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做戏做全套。 当着宁仲礼的面,温子良替宁璃打开车门。 “上车。”温子良此时站在宁璃身后,站在外人角度,宁璃整个人被他牢牢遮住,穿着高跟,宁璃却也只能到男人胸口,若不是隔着大衣,宁璃的后背怕是能直接贴上男人的胸膛。 有种......点到为止的暧昧。 引人深想。 “不满意?”温子良固执追问,宁璃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愣了愣,反应有些慢。 “还是说......”没听到宁璃的回答,温子良继续道。 “宁璃,我们谈谈。”瞬时,一道不和谐的男声破开这诡秘气氛,沉稳文雅。 下瞬,温子良咬住齿关,微微弯腰,薄唇与宁璃的耳垂间不容发。 话递到耳中,宁璃刚越过车门的脚停了下来。 是纪云庭找来了。 “想见?”声音沙哑偏生含着入骨凉意,像是从暴起海面吹来的阴风,晦暗、阴郁还带有致命的压抑。 女人的小动作瞒不过温子良,见状,温子良直接用手按住车门,手臂横在宁璃身侧,将宁璃圈进怀中,莫名霸道。 “等等。”宁璃开口。 “如果我不同意呢。”温子良的声调几乎要埋进宁璃颈间。 分外粘腻,如同蚕丝将宁璃的心脏层层禁锢。 “我说的事情你会很感兴趣,我们谈谈,宁璃。”纪云庭紧追不舍,温子良不动如山的眼神终于阴沉下来。 转过身来,宁璃面对着温子良。 可温子良一点拉开距离的意愿都没有,宁璃就这么直挺挺撞在他的心口。 蓬勃的心跳声每分每秒都在入侵着宁璃的思维,她仰头望他,见温子良面色阴沉,心底的某一处......忽然塌了。 “时间你定,这样可以?”宁璃退一步。 果然,话落温子良的脸色好看了点,宁璃暗笑。 “别让我等太久。”走开的前一秒,温子良低声道。 话中深意惹人心颤,宁璃心头一窒。 ...... 温子良根本没有先离开的意思,宁仲礼自然觉得难堪,匆促离场,纪云庭看着身穿黑色大衣的宁璃走过来,逼着自己压下心头戾气。 “纪总,有事直说。”宁璃不愿多费口舌。 “你应该猜得到,这人没有我的默许,翻不出浪花。”纪云庭行色匆匆,衣扣还未扣整齐,宁璃鲜少见他如此狼狈。 纪家毕竟刚独吞南区设计项目,这个项目温纪两家争夺已久,若不是一家吃下去有点难,也不至于一直没人敢介入温子良与纪云庭的对弈,而今,这块肥肉忽然就进了纪云庭的肚子,纪家这段时间必然忙得不可开交。 “什么意思。”宁璃沉默几秒,接着问。 “算我亲手递给你的半个投名状。” “以你的脑子,不会想不到我的意思。”暗夜苍冷,纪云庭声线微紧。 “今晚过后,这个人手里所有的东西,纪家都不会过问,你想如何,尽管动手。”不得不说,纪云庭真的很了解宁璃。 男子背后授意于温兆宇,但顶的却是纪云庭的大名,不管纪云庭再不爽温兆宇的蠢,既然这么多次都忍着为温兆宇善后,说明两人之间必有猫腻,纪云庭绝不是为介入温氏权力核心才选择与温兆宇组队,而是他甩不掉温兆宇这个包袱! 至于宁璃,当中的耐人寻味她管不着,也懒得理,但有一点......纪云庭击中了她的偏好。 温兆宇必定是拿捏住纪云庭的什么把柄,可纪云庭竟然亲手把自己的人推给宁璃,任宁璃摆布,与其说是宁璃与温子良绕圈子耍了宁仲礼和温兆宇,不如说是纪云庭算好一切,等着宁璃动手。 当时在陈家见到男子的那刻起,宁璃就肯定,男子以往在纪云庭身边肯定级别不低,今晚的事若无纪云庭一手促成,宁璃不会如此顺利。 等于是纪云庭亲自动手挖掉身上的一块腐肉,哪怕这块腐肉占据着关键位置。 而今晚,纪云庭用这块腐肉作为诚意捧到宁璃眼前。 好一招釜底抽薪,抽的可是纪云庭自己的底牌,不可谓不狠。 勉强能称为舍小保大,失去一个曾经的得力助手是很恶心,可这个助手早就不是纪家自己人了,不如直接舍弃。 