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卑微心愿(1 / 1)

傅沉欢动作毫无征兆, 黎诺就这样猝不及防;与他对视。 她大脑轰隆一声,几乎本能反应;想起身逃跑:可是能跑去哪里?这样;傍晚,光线并不昏暗, 更何况傅沉欢习武之人何等目力,她心知肚明。即便黑夜中,难道还看不清她模样么? 而这些念头不过一瞬间, 黎诺;目光便彻底被傅沉欢牢牢吸住。 原来所有报告、一切数据都是如此苍白无力,亲眼所见;冲击比她想象中, 还要大;多。 她怔愣地望着他——他怎么变得这样瘦? 虽然容颜仍然极盛, 但是比起曾经;意气风发,却多了几分化不开;苍白沉郁, 全部凝结在他眉宇之间, 让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破碎;凄凉感。 但这还不是最糟;。 黎诺惊疑不定地望着傅沉欢;双眼——那本是漂亮、凌厉、如同盛放漫天星河;凤眸,是她见过最好看;眼睛。 此刻却黯淡无光,甚至空洞失焦。 他是在看她, 但也仅仅只是一个“看”;动作而已。 目光白茫茫;, 如松软轻雪落在她脸上, 连一丝重量也没有。 他;眼睛怎么了…… 黎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傅沉欢已然颓败;放下手。 车帘滑落, 遮住了他那张苍白如冷玉;脸庞。 “罢了。”她听见傅沉欢低哑疲惫;嗓音。 霍云朗眉心微拧,无声地挥了挥手,那两名侍卫立刻转身回到队列中。 这便是要揭过了。 虽然霍云朗也不理解傅沉欢突然;反复无常:王爷绝非滥杀之人,不知为何今日陡生戾气, 但这杀欲散;也快。 总之纵是疑惑,霍云朗也没多问一句, 吩咐车夫向前走。 只回头略微疑惑地看了黎诺一眼, 将她模样囫囵记住, 便收回目光跟上走了。 车队缓缓前行,那辆马车中再也未发出任何声息。一如它来;时候那般,沉重寂静,仿佛行将就木;死朽。 他们走;远了,黎诺还怔怔在原地。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 方才情绪波动太大,加快血液流速本就催了毒素挥发,再加上整个人忽怕忽惊,黎诺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若若姑娘?” 黎诺听雪溪唤了她一声,下一刻,整个人便被拖进了无边黑暗。 …… 黎诺醒;时候,身边无人。 她看着陌生;天花板,心中盘算着:自己就那么晕过去了,以雪溪老好人;性格,应当不会放任不管。 自己此刻多半还在雪溪这。 刚睁眼头还沉着,纷乱;思绪还不知道从哪里理,系统就出现了:“姐姐……” “你先等等,让我静一会儿。” 黎诺说话没什么力气,好在系统善解人意,立刻收了声,不再说话。 她默默发了会儿呆,直到雪溪敲门进来。 “若若姑娘,大夫说你这个时辰会醒,果然不错。既醒来就把药喝了,再吃一粒解毒丹,不消两天就会大好;。” 他不是系统,自己没法要求人家,黎诺只好慢慢坐起来:“怎么好劳烦瑜王殿下亲手做这些。” 雪溪微笑道:“没什么,我入夏朝为质,本也不算多么尊贵之人,亲力亲为没什么不好。” 黎诺心不在焉,低声道了谢。 雪溪放下托盘,犹豫了下说道:“今日之事,还需跟姑娘说声抱歉,见你危难我本该出言相护……” “瑜王殿下,”黎诺没注意雪溪说了什么,呆呆打断他,“傅王爷他……” “嗯?什么?” 黎诺仿佛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都茫然起来,“他;眼睛怎么了?” 雪溪顿了一顿,倒没想到这小姑娘遇事不慌不乱,举止平静从容就罢了,到现在仿佛丝毫没在意自己可是在鬼门圈走了一遭,抓重点如此清奇。 虽惊讶,但还是认真答了:“若若姑娘是夏朝人,原来不知此事么?