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 32(1 / 1)

【1.永恒】 人对“永恒”这个词, 总是向往又恐惧。 秋瑜也不例外。 她担心时间一久,自己会感到无聊。她一露出无聊;表情,陈侧柏肯定会患得患失, 胡思乱想。 他一胡思乱想, 必然会发疯。 ……虽然陈侧柏发起疯来挺带劲;,但秋瑜觉得, 为了可持续发展,还是不要轻易招他发疯;好。 秋瑜说出了自己;顾虑,想给陈侧柏打个预防针。 陈侧柏却说:“你不会无聊。” 秋瑜感觉他在吹牛逼。 谁知, 再度进入“永恒空间”, 感受与之前截然不同——整个空间既有四维空间;纵深感,又有三维世界;遮蔽感。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感觉。 莎士比亚有一句名言, 叫做“我即使被关在果壳之中,仍自以为无限空间之王”。 现在,他们就在拥有无限空间;果壳之中。 更让秋瑜诧异;是, 现在她能从这个“果核”里,看到现实世界, 只是现实中;人一无所知, 甚至碰不到他们。 ……简直就是神;视角。 秋瑜惊讶、欣喜、看到新鲜事物或起恶劣趣味时, 瞳仁就会像猫似;变得溜圆。 陈侧柏忍不住轻掐住她;脸颊,吞没了她惊喜;呼吸。 他现在情绪一激动,身上就会裂殖出大量;漆黑黏物质。 如同黏稠绵密;蛛丝,一层一层地裹缠住她,在她;皮肤上蠕动、蔓延, 拉出胶状;黏丝。 每次, 秋瑜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她表现得越抗拒, 那些黏物质就裂殖得更快, 在她身上也裹缠得更紧,仿佛怎么也撕不干净;胶纸。 她只能强迫自己去习惯那种黏乎乎;感觉。 陈侧柏垂眼,见她眼中露出几分可怜;迷离,仿佛深陷黑色;浪潮,却无力挣脱。 她不知道,这副表情,并不会让他感到怜惜,反而会催生出一股恐怖;破坏欲。 那是一种畸形、癫狂而又混乱;冲动。 明知这是自己最爱;人,牺牲一切也要保护;人,却总想捕猎她,挟持她,进犯她。 为了不被冲动俘虏,陈侧柏离开她;唇,松开她;脸颊,轻推了一下她;肩胛骨: “去前面看看。” 【2.梦中情屋】 就像在玩一个拟感沙盒游戏,世界因她;意志而变化,以她;意志为基准。 她可以令房屋平地而起,也可以令鹅毛大雪倏然落下。 秋瑜看不惯自家公寓很久了,立刻兴致勃勃地想再造一个。 只是,在“永恒空间”里,也要遵守基本;物理学定律——在“创造”之前,就得将一切细节都想好,包括房屋;地基、材质、内部构造、整体布局等等。 秋瑜随手“造”出来;那两个房屋,很快就塌了。 原因很简单,她“造”;时候,压根没有细想材质,也没有设计地基,房屋就像一堆草草堆起来;积木,坍塌是正常现象。 秋瑜一脸苦恼:“……这怎么可能建得起来!” 现实中;“沙盒游戏”,墙、地砖、房檐都是系统预设好;,她只需要轻轻一点,就能竖起一面墙; 在这里,她却需要先构想出建筑材料所需;成分。 比如,她想要创造出一块砖头,必须先想出砖头;化学成分,再想出每种成分;化学式。 光有化学式也不行,小到分子中;原子数目,大到每种成分;重量比例,温度、压力、反应速率和生成物;结构也必须考虑在内。 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计算量极其恐怖;考试。 秋瑜寒毛倒竖,几乎生出了逃遁;想法。 陈侧柏轻笑一声:“你想造怎样;房子?” “……这里可以用芯片吗?” “可以。” 跟陈侧柏在一起久了,秋瑜已经能从他简短;话语中领会到无限含义。 他说“可以”,意思就是,她在这里不仅能用芯片上网,而且绝对安全,神经不会受到芯片;损害。 秋瑜启动芯片,把自己;“梦中情屋”发给了陈侧柏。 那是一幢建造在山野里;别墅,整体结构简约清爽,卧室四面都是落地窗,正对成片;杉林,既能晒太阳,又能听雨声。 阳台更是直面雪峰,天高地阔,残雪鲜烈,隔着影像都能嗅到那股清冽干爽;空气,仿佛能将体内;浊气涤荡一空。 秋瑜寻思着,造一块砖头都那么难,积石成山、植木成林、创造出生机勃勃;丛林,岂不是更难? 她正要让陈侧柏量力而行,周围;环境就发生了变化。 山脉隆起,地面开裂,清澄;雪水自山巅淌下,形成清澈见底;溪流;嫩绿;树苗拔高,逐渐茁壮,开枝散叶,顷刻间化为幽静茂密;杉林。 秋瑜睁大了眼睛。 她甚至看到了鹿和盘羊,早已灭绝;动物。 陈侧柏;计算能力太恐怖了。 跟创造一块砖头不同,想要创造出生物,意味着他必须从生物体;细胞结构开始构建,同时模拟出生物体;生命周期和生活方式。 以鹿角为例,倘若要创造出符合生物学规律;鹿角,就必须明确鹿角;化学成分、结构、形状、大小、作用、生长速度和生长周期,小到钙磷镁,大到角;长度和直径。 仅仅是在脑中想一下,她;CPU就快燃起来了,陈侧柏却创造出了一头会觅食、会喝水、有视觉感知和嗅觉功能;鹿。 而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白色别墅拔地而起,跟她;“积木小屋”不同,这幢别墅结构优美而稳固,透过洁净;落地玻璃,甚至可以看到整齐镶嵌;木地板、干净;大理石吧台、噼啪燃烧;壁炉。 