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新邻里
隔壁王婶找来的时候,没曾想到,那孩子竞然还在,本以为林书棠已经将他送往了官衙。
王婶狐疑地走进,将沈厌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有些话不知道应不应当当着这孩子面说。
终于在沈厌转身进屋子的时候,王婶火速低语了一声,“那孩子莫不是真论上你了?书棠啊,可要婶子报官?”
林书棠听着这话一愣,失笑复要开口,就听见沈厌轻扬的声音从后传来,“娘亲,可是这个?”
沈厌举了举手中的一节短小木料,站在门槛处望了过来。在林书棠轻应了一声以后,沈厌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缓慢朝着这边走,眼神不期然落在王婶的脸上。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王婶总觉得,那一眼似乎带着些许讽意?王婶对沈厌这一声″娘亲”甚是瞠目结舌,尤其林书棠还应了。她再仔细去看,发觉二人果真长得是十分相似,怪就怪那天天色太晚,她竞然没从这二人相似的面庞里看出些什么端倪来。林书棠当初来这枫树村,是孤身一人,她只当她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却不想,竞然还有一个孩子!
而如今,这孩子竞然还寻了过来。
可是男方家里的人对孩子不好?
想到这里,王婶不免有些替林书棠难过,觉得她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书棠啊,婶子当时那些话……”
她想起自己说那孩子是来讹人的,也不知书棠听了可会难受?“婶子,没事的。“林书棠一听她这是感到愧疚了,连忙握住她的手拉她坐下,“是我没有将话说清楚,哪里能够怪着婶子呢?”林书棠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沈筠竟然就这样将沈厌丢在了这里?
若真是丢给了她还好说,可就怕,此人根本缓兵之计,此刻怕是还在镇子上。
林书棠向来是看不懂沈筠的,也不知道他打得是何主意。但既然他没有主动出现在自己眼前,林书棠自然也不会自乱阵脚去寻他。否则岂不是仍他拿捏。
结果这人倒是比她沉得住气,这么些天来也不见人影。如今,见着了王婶,若不是沈厌喊她这一声,她也是不打算主动解释的。这些年她来往各州县,皆是梳得妇人髻,毕竞年岁也在这里了。只是家中总是没有男人出现,难免遭人非议,一来二去,就有谣言说她是个寡妇。林书棠想着,也为避免一些麻烦,索性担下这名声。可如今,凭白又出现了一个孩子,沈筠还来了这里,林书棠想着就觉得头大,实在是不知应该如何向王婶述说。
毕竞她与沈筠之间的事情,实不是一张嘴就可以说清的。看清林书棠并没有要多说的打算,王婶也不难为人去逼问,毕竞,谁家还没有一本难念的经了?
她拍了拍她的手,不动神色地将话题揭了过去,“我今个儿来找你啊,是我们村又来了一位生人,就落脚在你隔壁。你去备份礼,我们一道去看看这街坊邻里的,日后,也好有个关照。”
“何时的事?“林书棠听着这话,不免有些惊讶。当初她租赁下这座小院,都是那偏僻的没有多少人看重的,更别提她隔壁还要靠近山脚下的那间瓦房。
林书棠来了那么久,也少不得见到有人跟着牙行的人来看,不过只消两眼,人就摆摆手走了。
这竞然还有人真的住下了,少不得稀奇一番。“就在近两天,我亲眼见着人搬进去的,大抵是你这两天没出门的缘故,所以不知晓。"王婶道。
林书棠想了想,她好像是有时候听见了隔壁有搬东西的声音。既如此,林书棠便去厨房拿了一些自己腌制的腊肉,提了两壶酒跟着王婶走了,出门前,特意嘱咐沈厌好生待在院子里,别乱跑。两家院子离得并不远,再上一个小山坡,穿过几根粗壮的枫树,就能见着那座岌岌可危的瓦房。
但或许是那人修缮了一番,眼下已然大变了一个样子。红色枫树掩映其间,倒颇有隐士风流。
王婶走在前面,率先叩响了房门,林书棠就站在她身侧,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借着是拉开门门的嘎吱声。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出现的是一张清秀的小脸,身上穿着利索的短打,瞧着应是个小厮。
王婶一见着这阵仗,不得了诶,难不成住在这的还是个大户人家?那她们送的这些东西,未免就有些显得寒惨了吧。王婶正想着,面前的小厮笑着招呼道,“两位进来吧。”说着,侧开了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架势,不进也得进了。
王婶深吸一口气,不免有些紧张,先迈过了门槛踏了进去。林书棠虽觉得有些怪异,但也只能跟着进了院子。
方才因着那小厮只开了一道缝隙,王婶又堵在门口,林书棠视线受阻,此刻没了院门的遮挡,也没人挡在她身前,眼前骤然一下开阔了起来。林书棠一抬眼,便瞧见那正屋的门前,沈筠长身玉立,噭白衣袍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檐角上不知打哪飞来的片片红叶在院中乱舞。林书棠就在一片艳红似火的枫树叶中,恰好撞进那双含笑着的漆黑眉眼里。一颗心猛地狂跳了起来,几乎让她想要立即拔腿就跑。“夫人,别来无恙。"他朝着她缓缓走进,语气狎昵。王婶本就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谪仙似的人,就晃了神,天菩萨知的,这枫树村,喔不,就这方圆几十里,县城里,她活大半辈子哪里见着过这般出尘的人物谁料,男人下一瞬出口的话却是震悚得王婶浑身一颤。夫……夫人?