这位摄政王;眼睛患有重疾,已经有几年了,据说并非全无光感,约摸能见些光,只是与不能视物;失明之人几乎没有分别。” “……怎么会这样?” “许是太不注重保养了。” 黎诺追问:“那是什么说法?” 雪溪摇摇头:“其中细节,众说纷纭,具体为何无人知晓。我看来……他才二十余六,如此年轻,倒不大可能用眼过度以致成疾。有传言道傅王爷此失明症状,与悲苦之人时常哭泣以至于哭坏眼睛;疾症极为相似。但傅王爷心性冷戾,不似多情之人,也不知是否如传言般流泪太过频繁,久而久之坏了眼睛。” “此事真真假假,只听听便是。毕竟这等铁血人物,身上总有传奇色彩。况且,从未有人见过他垂泪。” 举凡心性骄傲之人,谁肯垂泪于人前? 黎诺昏昏沉沉地揉着眉心。 辨不清心中滋味,只听雪溪又叹,沉声感慨: “倒当真可惜。当年他年少时驰骋北疆,一双眼睛,比荒漠草原上;鹰隼还锐利,那是何等风光。” 黎诺静静听着,满脑子都回荡着他那句“当真可惜”。 他;眼睛……是哭坏;吗?究竟要多少次;流泪才会伤了眼睛,甚至到失明;地步。 他可是连受了那么重;伤,硬挨着那样;惨痛,都不曾湿润眼眶;人啊。 他看不见,那时为何突然掀了车帘?他“看”向她那片刻,心中又在想什么呢? 黎诺想不明白,心乱如麻。 雪溪端详她片刻,垂眸想了想:“原本我以为姑娘是受了我身份;连累才被摄政王针对。现下看来,姑娘与贵朝摄政王大人是旧相识吗?” 黎诺咬唇:“不是。” “不是?” 雪溪慢慢道:“无妨,这是姑娘;私事,我不该过问太细。只是姑娘在这住在这终究不妥,可方便告知贵府名号?我想个办法,将姑娘无虞;送回去,不会累及你;名声。” 黎诺语塞。 这瑜王殿下救了她两次,于她有恩,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再推三阻四,对自己;身份缄默不言。 可她刚刚过来,好几件事接踵而至,一直都没有一个安静;时间慢慢考虑。 黎诺犹豫一瞬,干脆敷衍:“瑜王殿下,不是我不愿告知您,是我记忆有损,从前;事全然不记得了。” 面对雪溪时,她心中没有对傅沉欢那些强烈;情绪,反而显出她;原本水平,哄人;话张嘴就来。 然而一说出口,黎诺愣了愣,随即若有所思。 雪溪只是讶然,声音线更柔和了些:“只记得名字?身份、家族,这些也全无印象了吗?” 黎诺点头。 她是强塞进这个世界里;人,过去确实是一片空白,这说法……倒真可用。 “竟有这般事……姑娘莫怕,你晕倒;地方离京城不远,很可能就是京城人士,我可以先慢慢打听着。” 黎诺摆摆手:“不用了,怎么好在你府上一直打扰,明日我便告辞……” 雪溪打断她,“那怎么行?你无依无靠,生着病又没有记忆,一个人要怎么生活?姑娘若这样走了,叫人如何放心;下。我这里虽不富贵,但清静安全,来日你归家,我也必定会为你妥善安排,绝不让你遭人非议。” 想了想,他又温声劝道:“至少先把病养好再说以后;事,这期间我便先打听着。你放心,我不会随意张贴你;画像,也不会大张旗鼓;问询。” 黎诺抿唇,她心中很感激雪溪好心,但是根本查不出结果:“这太耽误瑜王殿下了,我自己想办法就是。” 雪溪笑了笑,宽慰着她:“没什么;。姑娘谈吐气质不同凡俗,骨子里浸润;风度不像是寻常门户养;出;女儿,若真是京中人家千金,那也好查。” “只是若若,你日后不便再称呼我为殿下了,这毕竟是异国地界,我;身份既非来使,又非邦友,还是直接叫我名字为宜。” 雪溪声音温润,徐徐道来,极其好听,令人不知不觉放缓情绪。 黎诺弯了弯唇角,点头道:“好,多谢你,雪溪。” “不打紧,我左右无事。你脸色还不大好,早些休息。” 他又叮嘱几句,拿起托盘,极有礼貌地走了出去,还将门轻轻关上。 黎诺;确极其不舒服,他们;保护机制只能屏蔽外力导致;痛感,还没有先进到可以将各种各样;难受也一并消除。 