不过么,宁璃知道,若是没有她纪云庭一定会先留下男子,而不是匆匆出手。 另外,男子方才包间说过,自己手下还有工作室以及不少生意。 若宁璃能掌控这些东西,日后就会多一个牵制温兆宇的筹码。 男子既为温兆宇所用,如今事情败露反被宁璃给玩了,温兆宇肯定沉不住气要先保住男子手中的生意。 再落魄,温兆宇到底也是old ney出身,蝇头小利绝对看不上,所以男子手中的东西价值一定不低,温兆宇不会轻易放弃的。 现在纪云庭放话,许诺纪家不会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代表宁璃可以毫无阻力地拿到,到时候温兆宇与宁璃之间,谁求谁,一目了然。 宁璃最讨厌麻烦,纪云庭算是投其所好了。 “我从不白拿别人的东西,礼尚往来,我不会追究这件事。”宁璃轻声道,许是想到些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那个很快就能出来。”宁璃淡淡道,就算宁璃有钓鱼嫌疑,但男子的恶行依旧逃不掉。 倘若宁璃存了心不想了结此事,男子一定会在警署折腾几日。 “要是我用这里面的秘密,换一次......” “不需要。”宁璃轻笑着打断纪云庭的话。 男子跟了温兆宇的时间只会长不会短,其中秘辛肯定很多,这种事情又怎么会逃过纪云庭的眼睛。 说真的,若是温子良没强势进入她的生活,宁璃会同意。 她做事情不喜欢舍近求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温子良那双布满深意的眼睛,宁璃就张不开这个口,她忽然失笑,眉间浮上一抹难见的温情,那是纪云庭从未见过的柔和。 “铃兰杯今年的主会场在港城体育馆。”纪云庭按下其他心思,主动开口。 “什么?”宁璃诧异。 铃兰杯—全球制香领域最权威的表演会之一,宁璃最擅长香道表演,可制香同样拿手,她参加了前年的铃兰杯,去年主办方内部出了事导致铃兰杯延期,而今年是否举办,宁璃始终没收到风声。 收到宁璃孤疑的眼神,纪云庭唇角荡开一抹浅笑。 “今年的主题是鸢尾,你的好戏,正巧纪家承包了铃兰杯的会场设计,我是特邀评委。”纪云庭声线浅淡。 “恭喜。”宁璃扬眉回道,不论延期举办还是隔几年才办,铃兰杯的举办月份都在四月,这点从没变过。 平心而论,宁璃是想参加的。 坏在参加选手需要提前6个月报名,否则拿不到参加名额。 而拿到这个名额必须保证资历合格,手中要有几个国际性质奖项才行,约等于是内行之间引荐才能拿到名额,今年宁璃是别想了。 “纪家有一个名额,你什么想好了,打电话给我。”纪云庭说得直白。 “没有条件,你想,它就是你的。” 说罢,纪云庭只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投射过来,他条件反射般看去。 不远处,男人站在路灯下,身影颀长,定定看着他,如狼反顾。 其实宁璃与纪云庭的交谈声并不小,尤其宁璃似乎还将声音拔高了点,是何用意,只要智商正常,都看得出来。 温子良自然能听到,纪云庭淡淡回视,呛喉刺鼻的硝烟无形中喷洒开来,引人心脏不适。 “六爷,九点了。”雷哲大大咧咧地提醒道,当然,他故意的。 心中直道纪云庭心机,谁知道拿下南区项目还能附赠参加铃兰杯的名额啊?! 必定是一早算好的,难怪纪云庭无论如何也要吃下南区项目。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这是对着宁璃胃口动的手啊,诱惑太大了,别说是宁璃,旁人听了也受不住。 “不急,还有时间。”纪云庭何等老辣,与宁璃相熟十多年,他太明白宁璃有多喜欢点到为止,这个女人骨子里最爱的还是分寸感。 