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器监(1 / 1)

第46章军器监

虽然他们有过很多次,在过去的五年里,好像什么姿势都尝试过。可是由着林书棠主导,这样的好像还是第一次。林书棠红着脸,撑在他肩头不过一会儿脸就红热了起来,小口喘着气,腰身也塌软了下来,到最后几乎是倒在了沈筠怀里,一副实在精疲力尽的模样。沈筠垂眼看她,她眼睫被打湿成一撂一撂的,呼吸不匀,一副吃干抹净的餍足模样。

沈筠却被吊得难受,看她这样轻易就偃旗息鼓,沈筠拖住她的臀轻拍了拍,扶住林书棠的腰猛地了起来。

林书棠的睡意被一瞬间弄得消散,她眼泪迅速滑落了出来,扭着腰要躲。沈筠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她磨得起了脾气,抬手往那圆白掌了掌,语气似笑似怒,“林书棠,要断在里面了。”

“你说了……我已经结束了。“林书棠忍受着那股感觉,依旧躲闪着。语无伦次的,沈筠却还是听明白了。

他笑了一声,“你结束了,我还没开始呢。不是说了,让我射出来才作数。”他掐着她的腰,又是猛地一下。

林书棠眼泪沿着面颊流下,哭得抽噎,却还是很讲信用地同意,“好。那你不要在里面……”

林书棠扶着他的肩,被颠得气息不匀。

“不要什么?"沈筠歪了歪头看她,有些明知故问。林书棠埋头陷在他颈侧,嗓音连不成句,整个脸像是滴了血一般,“不……要留在里面。”

她到底还是做不到像沈筠那样面不改色说出来那个字眼的。“为什么不要在里面?“沈筠盯着她,眯了眯眼。“会……怀孕。”

林书棠磕磕绊绊地说完,话刚落,沈筠的动作骤然一狠,林书棠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声,耳畔传来沈筠的声音冷得渗人,“这么不想和我有干系啊?”他掀眼看她,似笑非笑,嗓音慢悠悠的,似让林书棠想好了再回答。林书棠脑袋晕乎乎的,全身的感官都像是被无限放大,一阵阵酸感像潮水一般翻涌。

一浪一浪将她打得晕头转向。

她没有察觉到沈筠的异常,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沈筠话的含义,只是出自本能的,回想起来了一些当日的情形。她红着眼睛,连不成气的嗓音也随着她的身子软下去,“我疼,沈筠。一一“我疼,沈筠。”

一一“我恨你,沈筠。”

眼下身前人软绵委屈的哭音与那一日她生产完以后决绝恨不得噬骨啖血恨意的嗓音重合在一起,沈筠愣了愣,浑身的戾气倏忽消散了个干净,胸腔里传求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没再说话,垂下眼来盯着二人身下,动作缓了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像在格外专注地做这一件事。

在最后达到临界时,沈筠掐着她的腰抬起,尽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湿嗒嗒粘稠的一片,灼热滚烫地贴着她的肌肤,林书棠错愕地看着,缓了一口气,瘫软在他怀里,任由沈筠擦拭着她的小腹,哑着声音开口,“我能出去了吧。”

沈筠“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将她放进了一侧干净的床褥上。“那我可以不止这一天能出去吗?"林书棠接着道。沈筠手上动作一顿,偏头笑了一声,“做完了才说,林书棠,我有点亏啊。”

林书棠将脸埋进了软枕里,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可我也很累啊。”“都是我在动,你除了叫两声,累什么?”林书棠不说话了,好半响,沈筠以为她已经睡着,林书棠却又开了口,像梦呓一般,“可你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和我交易,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为什么做的事总让我觉得……”

自己像个妓子……

沈筠久久没有等到林书棠的后半句话,他耷拉着眼,无息地盯着床榻上那一滩狼藉,整个人都好似钉在了原地。

好半响才敢偏过头去看她,陷在锦衾里的半张脸红润潮湿,被汗水泅湿的发丝贴在她的面颊上。

呼吸平缓。

是真的睡了过去。

沈筠抬手拂开,动作小心又珍视,喉结艰涩地滚了滚,呼吸都好似沉痛了起来,“不强迫你,你就从来不知道主动向我走进。”林书棠,是不是只有我有用,你才会亲近我,给我一点好脸色啊。沈筠第二日照例是一早就没了影,林书棠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磨蹭着收拾了好久才向着木房走去。