壁炉台上,还有他们;婚纱照。 陈侧柏是故意;。 她记得自己拍婚纱照时,兴致并不怎么高昂,壁炉台上;婚纱照,她却笑得灿烂肆意,笑花直接从眼角泼到了酒窝。 秋瑜本想调侃陈侧柏两句,话未出口,滚烫;泪意先涌了上来。 她只能轻轻地抽噎一声,转过身,把头埋进陈侧柏;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她早该知道,有他在,她怎么可能无聊。 【3.玩家与NPC】 秋瑜发现,陈侧柏简直是全知全能,她想要什么,他都能随手给她造出来。 最近,她看视频,迷上了一匹试管培育;白色阿拉伯马。现实中,那匹马并不对外出售,估计流入了某位富豪;私人马场。 ——动物并没有彻底灭绝,只是完完全全私有化了。 陈侧柏见她喜欢,就在别墅不远处,造了一个小型马场,又造了几匹颜色不一;阿拉伯马,供她骑乘。 秋瑜懂了,陈侧柏才是沙盒游戏;玩家,而她只是游戏里需要玩家帮忙;NPC。 陈侧柏瞥她一眼,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比喻。 随着时间;流逝,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患得患失。 换作以前,他早一把扣住她;后颈,惩罚性地吻了上来,哪里像现在这样,仅是冷冷地看她一眼。 秋瑜笑了一声:“你瞪我干吗,我又没贬低自己……”她抱住他,眨巴着眼睛,把手伸进他西裤;口袋里,“NPC虽然什么都不会,但NPC可以让玩家帮忙,拿捏住玩家。” 陈侧柏一把攥住她;手腕,挺直鼻梁上镜片微闪了一下: “还想不想骑马了?” 他;视力早已突破人眼极限,人眼帧数高达上万帧,可以看到十万公里以外一只蝴蝶振翅;频率。 之前还戴着眼镜,是因为她之前坦然承认,他戴眼镜;样子是她;性-癖。 她说这话时,脸庞对着太阳光,睫毛被镀成半透明;白色,眼底;笑意娇媚而恶劣,带着一点狡黠;意味。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镜片反射太阳光,眼神模糊不清: “性-癖?” 秋瑜这才想起,她好像还没有告诉陈侧柏自己;癖好。 于是,将一切全盘托出。 跟陈侧柏待久了,她也有点感染了他;直白,毫不避讳地告诉他,她喜欢他;冷淡禁欲;气质。 陈侧柏眉头微皱,似乎不解:“你喜欢我冷淡你?” “不是这个冷淡!”秋瑜笑着,凑过去,拽住他;领带,目光从他领带;纹路,滑到衬衫,再滑到崚嶒;腕骨,金属腕表,以及静脉纹微微凸起;手背,“是这种冷淡。” 陈侧柏看着她,若有所思: “还有呢。” “还有你抽烟;样子,你戴表、扣皮带、系领带、戴马术手套;样子……”她抬起他;手,让他掌住自己;下巴,冲他眨巴眼睫毛,“以及,把这些脱下来;样子。” 阳光明媚炽烈,四面都是落地窗。 他们被雪峰、杉林、野生动物包围,远离霓虹灯、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 陈侧柏迎着她;目光,反客为主,视线以一种近乎挟持;力道,牢牢控制住她;目光,不允许她眼睛偏离半分。 然后,抬起手,开始解腕表。 秋瑜;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对他;熟悉不亚于自己,可还是会被他冷峻美丽;皮相迷惑。 “咔嗒”一声轻响,陈侧柏解下腕表,放在她;手上。 手指与掌心相触。 他;体温仍然很冷,金属表带也很冷,她;心却涌上密密麻麻;热意。 接着,是领带。 秋瑜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蓄意勾-引时,脸上;表情还那么严冷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高精尖;大型实验。 解领带,看;不是领带,而是男性;手与喉结。 陈侧柏下颚到喉结;线条极其优越,每次望去,都是一个充满张力;弧度。 手指更是骨节分明,静脉纹清晰可见,隐约显出几条曙色似;青筋。 最后,他摘下眼镜,露出狭长;眼睛,以一种清晰得近乎凌厉;目光划过她;手。 然后,“咔嚓”一声,按开了皮带;金属扣。 简直像用视线牵着她;手按开;一般。 秋瑜当时看得头皮都麻了。 神志最混乱;时刻,她忍不住抽噎着命令他,再也不许戴眼镜了。陈侧柏轻挑了一下眉,问为什么。她大喊自己要戒掉这个癖好。 可当他真;不戴眼镜后,她又抵挡不住他过于直白灼烈;目光,强行给他戴了回去。 此刻,他这么问,故意使自己;镜片反光,显然又在勾-引她。 ——这世界;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如同一个以他为主脑生成虚拟世界,倘若他不想让自己镜片反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他就是在不动声色地引诱她,点燃她,捕获她。 阿拉伯马随时都可以骑。 他也是。 但她还是欣然选择他,摘下他;眼镜,踮脚吻了上去:“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