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些奏效了。 先试试看能感知到的最远的地方在哪吧。 想着,张照便缓缓闭上了眼,身上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红光。 四下仿佛随着张照沉静了下来。 海浪不再翻涌,风也不再吹拂,眼下只有无边无际的广袤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只在刹那之间,这片黑暗之中忽然涌入成千上万的红色光斑,仿佛受谁的号令一般,开始缓缓编织成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张照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说不出究竟是激动还是害怕。 这便是,息仪所说的线么? 可为什么是笔直的,没有和其他线交缠在一起? 线的尽头又是什么? “去!” 张照周身一震,惊恐地睁开眼,捂住嘴—— 那个字不是他说的,是谁……替他做了决定? 汗毛一瞬便竖了起来,张照只觉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眼前的景物也随即天翻地覆。 仿佛眼前蒙了一层纱布,所见之处都是朦朦胧胧的橘色,完全看不真切。 但张照凭直觉能感觉出来,橘色的应当是烛光。 那他这是在室内? 回来了? 张照心头一喜,便要抬手揉眼,好将遮在眼前的东西给擦个干净。 却在抬手瞬间,恐惧情绪再度席卷全身—— 他动不了。 或者说,全身上下完全不受控制。 便像是住在和自己身体形状一模一样的躯壳里,思绪和体肤是完全分离开的。 这是个什么情况? 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吗? 张照尝试念咒,但还是那个样子——完全动不了。 张照甚至觉得,心脏也已停止了跳动。 “咦,东南角最靠里的那个是不是成了?”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声。 紧接着便又传来一阵推门声,另一个声音沙哑的男子不以为意道:“聚灵阵才启用两天,怎可能这么快?” “真的,我方才确实瞧见东南角最靠里的那个发了阵红光。”那中年男子连忙解释。 “好吧好吧,去看看便知道了。” 眼前的橘色又亮了一些,只见两团黑影挤在眼前。 “你瞧,他眼睛多有神啊,肯定是满了,你催活试试。” 便见那两团黑影前闪起了一阵紫光,那紫光还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草香味。 紫光…… 草香…… 施法时会发出紫光和草香的人,张照最熟悉不过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他? 他们在做什么? 聚灵阵? 催活? 他? 为什么聚灵阵会将他招来? 为什么心底会升起一股快要窒息的绝望? 张照感觉自己在咬紧着牙关,眼看着那道紫光缓缓朝自己飘来。 张照能感觉到,那道紫光钻入了体内,便在紫光融入体内的同时,割离感迅速消失,意识仿佛又与身体完全契合在了一起。 张照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头,居然能行。 眼前的朦胧感也缓缓褪去,张照缓缓抬头朝上看去,在瞧清那两人的同时,忍了许久的泪终是憋不住,哗哗流了出来—— 这两人是…… 这两人是…… “哇,还真催活了。”那声音沙哑的男子激动地搓着手,抬腿便朝外跑去:“我得去叫大哥来瞧瞧,按这个速度,不出半月便全都能催活了,咱们不就能提前完成储迎哥下达的任务了么!” “你这蠢货!跑来凡界还敢提迎哥名讳,是自寻死路么!”本还满脸狐疑地看着嘴唇不住颤抖、不停流着泪的络腮胡在听到‘储迎’二字后,立马慌了神,提步便追了上去。 张照惊恐地朝左侧的瓷娃娃看去——却惊诧地发现,整个阵法内的瓷娃娃便亦扭头朝左。 但仿佛因还未被催活的缘故,其余的瓷娃娃仍旧只是一团坚硬的死物,毫无弹性可言。 便听整齐的一声“咔擦”,张照眼见着殿内其余瓷娃娃纷纷断了头。 便又是一声整齐的“砰!”所有瓷头便落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