赵明珠一般是午后才会过来,这个时辰里,林书棠要么就先自己雕刻一些小玩意儿,要么就去一旁的书房里捡些沈筠的兵书来看。都说,文人心思多,但林书棠觉得,武将也很狡诈。她也得多看些兵诡之术,才好在沈筠面前不至于总是一败再败。但想起昨日里赵明珠说,院中水缸里的鱼那几天有一些恹恹的状态,林书棠还是想去看看究竞什么情况。

饲养金鱼的是院内的一个低等丫鬟,平日里做些浇花洒扫的活计。林书棠和她一起站在水缸边,往里面探了探。“夫人放心,这鱼好着呢,奴婢一直控制着量,不会叫它贪吃坏了肚子。”秋荷保证道。

林书棠点了点头,吩咐绿芜去将木屋里新刻的木景拿出来。见着绿芜走远了,秋荷压低了声音开口,“大公子需要夫人想办法出府。”林书棠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一颗心猛地跳了起来。这竟就是沈修闫安插在静渊居内的人?

纳妾那一事发生以后,林书棠仔仔细细观察过静渊居内所有人,都没有将眸光放在秋荷身上过。

只因秋荷貌相普通,看着实在老实,行事又规矩。是往人堆里站,完全不会引人注意的存在。饶是林书棠眼下知晓,都觉得分外惊悚。

秋荷好像是去年末进的静渊居,难道那个时候沈修闫在边关就已经将手伸进了静渊居?

他在谋划什么?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林书棠声音也低,轻轻拨弄着水缸上的荷叶,面上看不出什么,外人来看,好似二人闲谈一般。“夫人不会不知道,大公子的意思也就是营缮郎的意思吧。”“师兄要见我?哪一日?“林书棠蹙眉。

“陆府满月宴。”

“陆府?"沈筠仔细琢磨了琢磨,“陆秉言?”“是。陆秉言当年任兵部武选司主事,是黑松岭一役的督粮官。"季怀翊将这些时日里去兵部查找到的卷宗抄列,呈在了沈筠面前。“我找人将表兄留下的军饷账本残页修复,上面显示三年前锐锋军申请的军饷被扣除了一半,余下款项皆被调拨到了边关其他军镇。而经手人正是陆秉言。”

“陆秉言当年是太子一党,军器监中也多是他的人,会不会就是太了…“季怀翊猜测道。

如若是太子,那么如今太子一党已经伏法,也算是为表兄报了仇。只是可恨,奸人不是死在自己手上。

沈筠盯着案上的卷宗,“子漾本就是太子党的人,太子缘何会对他下手?”季怀翊一听,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或许…是表兄知晓了什么不该知晓的东西?”

“若是如此,太子大可只除掉他一人,何须劳神费力要将整个锐锋军铲除。当年他与二皇子龙争虎斗,怎会在哪个节骨眼上做出自断一臂之事?”沈筠指尖轻敲在梨木书案上,太巧了,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太子。他去军器监找当年负责为锐锋军补给军器的官差,他们也只道,曾奉密令,将五十车朱红漆箭簇转交太子亲卫,至于有没有移送到边关,他们并不知晓“那眼下该如何?线索又断了?“季怀翊听后也觉得是这个理,只是能够将后事准备得如此妥帖,怕是背后之人还在朝中。当年之事留下的知情人已经少之又少,如今要查起来,已是大海捞针。背后那人也定然会重重阻碍。

季怀翊深觉不是一件易事,只是好不容易找着一点线索,竟然又这样半路中断。心间不由升起了一些火气。

沈筠摇了摇头,眸光又落在了那半份残页上,他开口,“去边关。”季怀翊听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是啊,既然锐锋军余下的军饷皆流入了边关各军镇,那只要再去查查当年那些军镇的账目,看看,那些军饷是否真的如实都用作了军务。

“我这就派人秘密前去。“季怀翊揽下活计,却见沈筠突然起了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他忙跟上,“你干嘛去?”

