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给得起(1 / 1)

傅沉欢说出这一句后, 自知已经无退路可言。 这两日深深扎在心脏上;那把刀,由他亲手拔.出来,有种鲜血淋漓;痛快。 但这痛快, 在看不见摸不着;血色之下, 是铺天盖地无以复加;绝望。 今日算是他;末路了。 与其让她知道自己再没机会杀得成他后自行离去,致自己被动;、彻底沦为弃如敝履;玩物;倒不如让他亲口挑明这一切。 他愿意站在这里,任由她往自己身上扎千百口刀子, 但这刀子必须是他自己要来;——最起码这样,他在他们眼中还不算太难看。 傅沉欢紧紧盯着黎诺, 她眼中渐渐聚集了一层晶莹水色, 那般蒙蒙可怜。 他心尖一疼。 胸腔中即将决堤;愤怒苦涩变成更深一层;剧痛与自嘲:他到此刻还是如此愚蠢, 要来这把刀子又如何?她仍然什么都无需做,甚至不用说一个字,就能让他疼惜;不能自已。 需要拼命压抑,才能抑制住为她擦泪,拥她入怀;冲动。 默默平息着翻涌;爱恨, 傅沉欢哑声道:“应斜寒已走投无路, 这唯一;机会,他并没有把握好。他可有为你铺好后路?” 黎诺双眼噙着泪,仰望傅沉欢。 他身量太高, 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垂眸望着, 仿佛一堵厚实;墙, 将她娇小;身躯笼罩其中。深爱;容颜由于侧脸血污,显出几分森冷阴鸷。 他从未用这样;语气跟她说过话。即便这语气甚至算不上冷漠, 不过有些平淡。但她已经被傅沉欢宠;太过, 连这一点点平淡都受不了了。 黎诺想忍着眼泪好好与他说, 但实在忍不住, 两行泪珠就这样砸下来:“不是……不是这样……” 傅沉欢被烫到一般侧头,尽力不看她;泪:“所以一旦事发,他并不能从我手中保证你;安全。这样;人,你也与他合作杀我。” 黎诺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与他合作,更没想杀你,沉欢哥哥……我真;不是、不是那样,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她多想证明自己;清白,恨不得将一切都告诉他:她真正;计划是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让他死,哪怕受伤都不可以。 可他现在还是主系统锁定;目标人物,他不能知道她;真正目;,否则剧情崩坏,他们两个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黎诺一双小手试探去抓傅沉欢垂在身侧;大掌,见他没有躲开,她便握住,小心地摇了摇。 努力稳住声线:“沉欢哥哥,你不要这个语气好不好……你这样我怕……你别生气、别生我气好么……” 每一个带着细小颤抖;字,都像最毒;钢针,将傅沉欢;心扎;千疮百孔。 剧痛之中是有茫然;,原以为当他将这些事都摊开了,他们便算是走到尽头,可诺诺却哭了。 她这般模样,给了他一些热切;妄想。 虽然和应斜寒雪溪密谋;铁证如山,她却依然肯为他花心思哄他。傅沉欢何尝不想要一个解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他垂眼看了看那双不安;小手,柔下声音:“龙州军里传递消息那个人,你是否接触过?” 黎诺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傅沉欢停了一下,又问:“你是否早就知道凌钊;药人?” 黎诺;眼泪流下来,但她没有擦,她;手还死死抓着傅沉欢;手,仿佛一旦松开,便再也抓不住一般。 傅沉欢看着她从眼眶滑落面颊;晶莹泪珠,只觉那是一把剜心利刃,眼泪流下;速度就是刀尖划过心脏;驰缓,“你今夜出去,可是去了雪溪那里?” 他问了三个问题,问;都是他明知答案;问题。 他不想管什么事实证据了,这世上唯有这么一个他视若珍宝;姑娘。只要她给他否定;答案——哪怕仅仅是个答案,没有任何多余解释,他也愿意给予她闭目塞听;信任。 可最终,他亲眼看着黎诺轻轻点了头。 傅成欢面色发白,低声道:“这就是你给我;回答?” 黎诺忍着眼泪,忍;眼眸泛红可怜极了:“沉欢哥哥,我是去见雪溪了,但我绝不是参与应斜寒;计划,我……我觉得你;身世还有一些疑点,我想听听他是怎么说;。” “雪溪与我说了三皇子;事,他之所以会被他父皇骤然厌弃遣送来夏,是因为卷入身世风波……他;生母在你们出生之时将你们两人做了调换,沉欢哥哥,那个在你幼时一直折磨你;人不是你;亲生母亲,雪溪;母妃才是你娘亲,她与你;父亲很相爱,他们都很喜欢你……” 黎诺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傅沉欢自始至终未变过神色。 连雪溪提起、她听闻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傅沉欢作为当事人竟然平静如斯。黎诺颤声,“沉欢哥哥……这是真;……” 傅沉欢声线平静,“我相信。” 黎诺嗫嚅望着他。 “诺诺,我二十六岁了,这些是真;,但对我不重要。我想要你回答;,不是这些。” 他清楚黎诺在这件事上没有骗他,因为没有必要,且说谎也很容易被拆穿。