王婶自不会以为男人是在唤自己,于是她转过头去看身侧的女人,只见她面色煞白,齿尖死死咬着下唇,满面悲愤恨不得啖其血的模样。“沈筠,你要毁约?"林书棠切齿道。
她早就知道沈筠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沈厌一日在这里,于她而言,她就一日难安心。
但是要她狠心将沈厌送走,她亦是做不到。却不想,沈筠竞然直接买下了她隔壁的院子,这不是明晃晃地告知她,他短时间是不会离开的了?
林书棠太知道沈筠的手段,若只是为了有个舒服的地,他不会如此多此一举。
即便从镇子上到枫树村路程不短,但是凭他,坐个马车每日来回也不算折腾。
可是非要如此大张旗鼓,让整个枫树村的人都知晓村里来了一个生人,这分明就是有意要跟她长久耗下去。
甚至还想要借助村里人的嘴,给她施压。
而如今这句挑明了的话,更是代表其心可诛,昭然若揭!林书棠气得胸口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甚至顾不得王婶还在身侧,盯着她左脸不知是羞愤,还是可恨得发烫,直接质问了出来。哪知沈筠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甚至还装模作样地询问,“夫人这番话为夫着实是听不懂,不知毁的是何约?”
林书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简直恨得牙痒痒,早知道沈筠这般无耻,当初就应该签下契约才是!
王婶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悠,如今离得近了再看,这男人眉眼处可不是跟着那孩子相似极了。
一双漆黑眉目,笑吟吟望着人的时候,莫名使得人后脊生凉,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婶再没眼力见儿,也知晓此刻是不能再在这院子里待下去了,她忙将手头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小厮就要告辞。
小厮笑着接下,送她出了院子,却在她踏出门槛的时候也跟着走了出去,转身又将院门给重新带上了。
王婶心v底的震惊还没有消下去,看着那禁闭的院门后知后觉又升起了担忧。她虽然不知道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寡妇的林书棠为何突然就有了孩子,眼下她男人还又寻了过来,但想着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分开,定然是生了嫌隙什么的如今将林书棠一个人留在院中,不免开始为其担心。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作为外人也不甚了解,不好多加插手。叹了一口气,决意先在院外守着,等林书棠出来待会儿跟她一道回去。这一转眼,便瞧见远处火红似朝霞的枫树底下,站着一个男孩。漆寒眉眼望过来时,悚人一惊。
王婶凝了凝眼再仔细看,不是书棠生的那小子还能是谁?院内,甫一听见院门被扣上,林书棠就有些忍不住了,她将东西往桌上一甩,“沈筠,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厌不肯跟我回去。“沈筠这会儿收了那抹玩亵,似有些头疼道。林书棠闻言,切齿冷笑,“你沈筠的手段如此多,还带不走他?”话里的讽刺就只差明着指着他骂了,就他曾经对她施加的那些手段,哪一条对沈厌一个孩子用上不是管用的?
沈筠知晓她这还是对曾经耿耿于怀,他眉眼耷拉下来,喉头有些发紧,“你当初离开,还没有与我签订和离书,我们不算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