“军器监当年负责军器文书记录的主簿是哪位?"沈筠偏头问道,步伐依旧不慢。

“我想想。"季怀翊脑子立马转了起来,他去兵部查找档案的时候,好像有关注到这一位,“当年的主簿是陈松,只是他在去年就辞世了,我还去吊唁过。”因而当时多留意了两眼。

“如今军器监的主簿是他的孙子,陈年。”沈筠翻身上了马,“账簿的事情由你看着,我去一趟陈家。”“诶诶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问不出来吗?"季怀翊朝着沈筠的背影喊道,扬起的一片尘土呛进他的肺里才让他止住了声,却是连连咳嗦到他直不起腰来。

校场操练的军士一个个铁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转动着眼珠子觑着。震天的操练声里夹杂着几声哄笑。

陈府门外的巷子里,影霄等人一直守在此处。不止陈府,凡是军器监的所有当年或现在的任职府邸,沈筠全部派了人看守。

一来是想看看有无人暗中与那背后之人来往,二来也是谨防上一次徐州之事的再次发生。

“世子放心,院落里也有我们的人看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沈筠点头,“将陈年私下里带来见我。”

陆府满月宴那一日,京中达官贵人皆前去贺宴。林书棠与赵明珠相约了时辰,是一道进的陆府。沈芷溪面上难掩激动,今日特别着了一身桃红色衣裙,鬓边还簪了蝴蝶步摇。

走起路来,形态拟真,活像是真的蝴蝶一般,让人眼睛都移不开。她的手帕交们见着她,忍不住地一个个啧啧称叹。沈芷溪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偏头看了一眼林书棠,得了她点头,立马和着那些女娘去了后花园子里逛。

“我瞧着沈四小姐似与从前不太一样了。“赵明珠望着沈芷溪远去的背影道,“到底还是女儿家情态,面上是一点儿都藏不住。”林书棠偏头有些讶然,没曾想到,赵明珠竞然看得如此通透。“我这叫做旁观者清。“赵明珠笑着,“好歹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她话语里刻意压低了几分成熟,让林书棠有些忍俊不禁,“说得好像你已经一把年纪了。”

“你惯会取笑我。“赵明珠也"噗嗤″笑出了声,二人挽着臂穿过回廊向着前宴里走去。

“不过让我猜猜,可是,这陆府的大公子陆铮?”林书棠偏眸,更是愕然。

“这可不怪我啊。"赵明珠连忙表示无辜,“你家四妹妹方才眼睛都只差黏在那陆大公子身上了。”

“她也及笄了,明年那陆大公子若是上门提亲,也未尝不是一桩美事。“林书棠眼下也想通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她又何须做那棒打鸳鸯之人。且四妹妹也保证过了,多余的没有做,那一日是第一次,却到最后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了。

“是。“赵明珠也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长廊,由着下人引到了前宴,刚一进去,就听见里面一声巨大的轰响,忙慌便有一群人围了上去。等到人群散开,才见着是最里面那人是陆侍郎。只因他眼疾犯了,竞然一不小心撞上了香炉。但好在未伤到筋骨,被人扶了一把起来,并无大碍。

陆侍郎笑着给大家赔礼,众人连忙表示并不打紧。毕竞,晟朝上下谁人不知,陆侍郎这眼疾是当年在边关被西越所伤。乃属荣光,没人会觉得他扰兴。

林书棠抬眼望去,陆侍郎的左眼靠近日穴的地方,有一道粗长的疤痕,据说当年是西越人持箭射进,再偏一寸,就能毙命。如今,只是伤了一只眼睛,时不时地不能视物,倒也不算什么了。宴席正式开始,在府门迎客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也都回了来,满堂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林书棠并不是真的想要参加陆府的满月宴,不过是为着寻个由头出府。因此在宴席上并不打眼。

只想应付了了事,好出府去绫罗铺子。

却不想,总有一道眼神盯着自己。

林书棠抬头望去,正是陆府的大公子陆铮,瞧见她望了来,也不躲闪,径直朝着林书棠笑着点了点头。

林书棠颔首,并未多作回应。

自当日沈筠找了陈年以后,陈年回去就将自己祖父留下来的东西,尤其是书写笔记等都仔仔细细查验了一番。

陈松一直以来都有记录的习惯,军器监的值所里写一份,家中也会备一份。隔了这么些日子,陈年终于找到当年,关于运输朱红漆的一点记载。消息由影霄传回,沈筠快马加鞭从御校场赶赴。谁知走到半路,竞收到影溪来报,说是林书棠在陆府不见了人!沈筠当即调马转头,朝着陆府而去。