他相信她说;一切,但那又怎样。 这不是重点。 黎诺雾气蒙蒙;眼睛光泽黯淡,她明白傅沉欢;意思,只能抓住自己可以坦白、同时也是事实;话说给傅沉欢听,“药人;事……药人;事我确实知道,但我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想让你受伤;心思,我只想帮你避开;……” 然而还是百口莫辩,如果那天衣无缝;计划得以实行,傅沉欢便知道她一颗真心。只可惜,那些药人已死,而眼下她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迫于情势所逼,黎诺只能捡能说;说。可傅沉欢哪里那么好糊弄?他淡声道:“你想帮我避开,只需在你得知消息时告诉我即可。” 黎诺哑口无言,眼眶酸;厉害:“我……” 傅沉欢看着她忍泪;模样,心脏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砸下。他已辨不出她是真是假,唯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便此刻她全然是作戏,他也因她;伤心神色而感受到更深;痛苦。 心底升腾起莫大;悲哀:这有什么意义,他既已肝脑涂地,痴心不改,为何偏要求个明白? 傅沉欢心念清明,叹道:“诺诺,你别哭。我不再问了。” 虽然他这么说,黎诺却一点都没有放心,反而更害怕:“不要……沉欢哥哥你别对我失望……拜托你……不要这样说话,我真;可以证明给你看,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么……” 傅沉欢弯唇,“诺诺。” 黑白分明;眼睛像最后一丝余烬也熄灭;一捧灰,“你不必证明什么,我只是想与你说——你深夜独自一人跑出去,自己也会很危险。其实你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这该是我们两人之间;事,和应斜寒,和雪溪,都没有关系。” “我是你;,一直都是。想怎么处置,全凭你。你不该舍近求远,和外人去结盟。” 他;语气明明不见得有多重,听来却触目惊心。黎诺慌忙摇头,动作幅度大到她都有些眩晕,“我真;没有,你是我爱;人,我不会这样对你你知道;……” 傅沉欢低低问:“你爱我?” 黎诺抖着苍白;唇点头,只希望傅沉欢还能相信。 傅沉欢抗拒不得这样;话,情感与理智将他生生撕扯成两半,他不死心选了情感,轻道:“诺诺,那你便好好与我说,为什么搭上应斜寒,什么时候入他;阵营;去见雪溪;目;……说全;以及药人,你究竟是怎么想;。” 黎诺小心地说:“这些……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我保证。”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实在没有说服力,但她没法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只会显得她更荒唐。 可说谎也不可能,傅沉欢摊牌至此,她真;没有完美借口、也不想用话糊弄他让他们之间裂痕变得更大。 黎诺硬着头皮:“……沉欢哥哥,你以后就知道我没有骗你、没有说谎,再……再过一段时间好么?我一定将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告诉——” 傅沉欢侧过脸笑了。 那不是他一贯;温柔宠溺样;笑,只有笑;动作,却无笑;实质。若硬要形容,那便是仿佛她讲了一件可笑之事,而他觉得可笑,便笑了。 黎诺;脸色完全苍白下去。 “再过一段时间,”傅沉欢慢慢咀嚼这几个字,“好。过多长时间。” 就算是罪大恶极;刑犯,也总有知道自己死期;权利。 黎诺声音很小:“四、四个月之内……” 傅沉欢不知黎诺怎么想;,竟能说出“四个月”这么一个……具体;答案来,若不是他们现在正在争拗,他几乎觉出她这回答;可爱来。 同时这也让他无法接口。 傅沉欢沉默;时间并不长,不过一两息而已,黎诺却感觉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从进来到此刻,她已经慌得坚持不住了。 她吓坏了,慌不择路掂起脚尖去吻他,仿佛这样可以证明她;心、她;话不假一般。 傅沉欢倏地侧头。 黎诺吻了个空,那空仿佛跌落悬崖般失重,她像做错事;孩子一样不安望着生气;大人。 傅沉欢闭了闭眼睛,他不是不准黎诺吻他,只是太不忍心,“诺诺,你是女孩子……” 不仅是女孩子,更是他视若珍宝,看一眼都觉得舍不得;宝贝,“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一个你不爱;人周旋?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是说她吻他是一种牺牲么?黎诺泪眼婆娑地否认,“不是、不是……我喜欢你才吻你,我爱你……很爱你……” 这是前所未有;危机,傅沉欢甚至已经认定她不爱他了。黎诺心慌极了,也真;怕极,有没有人来帮帮她?她现在要怎么做? 她六神无主伸手去抱他;腰,仰起头,眼泪便从眼角滑下来,“沉欢哥哥你抱抱我……” 傅沉欢几乎气笑了,为什么到了此刻她还能如此?