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伴(1 / 1)

吾栖之瞳 林右可 1565 字 2023-07-11

“白小姐,这和你没关系吧。”唐雨瞳冷冷地看向她。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被你的话刺激到,你以为你是谁?你并没有那么重要。”

唐雨瞳这般强硬的态度,让白似锦一时间哑口无言。

随即,唐雨瞳主动牵起方栖泽的手,抬起头冲他清浅一笑,“我们走。”

方栖泽一时愣住,唐雨瞳很少笑,可这个笑容却足以让他心旌荡漾,难以忘却。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糖糖,我们回家。”说着,他情不自禁地嘬了一口她眼角的泪痣,万千宠溺,俱在眼底。

唐雨瞳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样一下,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四年前方栖泽就总爱这样,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亲昵。

还没等唐雨瞳缓过神来,方栖泽就直接牵着她从白似锦身旁经过,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白似锦一眼。

终于,两人走出了银泰城。唐雨瞳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转头看向他:“你把你的手放开。”

“不放~”方栖泽耍起无赖,“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嘛,一会儿她又追上来怎么办?”

说着,方栖泽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她......是谁啊?”方栖泽忍不住问。

“一个不重要的人。”唐雨瞳回答。

不知为何,方栖泽刹那间觉得他好像问过谁这个问题,而那人当时的回答也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想不起来了......

方栖泽感觉有些头疼。

“回去吧。”像是要回避这个话题,唐雨瞳朝停车位走去。

黑色宾利朝着唐雨瞳家的方向驶去。车上,唐雨瞳察觉到方栖泽时不时透过前镜打量她的情绪。不可否认,她确实有些气上心头,她要是真的能像嘴上说的那般不在意就好了。

虽然唐雨瞳已经打算与白家划清界限,但这并不代表再次见到白似锦她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而不是是自己身陷囹圄......

“是刚刚那个人,让你不开心了么?”方栖泽试探性问道。

她将头探出窗外,“嗯”了一声。

“糖糖,我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她,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永远不要为你讨厌的人生气,那样不值得。”他尝试开解她。

唐雨瞳看向方栖泽,他正在专心开车,立体精致的轮廓让他的侧颜堪称完美。她突然低声唤他:“方栖泽......”

“嗯?怎么了,糖糖?”他的声音里有无尽温柔,仿佛能让人溺死其中。

“人......为什么总会贪得无厌呢?”

“你是在内涵我吗?”大狗狗委屈地发问。

毕竟此刻的方栖泽的确贪得无厌,他不想与唐雨瞳止步于一夜.情的关系,他还想要更多,更多。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又或许,他只是对她的身体欲罢不能。

“......不是。”

“那你是说......刚刚那个人?”

唐雨瞳只能用叹息声代替回答,或许是她的共情能力本来就低,但她真的不能理解白似锦。

她不理解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她们只是认识的时间长,彼此之间一点都不了解。

白似锦不能理解她寄人篱下的心结,更不会知道她为了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耗费了多大的力气,被母亲抛弃的苦楚无人知晓,她在这条自救之路上究竟摔了多少跟头更没有人知道。

白似锦永远也不会知道她一个人孤身上路,身后无家,只能不停地向前走,不回头。

白似锦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是怎样直视那个早已被扭曲的灵魂,又承受了多少内心的煎熬。

唐雨瞳曾把过去的自己杀死,才得以涅槃重生。在茫茫人海中,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人。

白似锦永远也不会懂,当然,她也不需要懂。就像唐雨瞳不理解为何她总想要得到白绍霆的偏爱一样。

所以她们注定形同陌路。

“乖,咱们不聊她了,聊聊我们。”方栖泽岔开了话题。

“我们之间更没有什么可聊的。”唐雨瞳冷冰冰地说。

“那天晚上......你对我,有感觉吗?”

方栖泽的话让唐雨瞳瞬间浑身一僵。

“你也知道,那是因为我喝醉了。”唐雨瞳淡然地说着。

那晚,她也确实对他产生了冲动,但那一切都归结于酒精作祟。半昏半醒下,理智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凡她有一丝清醒,她都绝不会纵容自己沉溺其中。

耳边传来了方栖泽的笑声,他缓缓地将车停在路边,然后盯着她,带着玩味与探究。

“糖糖,你承认吧,我们在那方面,真的很契合。”

“......”

