不知道向穗家人的墓碑究竟在什么位置,好在保镖们也到了,分开找的速度总是会快上很多。
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穿插着寻找。
谢昭白嗓子干的要冒烟,却没敢停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仿佛也看到向穗生命的消逝。
“姐姐——”
谢昭白快疯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她说过以后就只陪伴他一个人,为什么要骗他!
“少爷!在这里!”
远处忽的传来保镖的疾呼。
谢昭白猛然停下脚步,在倾盆大雨的中分辨出了声音的方向,三步作两步的奔过去。
好多血。
谢昭白从来不知道那么瘦弱的身体,可以流出那么多血。
闪电照亮她苍白如纸的小脸。
向穗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生息。
鲜血染红了地面。
谢昭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她,唇瓣颤动数下,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生怕惊扰她。
警员上前探了探向穗的鼻息,“没有呼吸了。”
谢昭白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停顿。
保镖们谁都不敢上前,更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