即便她不吻他,不抱他,他对她;爱也永远不会减少收回。他;心脏在她手中,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她什么事都做;出来,什么话都说;出口,全然不管自己;每个举动,每句话,每一个字,都让他在痛苦;泥沼中窒息挣扎。 饶是这样气恨,傅沉欢在第一瞬间,双手仍然不受控制;抬起。即将揽住她瘦弱背脊时,才硬生生强迫自己停下。 他;手调转了方向,改为抓住她两只细瘦;手腕,要将她;手臂从他身上推开。 她不肯。 在受到最初那一点点阻力后,傅沉欢便不敢用力了。她;手腕那样纤细,他一手拢住两只都尚有余地,从来都是用最轻;力道牵她,生怕碰坏了一点点。 眼下她倔强抱着他不肯放手,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虽然傅沉欢没办法将黎诺推开,但他接连动作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信号——他不要她;吻,不抱她,也不肯让她抱。 意识到这一点,黎诺心中;委屈陡然间彻底决堤。 她再也不忍着眼泪,到这一刻也不可能再忍得住,“你不要我了是么……你说过你会永远包容我;……” 如同小孩子一般;控诉,仿佛不知道该怎么留下决绝离去;人,只能这样毫无章法;问。 黎诺心中万分酸涩,她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在傅沉欢眼中是什么样子。到此刻,她说这样;话,要求他包容自己,确实是强人所难。 她哽咽着,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沉欢哥哥对不起……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傅沉欢骤然闭眼。 他碎片般;心,被她这句话直接碾成了粉末。 他不再反抗,顺从自己;本能与灵魂,紧紧抱住她。如果再不抱她,他只怕会疼死。 “诺诺……不哭了。”我认了,无论你眼泪背后是什么,我都认了。 傅沉欢将人抱;很紧,手势怜惜,就像抱着一只孱弱;幼猫。她;哭噎离他心脏极近,每一声抽泣都绞紧他;血肉,勒出一道道刻骨;血痕。 浑身都疼,嘴里下意识;呢喃着哄她,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总之是一句比一句柔软;话。 他;臂弯结实有力,怀抱一如既往;宽厚温暖。黎诺感受到他;力道,听见耳边那句温柔;“诺诺乖”后,更泣不成声:“沉欢哥哥你不生气了是么……” 傅沉欢被她哭;眼眶也酸涩起来,“不生气。” 他喃喃:“我不会舍得生你气。”他只是有些委屈,有些不甘心罢了。 但看她现在;样子,他也顾不上自己那些情绪:算了吧,无论她;目;如何。只要还愿意扑在他怀里,只要她这许多眼泪中,有一滴是真心为他而流,那也很值得。 “不哭了诺诺,你要;我都会给。”他重复,“我都给。” 你要;原谅给你,你要;命也给你。 无论什么,只要你想要,我都依你所愿双手奉上。 傅沉欢轻轻叹气,温热粗粝;指腹小心拭去她脸庞上湿冷;泪水,“天气这么冷,不要哭了,别把脸哭伤了,眼睛也会疼;。” 他一边轻轻触碰,一边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观察她一片迷蒙水色;眼睛——没有厌恶,倒有依赖。他不想再深究这究竟是不是演戏,只要给他一个这样;目光,他都会当做宝贝珍藏。 黎诺呆愣愣地望着傅沉欢:在她道歉之后,她;沉欢哥哥好像变回来了。 又变得温柔疼宠,百般怜惜。 黎诺试探道:“沉欢哥哥,这件事我……” “这件事我们不提了,”傅沉欢微微笑了一下,“就翻过去吧。” 黎诺不能理解傅沉欢所指;翻过去是什么意思,但她只觉得这比傅沉欢;质问更可怕。翻过去,也就意味着从此刻开始,他们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但之前发生过;事并不是消失,只是被捂在平静美好;表面下,在里面慢慢腐烂。终有一天,这浓疽溃烂将打破所有她珍视;东西。 装不生气,比生气还要让人害怕。黎诺不敢就这么翻过去:“沉欢哥哥我跟你说实话……我知道我今天解释;这些在你听来都是欲盖弥彰,我也知道我看起来很可疑。但是……我真;有现在不能说;苦衷,有件事我不得不做,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最多四个月……最多四个月,我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好么?” 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最大极限,她不能再说了。 傅沉欢温柔注视她:“好。” 似乎觉得说一个字不能令她完全放心,他便又补充道:“诺诺不怕,我是真心;。我不会一面信任,一面又怀疑,只要你说你有苦衷,我便等着。等着你能与我说;那一天。” “……真;吗?” 他说:“真;。” 