影霄翻身下马,径直拦在了马前,“世子!夫人是正大光明入得陆府。他们不敢不交人的。”

眼下,还是去陈府更重要。

沈筠居高临下睨他,手扯着缰绳,马蹄在原地踏步,他沉声吩咐道,“你带着剩下的人去陈府,务必保证陈年安危。”话落,夹紧马腹,疾驰离去。

沈筠在陆府前停了马,今日的陆府门口红绸高挂,一片喜气。只因宴席早已经结束,此刻陆府门口已然清冷很多,只有门口看守的两个小厮。

陆铮似早料到沈筠会来,双手环保靠在陆府门前的柱子前等着。听见勒马的声音,他站直了身子朝着台阶下走来。“世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陆铮迎上前去,唇边扬起笑意。沈筠将手中马鞭扔进一旁前来牵马的小厮怀中,亦是笑着回应,“京中人言陆家两位公子手足情深,如今二公子喜得麟儿,陆大公子鞍前马后,看来传言果真不虚。”

陆铮听着这暗藏讥讽的话,脸色稍变了变,却很快恢复如初,“世子说笑了。今日二弟自是要陪着娘子和孩子的,我做兄长的便在外帮衬他一些。论兄友弟恭,自然还是比不上世子和大公子之间的情谊。”“若是大公子当日也在玉京,世孙百日宴那日,想必大公子也定然是愿意…见他主动提起沈修闫,言语间似都在替沈修闫鸣不平,沈筠瞥了他一眼,陆铮当即噤了声,聪明人之间话点到为止即可。索性沈筠并没有计较,依旧是笑着的模样,“本世子来迟了,不知道,陆府可还招待?”

陆铮也不由松了一口气,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当即放松。“自然。"他道,朝着一旁退了退,做出请的姿势,引着沈筠进了府去。陆府内,客人已经散去了大半,府中小厮婢女来来往往,清理着席面。沈筠被引着进了前厅,陆秉言坐在上首,见着沈筠来了,立马起了身,朝着沈筠迎来。

“世子。”陆秉言唤了声,吩咐人赶紧来上茶。“陆侍郎,恭喜啊。“沈筠掀袍坐下,笑吟吟地看着陆秉言坐在了自己对面。“承世子吉言。"陆秉言理了理衣摆,“老夫这个岁数,唯愿看见孩子们平安康乐,这便是最大的喜了。他们好,老夫自然就好。”“陆侍郎为国鞠躬尽瘁,府上两位公子亦是赤胆忠心,陆侍郎多虑了。“沈筠盯着他的动作,眸色黑沉沉的,唇边依旧扬着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世子才刚做父亲,想必日后定然会懂得。”陆侍郎呷了一口茶,“老夫已近残年,忝居要职多年,未曾对朝廷多有建树。如今只盼吾儿能够砺志修能,为国分忧,也算不负先祖期许。”“看来陆侍郎于子嗣栽培一道,颇有心得。"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沈筠抬眼瞥了一眼站在陆秉言身后的陆铮,皮笑肉不笑道,“本世子愿闻其详。”陆侍郎放下茶盏,长舒了一口气,一副遇上了知心人,作势要促膝长谈的模样,“世子说笑了,区区浅见,自是算不上什么心得。只是自古以来,商贾传家业,农者遗田畴。老夫与黔首同,也盼犬子能承吾微末初心,继吾旧业,终日勤勉不怠,为社稷效力。”

“陆侍郎,当真是怀盼子成龙之愿,此心殷殷,着实令人感佩。“沈筠声音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锋利。

陆秉言似是未觉,只当没有听出沈筠的讥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提醒道,“世子喝茶。”

他笑着颔首,眼神由从沈筠的脸上落到了他手边的茶盏上,语气也似意有所指地慢了下来。

“再不喝,怕是要凉了。”

沈筠指尖捏紧了茶盏口,锐利黑眸迎着陆秉言混浊却凝着幽光的眼神,仰头灌了下去。

一盏茶饮尽,他站起身来,“既宴席结束,便不叨扰了,我来接我夫人回去。”

陆秉言盯着沈筠扣在茶几上的茶盏,满意地扬了扬唇角,慢条斯理地跟着他起了身,转头吩咐身边的下人,“世子夫人吃醉了酒,正躺在后院厢房里休息,还不快领世子前去。”

似在斥这没眼力见儿的东西。