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脊背挺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种阴沉沉的光，嘴角往下撇着，下巴往前伸，整个人象一只有主人撑腰的老狗，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威胁。
“瞧瞧小张，虎皮在我这儿呢。”
他甚至连“小张同志”都不喊了，直接叫上了“小张”。
此时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老皮匠，而是带着蛮横腔调的老痞子。
见此情形，
张物石的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层浅笑：“哎呦，你这不是把我的虎皮鞣制好了嘛，看着就漂亮。”
老胡头用一只手托着叠起来的虎皮，另一只手藏在下面攥着刀：“什么叫你的虎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张虎皮是你的？你写字据了？你找中人了？你空口白牙的，凭什么说我拿了你的东西？”
有趣！
刀壮怂人胆。
这老东西倒是支愣起来了。
他越说越来劲，隔得远远的就能看见那唾沫星子横飞：“我还说你来敲诈勒索呢！你跑到我家来闹事，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土匪恶霸行为啊！现在都是新中国了，你这是什么做派？”
哟，可以啊，
还扣上帽子了！
张物石被人扣帽子的经历还是太少，属实觉得新鲜。
那边老胡头还在喋喋不休。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告你私闯民宅，告你抢劫勒索！你信不信？”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得老高。
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无赖相。
张物石看着他的表演，“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老东西，前脚还吓得脸白如纸，后脚拿着刀了，胆儿也肥了，还敢倒打一耙，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黑别人东西的无赖，说成一个被无赖讹诈的受害者。
就这脸皮厚度，
不去当刹车片实在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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