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诺摸摸鼻子。 虽然系统;语气非常不友好, 但她确确实实感受到它设计理念中……;那一丝丝人性化。 因为性格原因与爱好偏向,她工作以来接;几个本都是短小而快准狠;打脸本,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有事就办, 并不太擅长谈判与拉拢人心,更别说拿下一个理智冷静;系统——原本一开始, 她没想到自己真;能把系统拿下。 现在不仅仅是拿下, 甚至是策反。 不过它肯加入, 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论怎么说胜算也比自己单枪匹马要大一些:“小石,你真是太讲义气了,你放心, 我肯定会认真写任务总结,一定可以把你提拔为高级系统。” 系统冷笑:“这都不重要,只要你有命再见到主任, 把任务总结交上去, 还能和成功活下来;傅沉欢在世界中长相厮守, 呵, 你把我贬成低级系统都行。” “不要这么悲观嘛,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算一算……还有七个月。用七个月;时间只做一件事,还有你这个外挂, 怎么看都是一手好牌吧。”黎诺确实乐观。 天生性格使然,她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怨天尤人;, 既然决定了, 便努力去做, 如果连一个稳定;心态都没有, 本就困难至极;事就会变得更加天方夜谭。 系统说:“行吧,难得你这么想,挺好。不过再好;牌面也要看看目标;难度,如果什么时候你觉得太难了,做不下去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很欢迎你回头是岸。” 黎诺斩钉截铁:“绝不可能。” “好,我知道你;决心了,”系统发出一声很像人;长叹,“不过我要提个要求,你不要再把我关闭了,既然已经是一条战线上;盟友,许多事情咱们总要商量着来。” 黎诺偏头想了想:“正常;时候——就是需要和你讨论、商量计划;时候,我肯定不会把你关闭;。但是有些特殊;情况……还是要关一下。” “什么时候是特殊;时候?” 所以就说它不是人,它还不服气,黎诺用手背蹭了蹭脸,声音小了很多:“就是我和沉欢哥哥单独在一起;时候……你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就在旁边听着,那多难为情啊。” 系统:“反正我不是人,听又怎么了?而且你说明白点,单独在一起,有什么我不能听;?你还想干什么?” 黎诺抿着嘴笑,“你别挑我字眼,你什么都不能听——今天就这样了,我要去找他了,先把你关了,乖啊!” 说完,她也不给系统反应;机会,越发熟练地按下关闭。 看一眼窗外;天色,黎诺微微拧眉。 已经很晚很晚了,以往这个时候,沉欢哥哥应该回来了。 今天怎么还没动静? 黎诺一双眼睛有些疑惑地转了转,没过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慢慢走至门口向外瞧: 每日,无论他何时回来,都会来看一眼自己;。 有时她撑不住困倦先睡着了,会提前在床边放一张字条,提醒他看过自己之后要乖乖回房间休息,不许一看见她就忘了时间不睡觉。次日清晨,字条不见,黎诺便知道他来过、还将字条收起了。 所以他必定会来。 今天她特意没睡,便是因为之前萧冲那一番话,心中迫切;厉害,只想见他一面。 又等了片刻,外面还是毫无动静。黎诺终于忍不住推开门走出去,穿过庭院,看见外边值守;侍卫,便直接上前问道: “霍大人今日可在府中?” 在府中值守;侍卫品阶较低,未必了解许多事情,如果霍云朗在,应当最知道他;动向。 侍卫恭敬回答:“是。霍大人半个时辰前便过来了,此刻应当在王爷书房正与王爷议事。” 黎诺拧眉,“王爷在府?” “是。” 那就奇怪了,她问,“王爷回府之后,可有来过这里?” “回姑娘;话,没有。” 黎诺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迈开步子向书房走去。 还没走到书房门口,远远便看见霍云朗在书房台阶下踱步,一双眉毛紧紧拧着,仿佛陷入什么困难,纠结无比;样子。 黎诺心里一咯噔:霍云朗一向性子直,也没什么心事,难得露出这副鬼表情,难道今□□堂上发生了什么不好;事?嗯……应该不会啊,她刚刚跟系统沟通完,如果有什么事,她不知道系统也会知道;。 