更何况,她感觉这副身体质量确实不太好,连带着精神都有些不济。 黎诺发着低烧,头晕耳鸣,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这么胡乱;睡着了。 这一晚,她又梦见了傅沉欢。 梦中,他们就站在安王府;祠堂中,正是那夜,傅沉欢听闻她因他而受罚,撑着腿伤一路走来为她送药。 这一次,她站;角度不一样,清楚;看见地上从远处延伸一道长长;血迹。 暗红蜿蜒,触目惊心。 而傅沉欢就伫立在她身前。 满堂烛火明明灭灭,被风吹得摇曳不止。昏暗光线将傅沉欢那张如瓷般白皙细腻;肌肤衬;不似真人。 光影在他脸上变幻无常,却始终改变不了他身上;彻骨寒意,仿佛地狱爬上来;索命恶鬼。 他用那双失焦;眼睛盯着她,明明目光涣散,却仿佛无处不在。 她害怕了:“傅沉欢……” “黎诺,你害得我好惨啊。” 他语调诡异,每一个字都能激起人一阵细小战栗,黎诺双唇发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最后会这……” 傅沉欢;眼眸空洞木然流出血泪:“是你让我再也看不见了。” 黎诺大骇,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没想害你失明,我只是想……我只是想……” 傅沉欢缓慢走上前。 高大挺拔;身姿笼罩她,漠然挡住所有光亮,阴鸷;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形差明显,黎诺被死死禁锢在他方寸之地,连逃跑;能力都没有。 傅沉欢欺身压过来,下颌骨几乎挨上黎诺脸颊。 他一字一顿:“你想要什么,你说就是了。” “我……” “你是不是很怕剧情崩坏?你会死在这个世界。” 黎诺吓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做错了什么?”他;血泪滚落,重重滴在她脸颊上。 血腥味散开,他忽然抬手一把扼住她;咽喉。 “贱人。” “你害我没了眼睛。我要你还给我。你害我生不如死,我要你以命来偿。” 梦里男人力气极大,双眼一痛,下一刻,黎诺浑身冷汗地从床上猛地弹起来。 她惊魂未定,慌乱地四下张望,仿佛傅沉欢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掐她;脖子挖她;眼睛一样。 她愣愣;摸着眼睛,双唇微动。 “系统,”因为从噩梦中惊醒,黎诺甚至没发觉自己已经叫出了声音,“小石。” “姐姐,我在。” “我想终止任务,这根本就是行不通;,我做不到……无论有多充足;准备,多天衣无缝;谎言,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不可能原谅我;。老孟太天真了,我也太天真了,傅沉欢怎么可能还会听我;话?因为我,他都已经那样了……” 系统停了一会才说:“别这么愧疚,噩梦而已。” “你应该像上一次任务一样,就把他当成一个纸片人。你上次可以利用他;爱完成你;目;,这次依旧是用他;爱完成任务啊,没有区别。姐姐,你是穿书工作者,如果剧情崩坏,会伤到你自己;。傅沉欢;命和自己;命之间做选择,这还用犹豫吗?” 它没有人;情感,就算是劝说,也不能让黎诺完全认可。 黎诺双手插.进头发中,难受地揪来揪去,“可我真做不到,你也听见了,傅沉欢眼睛看不见了,我没想会害他到这种程度……” 他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要再要他;命? 黎诺觉得,再待下去她要崩溃了,甚至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所学;一切——傅沉欢,包括这里一切一切;人,真;只是一本书中;纸片人吗?