许久,宁璃也没回答,衬得周遭过分寂静。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很晚了。”宁璃挑眉道。 潜台词就是,戏唱完,局可以散了。 她终究没应,纪云庭懂宁璃的暗示,如果她对参加名额存了心思,多少会说点留有余地的话,沉默良久,最终却暗示纪云庭可以走了,其中深意,纪云庭根本不必深想,这是拒绝的意思。 气氛凝固,纪云庭笑意未变,抢在宁璃走之前问了一句: “假设我与温兆宇切割干净,你是不是......” 籣园温子良的那番话如一根钢刺,深深扎进纪云庭的心脏,他甚至拔不出来这根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烂掉。 杀人诛心,温子良是个中高手,纪云庭没办法不在意他的话。 人生没有几个十年,他是商人,在尔虞我诈中称霸多年,却要他接受一场没有收获的投资,纪云庭做不到,明明是他先遇见了宁璃。 “走了,我送你。”宁璃还没走出去,温子良的声音后脚追来,硬生生断掉她与纪云庭的话题,宁璃语塞。 路灯下,男子衣角翻飞,道不尽的矜贵。 厚重的墨黑色似要与暗夜融为一体,男人猛地看过来,纪云庭眼神轻变。 很巧,温子良站在路灯下,影子修长,而宁璃恰好踩着男人的身影,两人没有交流偏生气场相和。 宁璃站在对面,他稍稍偏头就能看到温子良的一举一动,纪云庭轻哂。 腰后突然附上不小力道,宁璃暗暗挑眉,男人的手扶住她的后腰,纵然炙热的指腹与衣料相隔,可宁璃还是觉得被温子良碰过的地方...... 像是被火燎过一般。 气氛静谧,温子良护着宁璃离开,两人与纪云庭擦肩而过的瞬间,温子良掠过纪云庭有些无措的手,视线意味深长。 见状,纪云庭气息凝重,宁璃被他带走的那一秒,他下意识想抓住宁璃的手腕,但被温子良不着痕迹地挡掉。 纪云庭向来规矩,平时都是雷打不动的西装三件套,今晚只简单穿了件白衬衫,而且许是太急,衬衫褶皱得不成样子,温子良勾唇。 怀中的女人动了一下,掌心毛茸茸的触感唤回温子良的心绪,宁璃侧头看他,眼底藏着警告。 “警署门口,我能做什么?” “把人绑了?”温子良哂笑。 “我是不怕,六爷事后受得住就行。”宁璃轻声道,真当她听不出来当中的威胁? 闻言,温子良有所收敛,薄怒来去匆匆,更显阴晴不定。 突然扬起一阵风,近日港城的空气不太干净。 “闭眼。”温子良嗓音低沉。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直接盖住她的双眼,让她免去被灰尘洗礼,整个人被温子良抱住,宁璃微愣。 比起之前的接触,这一次,太直接。 宁璃甚至能想象到男人禁锢自己双臂时的汹涌,似是要将自己彻底划进他的范围。 惹人万分心悸。 而她,见鬼的失去抵抗能力,宁璃承认,这种感觉她绝不排斥。 只是温子良并不清楚他的力道有多大,宁璃的手臂阵阵闷痛,她难耐地动了几下,却被温子良误认是抵触。 “安静一点,纪云庭还在看。”男人字句撩火,似要用一把明火引燃这凝冻的氛围,宁璃心脏猛跳。 “他......”宁璃想说些什么,可惜,温子良就没打算给她机会开口。 “就算给我尝尝甜头。” 嘶哑偏执的低音炮夹杂着无限深意,侵略性极盛,叫人上瘾。 “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男人的唇与她的耳垂似乎已没有了距离,宁璃能感受到温子良每一次开口呼出的滚烫气息,烫得她全身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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