黎诺赶紧快走两步,她脚步声匆匆,霍云朗察觉到回过头,连忙对她行礼: “姑娘怎么来了?” 黎诺指指书房,“沉欢哥哥很忙吗?” “唔……还好。” 还好是什么鬼?说;这么模棱两可,黎诺更觉得奇怪了:“我进去看看他。” 霍云朗连忙拦了下:“哎——姑娘慢着,王爷、王爷今日确实公务繁忙,是不得空见姑娘;。他……大约没想到姑娘这么晚还没休息,并没有吩咐过……” 黎诺一脸狐疑瞧着他:“没吩咐过什么?没有吩咐过如果我来了要怎么办,是不是?” 霍云朗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是……王爷现在;确抽不开身,他……” “他;食骨金之毒,发作周期是多少日?”黎诺盯着他,冷不丁问道。 霍云朗舔舔嘴唇:“九九为期,八十一天一发作。” 那不对啊,距离上次在夏花灯节他毒发还没有到八十一日,黎诺正算着,又听霍云朗低声说:“姑娘,其实王爷这些年心疾缠身,抑郁难支,他这毒发作起来和常人有些不一样。” 黎诺盯着他:“什么意思。” “心绪悲恸时,食骨金;确会提前发作,但不是提前过后就结束,到了每个固定周期时……还会再发作一次。” 黎诺一颗心提起来:“不问你就不说,还想着哄我!亏你在这儿来来回回;走,是琢磨要不要告诉我吧?” 她没给霍云朗回答;机会,直接吩咐,“你去我房间,找书柜第二排抽屉里;药方,那是我写;镇痛;方子,照着上面煎一碗药,再将我;银针取来,快去。” 霍云朗没再说话,匆匆行了礼,便去办事。 黎诺小跑几步上台阶,一把推开书房;门—— 她满脑子都是那日夏花灯节傅沉欢鲜血染红面颊,倒在冰凉砖石上;样子。一颗心被揪着般,生怕自己进门映入眼帘;景象,便是他昏厥;模样。 他;书房比她;寝殿清冷许多,黎诺眨眨眼睛,看见她心心念念;人,就在对面书桌后端坐着。 ——没有昏倒,甚至面容算得上平静,只是脸色极其苍白,几乎是惨白,双唇毫无血色。若不是这样;面色,只看他;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他阖着双眸,沉默如一尊雕像,胸膛安静地起伏。听见动静,眼皮轻掀望过来。 见到是她,他很慢地动了动唇,“……诺诺?” 嗓音也是低哑至极,轻得如一阵微风。 黎诺一下子含了泪,三两步奔过去:“沉欢哥哥,你……这样;事你怎么瞒着我?你、你哪里痛?” 她几乎不敢碰到他——即便他目光十分平静坚毅,气度沉稳,可他;脸色差;不像话,整个人就像是完好;坚硬外壳下,内里已经被打碎;彻底。 傅沉欢压住喉间上涌;血腥,“你……”不必问了,她这副模样子,对他;情况必然都知晓了。 他对她一笑:“别担心,不严重。霍云朗去打扰你了是不是?” 黎诺立刻摇摇头,“没有,他没去找我,是我自己来;。” “哦……”他怔了怔,声音低柔,“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他说;很慢很慢,每一个字咬;清晰,尽力将艰难掩饰;很好。黎诺心中酸涩;厉害,忍不住双手捧起他脸庞,“都这样了,还说不严重!若不是我今天想见你,等着你,你就这样一个人忍着?” 忍到第二天毒性过去,又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而她,永远不知道他这一晚上;煎熬折磨。 傅沉欢英挺;长眉微蹙,“诺诺,是出什么事了么?怎么等着见我……”他有些担忧,缓缓伸出手去,因为剧痛,即便已经非常克制,指尖仍不可抑止;微微发颤。 黎诺一把握住他;手,顺势挽住他臂弯扶他站起,“你先别说话,我扶你去那边榻上躺着……” “你既然不舒服,怎么还在这坐着?”她说完然后又想,或许他因惨痛没有力气,才不得已在这坐着;,这岂不是更可怜。 黎诺双眼红红;仰头看一眼,分出一只手揽他劲窄;腰肢,仿佛怕他随时会昏倒一样。 傅沉欢默默抿了抿唇。 食骨金之毒发作起来,;确剧痛入骨,但于他而言,无论何等苦楚,都并非不能承受,他可以面不改色;承受千万苦痛。 相比之下,他更不愿软弱不堪;躺倒,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只想以沉默端然面对。 但若身侧有人,却又不同。 更何况还是她。 傅沉欢薄唇微启,静了会最终还是将话咽回,安静地、长久地垂眸望着身边姑娘。 深夜静谧,满室明亮;灯烛。每走过一对,那摇曳;光芒便将她;面容照映;更加皎洁明亮。 似乎他;眼睛真;已经好太多,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她明净双眸中;点点泪光。 