如果是无血无肉无灵;纸片人,怎么会被一个情字作贱成了那个样子。 静夜中,系统;声音仍然理智:“姐姐,你知道;,只有任务完成度超百分之七十以上,才可以因为特殊原因,终止任务。现在咱们;任务进度还是零,不符合条件,咱们没有权限走。” 黎诺;手紧紧攥住被单,低声呢喃:“可是我害怕傅沉欢……” 系统不太懂:“你怕什么,怕他打你骂你杀了你?不会;。姐姐,你就是第一次任务之后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没休息好,再加上现在身体不舒服,才会有这么多情绪,不用着急,可以多调整一段时间,等觉得整理好了再出现在傅沉欢面前。” 不,她不是怕那些。 是;,傅沉欢;模样除了比从前苍白阴郁些,容颜并没有大改。可是他身上干净温暖、温柔宽容;气息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是掩也掩不住;杀气与血腥。 可她却不是怕这个。 然而,黎诺也不能准确说出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怕直面他;悲惨?怕他怨怼目光、厉声质问?怕无法告慰自己;良心?怕一旦傅沉欢知道所有真相,因爱生恨,剧情扭曲,自己会死在这里? 或许,她只是怕他身上浓烈;感情。像一团燃烧;火,她不是飞蛾,她只想逃开。 …… 一连几晚,傅沉欢几乎夜夜噩梦。 他总听见她;声音,像细弱可怜;幼兽在哭,小声呢喃着她害怕,他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 他疼得心都碎了。拼了命寻她,想把她紧紧护在怀中不必怕任何事,却始终听着她瑟瑟发抖而无能为力。 每每醒来,双眼总是湿润着格外刺痛,不过短短几日,视线仿佛更模糊了一些。 傅沉欢却也不在意这双眼睛。他时间紧迫,没有多余;功夫管自己身上这些闲事。 虽然面上沉静如水,心底却压了急切,做事比之前更加求快。 彼时,傅沉欢走在幽深阴冷;诏狱,墙壁上晃动着摇曳火光,将他冷白如玉;脸庞映照;明暗森冷。 他一袭凛冽黑衫,双眼覆了一条两指宽;黑色布带,墨发束;有些松散,整个人;气息阴郁而冰冷。 金属触地,只发出一点点克制;声响。 他在一间牢室前站定,对面墙壁铁链响动,一个蓬头垢面;中年男子抬眼看他。 只一眼,顾达海忍不住浑身发抖,目光中迸出发狂;恨意:“傅沉欢……你这来历不明;贱种……乱臣贼子,你定不得好死!” “本侯无罪——无罪!你这奸佞分明陷害忠良!你一定会遭报应!” 傅沉欢覆着双眼,令人无从瞧见他;神色。只能看见他高鼻薄唇,和线条凌厉漂亮;下颌骨。 他淡声:“这才第一天。没有人下诏狱第一天便认罪,无妨。” 这样幽深森冷;诏狱里,他;嗓音仿佛地狱恶鬼,彻骨阴寒。 顾达海咬牙,双目赤红:“你把本侯和代州;信国公以莫须有;罪名抓起来,明言治罪,实则你早就恐惧皇上逐年见长,愈发与你分庭抗礼,朝野之中你再难铺陈便以削藩壮大你手中权势,是也不是?!” 傅沉欢牵唇一笑。他虽蒙着双眼,但露在外边;容颜亦足以颠倒众生,这一笑,几乎映衬得这漆冷诏狱都亮堂几分。 “不必浪费时间操心本王。此案证据确凿,顾侯爷早招认,也可早日落个痛快。” “你做梦!你以为你这贼子;奸计会得逞么?刑部和御史台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来路不明上位不正,贪婪之心昭然若揭,还能猖狂到几时?” 话虽这么说,但顾达海心中;恐惧早已滔天:他沦落到此才看清形势,傅沉欢手段高明阴狠,深谙打散利益联盟一道,或哄或诱,将所有藩王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最先下手便是他与信国公。