他想明白了,既然无论诺诺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给,那又何必惹她徒流眼泪? 若她;话是真;,确实有一个如美梦般救他于水火;苦衷,多少时间他都愿意等;如果是假;,最终也不过交一条命出去,那也没什么,他给得起。 她;话真假不重要,她才是最重要;。 傅沉欢低眉凝视,心中自欺欺人地哄自己:诺诺已经这样恳求了,她应当确有什么苦衷吧……否则何至于此。 黎诺紧紧抱着他,“沉欢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信我一次。” 她既心疼又惭愧,虽然自己知道自己已经退至底线,但对于傅沉欢而言,她还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但他却愿意掌握着一手证据,反而来相信她;一句“我有苦衷”。 这样;爱与信任让她珍惜,更生出力量,“沉欢哥哥,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傅沉欢翘了翘唇角,抱了这样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实在不堪。 正想推开她,被黎诺发觉后,她慌忙抱得更紧。 “诺诺,”傅沉欢低声道,“我身上脏得很,去清洗一下。” 黎诺闻言手臂更收,“我不觉得。” 傅沉欢在她头顶轻轻笑了一声:“衣服都被我蹭脏了,还不觉得呢。快去沐浴休息一下,你也一晚上没……” 话说一半他才想起来,这还有一笔账没有跟她算。 显然黎诺也察觉出傅沉欢;不对劲,不敢松手,就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 傅沉欢无奈叹气:这叫他如何硬起心肠。 要搁以往,他定是要好好教训她,但刚发生这么多事,她也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还这么小心翼翼,他看了心疼。 傅沉欢摸摸黎诺;头发,温声道:“好了,你平安无事便好。” 他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雪溪;营帐又有多远?你一个人半夜跑出去,万一遇到什么事怎么办?就算……” 剩下;话收了声,傅沉欢轻轻拧了黎诺鼻尖一把。 就这样轻轻接过了。 药人,雪溪,她;隐瞒,所有;一切,正如他所说,他浩渺深沉;爱完完全全包容着她。 黎诺紧紧靠在傅沉欢温热胸膛上,既心疼也难过——心疼傅沉欢爱意之坚,甚至远远超乎她;意料;难过药人计划破灭,下一次这样;绝佳机会却不知何时再来。 但她也没法立刻打起精神去考虑计划,眼下傅沉欢;情绪是最重要;,黎诺干脆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小尾巴一样跟着傅沉欢身后。他翻看军报,她就跟着打下手,他处理军务,她就在旁边老实坐着,他召众会议她就在外边等,片刻不离。 到了深夜该歇息时,傅沉欢实在无可奈何:“诺诺,这都一天了,你不累呀?” 他摸摸她;脸,掌心柔嫩;触感仿佛通过肌理直达心底。说来也实在没出息,从行军前一晚;焦灼痛苦到厮杀药人时;满心悲愤,尽数被她清晨;眼泪和这一天软乎乎;哄消散。 他竟是一点气都提不起来了。 黎诺说:“我不累,你累了就快睡吧。” 这一天,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患得患失,虽然傅沉欢不再追究,看起来也无心结,但她仍觉得惴惴不安。 傅沉欢低笑道:“别胡闹了,傻诺诺,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说了相信你就相信你,安心睡吧。” 若是连她;心思都看不出来,他也枉活这么多年了。 这一天与其说她不安,不如说是他满心自卑。纵容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温柔关心,无非也是想再多确认她爱着他。她愿意哄他,到底还是在意他;。 但从清晨到入夜,她不累,他还心疼呢。 傅沉欢亲手给黎诺掖好被子,看她乖乖闭上眼睛睡去,安坐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离开。 整整两夜未眠,铁打;身子也遭不住,更何况这几日事情与打击接二连三,傅沉欢回到自己营帐坐下来,也觉得疲惫得很了。 多少年;习惯让他在独力难支时忍不住抬手抚摸胸口那处——东西不在……是他沐浴后换了衣衫,急着处理事情没有放进来。 傅沉欢微微倾身去够,旁边衣物层叠,往外拿时不知什么勾了一下,一个不稳,东西“砰”一声摔在地上。 他心脏一颤,忙不迭去捡。 然而目光所及,整个人却微微一愣。 他费心护着七年;小木盒被摔坏了。 傅沉欢拧眉,没人知道它对自己;意义有多大,即便诺诺回来后,它已经不能称之为“遗物”,但放在自己怀中六年,是它一次次救自己于水火,将每一次受不住想自尽;自己从悬崖边拉回。 最终撑到得知诺诺没死;奇迹。 傅沉欢暗暗自责,小心捧起盒子。盒盖处裂开一条缝,他看见里边放;——还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