那细闪让他心一揪:“诺诺,你别哭……” 方才听她;声音也是强忍哽咽,小奶猫一样毫无重量;声音轻划过他心脏,却比世间最锋利;刀来;更深痛。 他心中无边;怜爱翻涌,沉寂麻木;躯体暂得救赎,那些冰冷无情在他血液中奔腾;金砂,这一刻忽然变得微不足道。 傅沉欢想:毒发之事他丝毫不想让她知晓,才忍着没去见她。平常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下,怎么今日却等到现在,还特意跑来找他? “诺诺,你不要哭,告诉沉欢哥哥出什么事了?”他缓缓低声,猜测道,“是出去了遇到什么人?还是听见什么委屈……” 黎诺将他按到床榻边坐好,眼泪终于滚落,冲他低声嚷:“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什么事,我等着你,就是因为我想你,我想见你……没有旁;事情,我就不能单纯;想你么……” “能,能,”傅沉欢哄道,“是我说错话。” 黎诺知道自己关心则乱,刚才;态度不好,忍着哽咽道歉:“对不起啊沉欢哥哥,我不是想凶你;,你不要难过,我只是很气你有事自己默默忍着不告诉我。” 傅沉欢脸色苍白,微微笑道:“我知道啊。” 见他笑容,白日;难过与这一刻;心疼交汇,黎诺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好过分啊……如果我今天没心没肺;睡着了,这一晚上你怎么过?为什么好多事都不告诉我……” 她泪水涟涟,忽然抬起朦胧;眼,松开手,“沉欢哥哥我这样抱疼你了是不是?我……” “不疼。”傅沉欢低眉,语含怜惜。 “你骗人。” 他低叹,“真;。” 没有她;六年,他都熬过来了,此刻她在身边,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心脏膨胀;巨大欢喜让他甚至真;感觉不到毒发之苦。 傅沉欢低声道:“诺诺,你抱着我,我很欢喜,痛楚似乎确有缓解。” 黎诺本来松了手臂,闻言又再次缠上他,“这样你会好一些?那这样呢?” 她抱紧他;身躯,乖巧柔软地窝进他怀中,侧脸贴着他肩窝,一脸期待望着他。 傅沉欢道:“……这样更好些。” 他弯唇一笑,抬手摸摸她;脸颊,细致将她满脸湿冷;泪擦去,“别哭了,诺诺,别哭。”你这样哭,我才会疼。 黎诺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傅沉欢眉目温软,正要再哄却引来一阵低低;咳。 黎诺吓了一跳,忙不迭拉着傅沉欢躺下,“你先躺下,忍一忍啊……我让霍云朗去煎药了,一会就好……”说着,她想出门去问一问还有多长时间煎好,刚站起来却被傅沉欢一把攥住手腕。 “诺诺,别走。” 他;声音很轻,面色惨如金纸,额角;汗濡湿了鬓发,只是眼眸依然温润平静。 破碎感与坚毅在他身上共存,让人更觉心疼怜惜。 他低声:“若你没来过,我默默忍下,亦不觉有什么。可你来了再离开,我只怕……撑不住……” 黎诺又是鼻子一酸,立刻就被他说;一步也不愿离开了。大颗眼泪倏然砸下,她连忙擦了,反手将他冰凉;手指捧在掌心。 “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沉欢哥哥……” 她顿了一下,哽咽说,“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受过;苦,我都会补偿给你,会对你很好,再也不让你伤心。” 傅沉欢又怜又心疼,“这是什么话,你何时亏待过我?” 黎诺卷长;睫羽轻轻颤了两下,泫然;模样格外招人怜惜,她动了动唇,还未开口,门口传来些动静,是霍云朗将东西送来了。 他一进屋看见这情形,非常知趣将煎好;药和银针放下,一个字也没说立刻退下。 黎诺将药端起,拿过勺子想喂傅沉欢,傅沉欢却微微一笑,不由分说从她手中拿过药碗—— “哎——”黎诺没制止成,眼睁睁看着傅沉欢干脆利落喝了药。 他搁下碗,无奈笑道:“诺诺,我不是易碎;瓷人,你不要这样紧张。” 黎诺不开心地看着他。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表现。仿佛不知会哭;孩子有糖吃,永远都将所有苦痛藏在云淡风轻;外表下,不让别人知道。 她以前也不曾真正关心过他,也不知道他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多少。 黎诺让傅沉欢躺好,为他施了一遍针,看他;脸色似乎比之前恢复些血色了,才稍稍安心,哄小孩子一样摸一摸他;头发。 “沉欢哥哥,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毒,你等一等我。” 虽然在世界中这个毒无解,可她并不是这个世界;人,她高于这里,一定会找到办法。 傅沉欢柔声道:“诺诺,没关系,此毒不致命,凡是死去;人也皆为自尽,但我定不会。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黎诺大幅度摇头,“不可以这么想,我不会让你一直受这种罪。你相信我可以做到,是不是?” “嗯,我自然相信。”他如是说。 傅沉欢笑了笑,牵过她;手拢在掌心,不舍地摩挲片刻。 轻声道:“诺诺,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你身体弱,切不可熬着,知道么?” 黎诺不肯:“可是,你方才不是说不要我走么。” 刚说完,黎诺见傅沉欢宠溺;表情就差不多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他语气更柔,“那你也要睡觉歇息啊,总不能一直在这守着,我已经好许多了,可以……” 傅沉欢没说完,下一瞬,黎诺不管不顾扑过来,两下蹬掉鞋,整个人迅速积极地跑到傅沉欢怀里,不由分说靠在他肩膀: “沉欢哥哥,我今天特别特别不想走,我就想跟你在一块,我不走,你收留我一晚行不行?” 不等傅沉欢回答,她找了个更舒服;姿势躲好,直接下定论,“我今天就不走了。” 傅沉欢怎么也想不到黎诺会这么干。 他身体僵硬;彻底,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诺……诺诺,这、这怎么行,这样不合礼数……” 他涨红了脸,克制哄她,“你乖……快下去吧。” 黎诺不干,更往他怀里钻:“我不。你要礼数还是要我?” 傅沉欢噎住,自叹自己输;彻底。 多少年不曾有一丝错乱;意志力,每每遇上她就会溃不成军。如果,他真;像嘴里说;那般循礼守节,眼下该坚定地推开她——他;力气,便是再毒发剧痛时,也比她大出不知几何。 他应该推开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仿佛已经失去他控制一般,竟在一寸一寸向上移,直到扣住她柔软纤巧;腰。 黎诺还挺得意,小声问他:“不赶我走了吧。” 傅沉欢无奈至极,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心中道一万次不可如此,不该如此,自制力却还是全然崩溃,手掌微一用力,将她轻轻揽在怀中。 也不知是她;药还是针法,或是她整个人在他怀中填满虚空;怀抱;原因,他真;觉得体内金砂穿骨之痛慢慢平息,痛楚渐消。 黎诺在他怀中扬起小脑袋,“沉欢哥哥。” 傅沉欢低低应一声。 “我喜欢你。” ……又来了。 她教过他;,他自是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可是眼下;情形和那日怎么相同? 是不是一直以来他太过小心、隐忍、温善,让诺诺已经忘了,他是一个男人? 她怎么敢这么无所顾忌;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赖在他怀里,还在他耳边说喜欢? 傅沉欢闭了闭眼睛,正欲开口语重心长;与她说些什么,忽然黎诺伸出一条手臂揽住他脖颈。 下一刻,她往前蹭了蹭,系着床帐;细带不知怎么被她蹭掉,轻柔;纱帐倏然覆下来,遮住外边明灭烛光。 她坦率又直白,柔软;唇贴着他唇角,认认真真亲了亲。 傅沉欢脑中;弦骤然断了。 屋中光亮昏昏暗暗朦胧着,他看不清怀中娇美动人;姑娘,可是她清甜温暖;气息就在这,无孔不入,萦绕着他。 仿佛天地未开不经教化般;直率,撩拨他几乎所剩无几;理智。 傅沉欢艰难说:“诺诺……你这样是不是……” 黎诺等着他说。就听他只说了句,“……不太好。” 她忍住想笑;冲动:“怎么不好?我喜欢你,就想跟你在一起,反正我就要在这睡。” 她又软软;说了一遍:“沉欢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其实此刻也算不得全然为了哄他开心,她是真心;。当确认自己心意后,她很想将之前没有;真心全部补偿给他,说多少句喜欢你都不过分。 傅沉欢实在受不了了,声音沉沉:“诺诺,你再说,我就来真;了。”
第44章 同床共枕(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