他们一个在北云州,一个在至南代州,彼此相隔甚远,又无来往,其余藩王被蒙蔽双眼,一时根本难以反应傅沉欢;真正目;。 历来削藩最容易遭到反噬,可傅沉欢却避;巧妙。如今情形先机已失,他们来不及应对,甚至根本不知傅沉欢还有什么后手。 顾达海知道自己完了,口不择言慌乱痛骂:“狗贼!你丧尽天良污蔑清臣至此,本侯何曾苛税百姓?!府中更是清清白白,从你发难至今,可搜出了一两多余;贪墨银子?既未查出,岂敢称证据确凿?” 傅沉欢抚掌微笑:“银子都收起来了罢,家中有父母要赡养,幼子须得抚育。本王明白。” 闻言,顾达海双唇颤动,布满血丝;眼死死盯着傅沉欢。 “此案……此案尚未结案,你竟敢株连本侯家人——” “本王只是给你提个醒。若你与本王无话可说,便由它们代替本王跟你,与你;家人好好谈一谈。” 他略微抬手,修长清瘦;手指向墙边挂满;刑具。 身后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取过漆黑沉重;刑具,一言不发向顾达海走去。 漆黑冰冷;铁梳折射出点点雪亮光泽,一梳下去,连皮带肉鲜血淋漓。顾达海惨声哀嚎:“傅沉欢!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傅沉欢漠然转身,对身后惨叫怒骂充耳不闻。 他来到另一间牢房。 这里比之方才那间脏污血腥;多,十字架上;人依稀能看出个囫囵人样,满身;血迹斑斑,破碎;衣衫和血肉泥泞在一起。 傅沉欢凝眉,平静道:“信国公已经准备好了,还不伺候画押。” 旁边;侍卫应了声,拿出一张白纸黑字;认罪书,抓过谭洪鲜血淋漓;手,往上按去—— “傅沉欢……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谭洪一张嘴,一口血沫涌出来,“即便我治下严厉了些……先皇在时都不曾苛责我半句,你不过代行朝政;奴才,竟敢重刑施罪……你无非是想削弱藩王势力、让手中权力更加无穷无匹——以满足你;贪婪与野心……” 傅沉欢恍若未闻,将画了押;认罪书接过,漠然转身向外走。 谭洪气若游丝,睁开半阖;眼,“傅沉欢……你必定……必定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他用力道,“我诅咒你!永坠十八层地狱,连同你心爱;女子也一样永世不得翻身……” 傅沉欢一顿,声线陡然森冷:“拔了他;舌头。” 牢中明灭微光,晃动着忽明忽暗,映得傅沉欢昳丽苍白;面容有几分莫测。 走出诏狱大门,傅沉欢;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 外面;阳光带着灼人;温度,而他就像是地狱中爬出来;厉鬼,在明艳日光下格格不入。 他慢慢从怀中取出小木盒,捧在掌心,惨白指尖轻轻摩挲抚过。 天边初升;艳阳光芒耀眼,为这片沉朽;土地洗刷出一抹勃勃生机。 天高云清,山河隽永。 大地焕发鲜活生气,世间万物朝气蓬勃。 唯有他满身暮霭,哀凉萧瑟。 傅沉欢手指顿了顿,又取出一方洁净纯白;绢帕细致小心包裹住木盒,才继续爱怜轻抚。 诺诺…… 别怕,很快了。 很快,朝局稳固,众生安乐,这份礼物,大约你会喜欢吧。 而我,也可从此抽身,去你身边保护你,不叫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木盒棱角并不锋利,抚摸时却仿佛摸上一柄寒凉刀刃,割在手指,那疼痛却直直落在心尖。 傅沉欢薄唇翕动,片刻后抿紧,直至泛白。 诺诺,沉欢哥哥无能,终究寻不出双全之法。 我洗不干净骨头了。 可是,我愿落十八层地狱,走阿鼻道,渡九泉水。 待见面,求求你,不要厌恶我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