“乖,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他看了眼唐雨瞳恨不得一口将他咬死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

“哦,你肯定是在心里骂我。”

唐雨瞳一时语噎,面对方栖泽这般直白与不要脸,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晚,她不知自己心与身是否分离。面对他的肆意掠夺,她步步沦陷,最终心不由己沉溺其中。四年之后再次面对他,唐雨瞳依旧像四年前那般无措。仿佛顷刻之间,就要缴械投降,可她依旧硬撑着,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她就像是一只溺水的鱼,而方栖泽就像是水,所以她即使是溺死其中,也无法摆脱。

鱼,注定是离不开水。

“糖糖......”沉静了片刻后,他唤了她一声。

“你又想说什么?”

“我只想说那晚的事。”

唐雨瞳下意识地皱眉,他到底还有完没完。

“宝宝,虽然那晚你全醉,我半醉,但那晚真的让我感觉好棒。”

随即他低声凑至她耳畔:“换言之,是真的很爽,让我一直回味到现在,忘不了。”

“......”

“宝宝,要不咱们......先做床.伴试试?宝宝有兴趣吗?”话音刚落,方栖泽就立刻发觉自己说话不经大脑。

然而他本意并非如此,他只是想要留住她,所以就荒唐地想出了这个办法。否则过了今天,他们两人恐怕就要像平行线般,从此再无交集。

他也看得出来她不是很想谈恋爱,这样的表达方式是不是可以让她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他的脑回路一向清奇。

见唐雨瞳沉默下来,方栖泽立刻岔开话题,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别的事。

而唐雨瞳却早已心不在焉。

在过去的人生中,她一直循规蹈矩,追寻着父亲对自己的期望,努力变得优秀出色,活成父亲所希望的样子。同时她也在跟自己较劲,如若将来有一天遇到母亲,她定要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后悔当年抛弃她的决定。

直至自己的论文被人窃取,好长时间的努力变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的心也随之一下子空了。她自己如迷途的羔羊,找寻不到人生的方向。她甚至怀疑,自己一直以来为之努力与奋斗的梦想,究竟是心之所向,还是只是执念。

而与方栖泽的重逢,白绍霆的回国,仿佛将这一切变得更糟。她压力好大,却从未发泄过,只是通过不断压抑自己,获得片刻安宁。

重压之下,人会倾向于做一些不合逻辑,但有发泄,甚至自毁意义的事情。情绪被不断活埋之后,总有一天,会以更加面目可憎的形式出现。

此刻,唐雨瞳心里的那根弹簧已被压制弹性限度的最低,一旦反弹,只会无比强烈。

反正她的生活已经够糟了,如果破罐子破摔......变得更糟会怎样?

如果她想要发泄情绪时就找个人来疏解自己的欲望呢?她循规蹈矩的人生就疯这么一次又能怎么样?

方栖泽见她沉默不语,就开始打开音响,似乎想要通过播放音乐来缓解尴尬。

宾利重新开始行进,路上的车流量却变得少了起来,将近一路顺风。

“到了。”驶进唐雨瞳的小区后,方栖泽对她说道。

唐雨瞳解开了安全带,看向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时,她本欲拉开车门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再次唤起了他的名字:“方栖泽......”

“嗯?”

“......要试试看吗?”

“试什么?”方栖泽微微挑眉,眼神里,早已是出乎意料的惊讶与按捺不住的窃喜。

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唐雨瞳与他对视,他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该如何形容唐雨瞳此刻的心情,加州盛夏滚烫的烈阳,深海千尺汹涌的静水,夜空瞬放的璀璨烟火?

或许都不够。

唐雨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瞬间加快,快到她喘不上气来。

“关于你刚才说的事。”唐雨瞳还是脸皮薄,无法将床.伴二字宣之于口。

其实两人已然心照不宣。

“......”

“要......试试吗?”

车里陷入了一片静寂,方栖泽俨然是一幅上位者的姿态,怡然自得。唐雨瞳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多么冲动,随即脸颊微红,飞速打开车门,快步离开。

然而,每一份选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唐雨瞳还不知道,一个冲动之下的决定,将会给她的人生带来翻天覆地的转变。

原来每一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关系里,总有一个不安分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